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厚臉皮的王妃(下)
不過話說回來,我哭過也不止一次了,多這一次也無妨,人生一世,體驗辛酸苦楚喜怒哀樂,才算是完整的一生,若這一世的繁華皆遁入了空門,哪還能折煞芸芸的衆生?
是以我愈發心安理得,揪着他胸口的衣衫不斷地蹂躏:“你……你就會欺負我。”我抽噎着說道,氣息全都亂了套,“不公平不公平……”
就聽他輕嘆一聲,聲音有些無奈:“那怎樣才算公平?”
怎樣才算公平?我收住眼淚想了一會兒,居然什麽也沒想到,我可真笨。眼淚又接着嘩嘩流下,我忿忿不平:“我當然得欺負回來才解氣。”
沐臻聽了竟沒有反對,而是反問我:“欺負回來?怎麽做?”
我抹了一把臉,當機立斷圈住他脖子,在他嘴上用力的啃了一口。
這一口啃得相當用力,他啃了我我自然要啃回去,這才叫公平,不然吃虧的是我,流淚的是我,是我是我還是我。古人雲:來而不往非禮也,我算是難得做到了一次禮數周全。
後來我意猶未盡地松開牙齒,見到他唇上那抹鮮豔的紅才心安了幾分,雖然他今日也為我流了血,但這是不得不報的他日之仇,不分場合只看時機,時機一到,我便加倍奉還。
我心滿意足,戳着他的臉:“總算是咬回來了。”
他眉尖跳動:“你膽子見長。”
他的嘴唇已被鮮血染成一種極致魅惑的紅,薄唇勾起美妙的弧線,唇畔晶亮亮的,皆是我的……涎水。
我眨着眼:“我膽子從來都是大得很,何曾小過?”
他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嗯。既然你膽子大,不妨多咬幾口。”
我笑眯眯地瞧着他,方才的不愉快一掃而光,心中很是開心,看來他終于肯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哈哈哈我陳緣總算是扳回一成!我攀着他的肩,舔舔嘴唇踮着腳打算湊上去多咬幾口,不咬白不咬,連下回的賬也都一起算了。
不過……等等,好像有些不對勁。他眼裏的笑意是怎麽回事?他勾起的嘴角又是怎麽回事?還有……他搭在我肩頭和圈住我腰的手又是怎麽回事?
怎……怎麽回事?
頓時我僵着嘴不敢上前,一瞬間神情有些恍惚。
“你還在等什麽?”他挑着眉,輕聲說道。
下一秒,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
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清晨黎明時分,我在一段似是而非的渾渾噩噩中度過。
朝陽初升的時候我緩過來一些,發覺自己坐在一張矮塌之上,蜷着身子雙手抱膝,腦子裏一片雜亂。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別樣的淩亂美,衣衫不整,雙目紅腫,四肢酸澀……嘴唇破皮。昨晚發生了太多,我的身心,我的神色無一不透露出淩亂之感。
舉目四顧,帳中無他人,忽聽得外頭一陣敲鑼聲響起,嘈雜的“锵锵”聲震耳欲聾,接着就聽百裏禹一把公鴨嗓吼得震天響:“都起床啦起床啦!”
我心中一抖,從床榻上奔下掀開簾子往外一瞅,但見帳房前方的空置處列着一些整齊的人馬,這些都是常駐在圍場的一些士卒,有些還是睡眼惺忪地系着褲腰帶,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強打起了精神,聽百裏禹的訓話。
“小兔崽子!又賴床!”百裏禹揪着一個剛剛跑來依舊昏昏欲睡的小卒,罵罵咧咧說道,“難道你們一個個都忘了嗎?今天王爺還在呢!”
我吸吸鼻子,沐臻也在?早起時在這帳裏似乎沒看見他啊……目光一瞥,望見不遠處沐臻就站在百裏禹的身後,仍着廣袖金邊的外袍,負手立于晨光之中,全身上下一副幹淨整潔的樣子,右手絲毫也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而我怎就是一副狼狽的樣子呢?
想及此,我忽然有些嫌棄自己,于是開始忙活一陣将自己打理一番,再從随身的包裹裏抽出一件水藍色外衫換上,重新束發,接水洗了一把臉才算勉勉強強能看了一點。
漱過口後,我準備動身去尋早飯,昨天沒揩到多少油水,倒是惹了一身的酒氣和一段模糊而淩亂的記憶,以及,早起這般犀利的形象,我很是不甘心。
簾子外頭百裏禹似乎正在訓話,士卒們一個個垂首仔細地聽着,也有個別微眯着眼打着瞌睡濫竽充數,這些士卒們的年齡參差不齊,年長的鬓角都生出了白發,年幼的還是一副稚氣未脫的樣子,單薄的小身板藏在寬大的衣衫裏,拖拖沓沓并不是很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