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青州包子鋪
我将簾子掀開一條縫鑽了出去,貼着帳房的壁走,盡量不引起衆人的注意。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精誠之道乃是我朝正氣與軍風……”那端百裏禹唾沫橫飛四濺,這端我心不在焉地聽着百裏禹的訓話,有些無聊的緊,邊走邊思考這地方哪兒有早飯吃,這裏可不比素苑還附贈一個小廚房,我得自己找找,昨晚折騰了一宿,又是落水又是受傷的,真是又累又餓。
等等……什麽叫折騰了一宿?我為自己的思路感到莫名憂傷……走走停停,在這塊區域搜尋了很久,撥開一些帳房的門裏頭不是淩亂的大通鋪便是一些放着糧草的雜物區,我有些洩氣,繞來繞去又繞回了剛剛出發的地方。
不遲不早的,衆士卒正好解散,一窩蜂似的散開,原地只剩下了百裏禹與沐臻,以及幾個小厮,看樣子,那些小厮是景王府裏的,沐臻這個人喜歡獨來獨往,身邊也沒有什麽貼身的護衛,偶爾用幾個小厮,倒有些不大協調。
百裏禹遠遠地便看見了我:“嫂嫂起來了?”
我點點頭,走過去問他:“這兒有早飯嗎?”
“餓了?”
一旁正好有人問我,于是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是啊是啊,有東西吃嗎?”
可扭頭一看竟是沐臻,心裏的小火苗仿佛一下子就被撲滅,只得扯扯嘴角放下了笑容。
“本王打算今早打道回府,順道去京城那家青州的包子鋪買些包子。”他解釋道。
今早便要走麽?那我還得與小苗子道個別……不過這青州包子鋪,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問他:“去那裏做什麽?你喜歡吃包子?”
他斂眉,神色不快:“既然你不願意去,那就算了。”
我一聽連連搖頭擺手:“不不不是,當然要去了!”
那兒的包子我可是向往過的,若不是上一回多寶将廚房炸了,我還能飽飽口福……不過沐臻他怎麽知道那家包子鋪的?難不成他也是青州人?不過這邏輯似乎說不通。
“王爺與嫂嫂就要動身了麽?怎的不多留幾日?”百裏禹拉着臉,有些不大高興,“百裏都未盡地主之誼。”
百裏禹平日裏常駐在圍場周邊,訓練一些兵士,偶爾偷偷懶,喜愛與嗜酒之人品些小酒,大約已有些名聲在外了。
“就此收好你那地主之誼罷,這裏畢竟是皇家所有。”沐臻替百裏禹撣了撣肩上的灰,一回頭又對我說道:“不過一晚的時間,本王就甚是擔心家眷。”
我愣了愣,他說的家眷……是指我麽?好吧,我承認昨晚前半夜是安寧的,後半夜夜游啊落水的,的确有些不太平,可那是我的錯嗎?明明就是沐臻他說了許多話來刺激我!然後我就……
唉……可我還是得接受昨晚我與他互咬了的事實。
我将頭深深埋下,不想與他多争,互咬這種事情,說出去一定很丢人,何況還是我主動咬的他,看着他今晨仍然滲着絲絲血跡的嘴唇,我死死地捂住了臉。
那些王府裏來的小厮個個面生,我都不大認得,只得步步跟随人流走着,沐臻走在前邊兒,迎着東方耀眼的日頭,東邊天際的朝霞連綿萬裏,我捂着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胸口蔓延,微妙到連我也說不上來。
接我們的馬車甚是寬大美麗,後頭還跟着三四輛略小的馬車,越是往外走小厮就越多起來,前前後後擁在我與沐臻左右,是以我不得不作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來,挺着胸邁着碎步,亦步亦趨地跟在沐臻身後。
自小我便不喜歡前呼後擁的,讓人很是局促,直到上了馬車我才想起來似乎忘記了什麽——我忘了與小苗子道別!可此時馬車已然向前駛遠,我只能透過窗戶往後望,一眼便瞅見那個青衣的人影,孤零零地立在草垛旁,手中緊握着灑金竹枝折扇,他溫和的臉龐越來越模糊遙遠。
草場上抽穗的青草被風吹的蜿蜒起伏,他的身影漸漸沒在一片青蔥的翠綠之中,再也尋不得。
小苗子與百裏禹本就是共事,理應留在這裏,我不應該太過不舍,而是應當為他高興,子承父業,他爹爹是大将軍,日後他也是要為國效力的。
可心裏總還是悵然若失,原來天下就無不散的宴席,。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幸好沐臻也認得他,若下回想小苗子了,便拉下臉央一回沐臻便好。
或許他還能看在我與他曾互咬過的情分上,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