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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欲說還休

我很是訝異,他問這個做什麽?不過再轉念一想,我問了他與顧青岚,他問了我與小苗子,也算是禮尚往來的一種吧,只是,我該不該如實相告呢?

實在是糾結,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罷。我清清嗓子道:“我與他……散心聊天。”

他聞言眸色一冷:“聊什麽?”

“國家大事,人生理想,中原塞外,宇宙洪荒,無所不談。”我答道。

他臉色驀地陰沉,靜默數秒後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始至終,你都還是本王的王妃,有本王一日,你就不能随意接近其他的男子。”

我沉默數秒,他這話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接近除他以外的男子?這真是太不講理了!我氣鼓鼓地欲與他争辯一番,不料嘴一張,竟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噴嚏,我被震得有些發懵,身上的衣裳幹燥溫暖,是我下水前留在岸上的,既是沐臻救了我,想必便是他替我掩上的。

而他卻是一身狼狽,濕透了的白色外袍裹在身上……他救我前居然忘了脫衣裳?

我搓了搓鼻頭:“你不冷嗎?”

他直起身:“冷。”

他未起身時我沒看仔細,直到他站起面對着我,我才發覺他的右臂之上那一道長長的血痕,鮮血順着胳膊淌落,在白衫上留下一道異常刺目猙獰的血痕,似乎還在往外滴着血,地上一小片醒目的殷虹。

我一下看傻了眼:“你……你怎麽受傷了?”

聞言,他立即轉過身尋了個不讓我瞧見的角度:“陳年舊傷罷了,不足挂齒。”

陳年舊傷?什麽陳年的舊傷會流這麽多的血?我索性從原地起身:“可你明明就流了這麽多血……快給我看看!”

我繞到他的右側抓起他的臂,仔細檢查了一番,這傷口委實猙獰,淋漓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袖口,內裏的皮肉都有些模糊。

他突然移了移手臂:“沒有大礙的,別看了。”

不知怎的,我的鼻子竟有些發酸,陣陣的酸澀湧在鼻尖,許是我自小便是良善之人,見不得別人為了我而受傷,之前他根本就沒有受傷……現下我瞧着他淌着的鮮血,不禁有些不忍心,他……不是應當很恨我麽?

我鼓着腮幫子質問他:“你流了這麽多的血,居然還說沒事?”

可他卻他移開視線,提腿往前方走去,淡淡的語氣仿佛與他毫無關系:“陳緣,若你想去尋洛尋央便去罷,不必來讨好本王。”

我呆呆地望着他步步走遠,濕漉漉的腳印夾雜着滴滴駭人的血跡,像是一朵朵妖冶的芍藥,竭盡全力地綻放。心中忽然一陣莫名的酸澀,為何我的關懷在他的眼裏會是這樣?讓我去尋小苗子?不必讨好他?原來他眼中的我,已是如此不堪。

原來他憎惡我,亦是有跡可循的。

生平第一次有一種被誤解的傷懷之感,竟比白天在林中看見他與顧青岚在一起更為難受,更加心酸。

他是不是後悔救了我?

我帶着這個傷感的問題回了營帳,經過一夜的折騰,大約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就要天亮破曉,我苦着一張臉,感覺不管做什麽事都是無精打采,這種憋屈的日子得啥時候才到頭呢。

左右也快天亮,我索性不再睡覺。自從與沐臻一同回來後,他整個人便處于極低的氣壓之中,總是有意無意離得我遠遠的,我很是郁悶,郁悶之餘又很無奈,無奈之餘又很奇怪,奇怪之餘又很郁悶。

沐臻一人獨占了柔軟的床榻,換上幹淨的衣物後簡單包紮了一下右臂上的傷,只是他朝內側卧着,以背示人,我壓根兒就看不見他的臉。

自小我跌打損傷就多,包紮傷口也有着豐富的經驗,我爹替我準備的金瘡藥我更是随身攜帶着,有時還會為王府裏頭不小心摔着或是磕碰着的奴役們上藥,可以說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算得上是半個跌打大夫了。

沐臻這樣不好好對待傷口,是會潰膿的,我想了想着實不願見到他發炎潰了膿,畢竟他是因為救我才受傷至此,于是我從随身的小包裹裏摸出一只白瓷的藥瓶,裏面裝的是青州特效跌打藥——打不死。

這藥我從小用到大,是青州老字號藥膏,藥效顯著,一直都用着,真想給沐臻也試試。何況我這人又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我捏捏手裏的小藥瓶,尋思着我該如何将他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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