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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病美人(二)

我舉着包子的手緩緩放下,看沐臻的樣子,難道他又有了什麽心事?可似乎這一路過來我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而是本本分分地當好了自己的王妃。

小老板殷勤地送了許多不同餡料的包子,素菜鹹菜蘿蔔絲兒的種類挺多,有些個還是我沒吃過的,我提起興致每種都嘗了個遍,吃到最後肚皮溜圓地打了個飽嗝,乜斜着眼誇了誇老板的手藝:“老板,你這包子真不錯。”

老板聽了眉開眼笑:“那是那是,都是打青州那邊兒過來的,從小就學的這門手藝。”

我順着他的話道:“青州?不瞞您說,我也是青州人,可算是老鄉了。”

老板有些出乎意料:“哎呀,我說姑娘您怎麽這麽豪爽,原來是從青州過來的,難怪呢……”

“老板,”我打斷了他,開始切入正題,“那……不知您可聽說過青州首富陳家?”

小老板發覺與我找到了共同語言,顯得尤為激動:“那可不?!陳老爺善名遠播,怎會不知道?不過聽說病了有一個多月了,也不知怎樣,恐怕是要聽天由命……”

什麽?病!?一個多月了?聽天由命?!我渾身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從頭冷到腳,我怔怔的望着前方出神,我爹他……病了?

可自我記事以來,就沒見過他生病,我爹身子一向健朗,怎麽就說病就病了?定是他不聽九姨娘的勸,納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太,這才把身子搞垮的!我既生氣又憤怒,恨不得一下子乘着風回到青州,把他揪出來看看他究竟有沒有事。

一瞬間心亂如麻,我握着筷子再也沒有心情吃包子,以至于那老板後來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我也沒有聽清,可我如今是焦急地像熱鍋上團團轉的螞蟻,也是到處沖撞的無頭蒼蠅,什麽也沒聽進去。

我心裏擰巴得緊,真是讓人不省心!略略思索過後,我還是決定今天下午便回青州去。

我隐隐地忍着心中的怒氣,就當我今日花一百兩找了個罪受。

我随手包了幾只包子帶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我扶着額心中糾結得什麽話也不想說。

“你今日倒不聒噪了。”一旁的沐臻說道。

我擡起頭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将頭埋了起來。

“在擔心你爹?”他問道,嗓子又比方才沙啞了一些,我很是不習慣,于是含含糊糊答應了一句:“恩。”我怔忡地瞧着自個兒的繡花鞋出神,馬車颠簸起伏,視線快找不到聚焦處,就連沐臻的臉也有些模糊不清。

沐臻是王爺,沐子钰是皇上,他倆都沒了爹,而我陳緣生來就沒了娘,每年過的生辰都是我娘的忌日,看來我們都是缺爹少娘的娃,這輩子總是缺了些什麽,所以我不想再失去我爹。

“莫急。”他淡淡地安慰我,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在我的手背摩挲了幾下。

指腹傳來的隐隐熱度,有一絲異樣的灼熱,他這是在安慰我嗎……不過我已然沒有功夫再去想別的,我現在只想回青州去。

“沐臻,我想下午就動身回青州看看我爹。”我對他道。

他聽了只是皺了皺眉頭:“可以,但是本王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眯着眼很是不解,什麽叫我不要後悔?

“我不後悔。”我篤定說道。

片刻之後,馬車駛入了王府東邊的一個角門內才停下,我懷揣着幾只肉包子,尋思着沐臻他還沒吃過早飯,便将包子往他手裏一塞,便想回素苑去,不曾想他卻拉住了我,他手上的力道極大,迫使我不得不剎住腳步。

他神色無奈:“你随本王去暖閣一趟,有東西要給你。”

我聽了一頭霧水,于是問他:“什麽東西?很重要嗎?”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只是看起來面有倦色,大約是昨晚沒睡安穩的緣故,我只得跟着他走去暖閣,一路上我問他話他也只都是緘默不語,于是我愈發好奇,他究竟要給我看什麽?

暖閣今日甚是熱鬧,衆多的婢子進進出出地做着活,見了沐臻便笑盈盈福了身子,見了跟在他後頭的我卻是不情不願地敷衍兩下便走開了,我心道或許是她們不大待見我的緣故。左前方的空地裏有一些婢子正在曬書,早上剛起了日頭,正是曬書的好時機,不過沐臻的藏書可真多,一筐又一筐一摞又一摞,倒苦了那些搬書的小婢。

素日裏他的暖閣就熱鬧些,我的素苑就冷清些,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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