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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藥!藥!這個真鬧

我感到自己的脊柱在多寶的熊抱攻勢下嘎吱作響,有種将要散架的趨勢。

“小姐你出去溜達怎麽都不帶上我!?”多寶終于松開了雙手皺縮着小嘴問我,我倒吸一口涼氣回過神,默默地将臉上的芝麻粒兒掃去,幽怨的望了她與她手裏的芝麻大餅兩眼:“我不是出去溜達……你做了烙餅?”

多寶點了點頭,抓起一只餅子遞給我:“小姐你嘗嘗!可好吃了!我正打算給姑爺送去呢!”

芝麻烙餅給沐臻?真是無法想象沐臻吃烙餅的樣子,我朝多寶擺擺手:“姑爺不愛吃烙餅。”

多寶聽了不大開心,扭着臉嘟囔着嘴,我緩了緩步過去對她說:“我爹最愛吃芝麻烙餅了,你包好給我爹送去吧。”

“老爺?不是在青州麽?”多寶問道。

我點頭:“不錯,明日我們就起程回青州,你的烙餅正好可以帶回去給我爹享用。”

多寶瞪圓了眼,微張着嘴不可置信,末了終于回了魂兒:“小……小小姐,當……當真?”

我摸摸鼻頭:“若你舍不得素苑,也不是不能留下。”

“……”多寶語塞,臉蛋漲的通紅,“我我我很舍得!”

我揚起一個笑,搬了一張繡墩坐下倒了點水喝:“那你也舍得王府裏的美食?”

“……”多寶再次語塞,再沒有出聲,一張餅臉糾結得讓人看了都覺得心塞。

一整個下午,我一邊觀摩多寶郁悶的小身影,一邊傾箱倒箧收拾了幾件像樣的衣物準備上路的時候穿,還在小廚房準備了一些路上吃的幹糧。

等做好這一切的時候,多寶仍舊是悶悶不樂的坐在門檻上,從小到大,她心裏一有什麽過不去就喜歡坐在門檻上發呆,是以我房間的門檻上一直就有一塊深深的凹槽,一直到了景王府後換了房間那塊突兀的凹槽才不再出現在我眼前。

晚間時分我特意找了一些藥,跌打酒傷寒藥石輝散之類的我樣樣都備齊了一點,忽然想起來“打不死”還在我這兒,沐臻現在一定無藥可用,于是挑着燈籠拿着藥就想往暖閣走一趟。

這條路走得多了也就熟悉了,夜裏王府安靜,小婢們都聽過些鬧鬼的傳聞,因此個個安分地待在自己的房中,這條小徑上只有我一人走着夜路。

暖閣裏同樣靜谧,滿室溫暖的燭光明滅地透出窗紗,在外頭的地面上鋪上一層鵝黃光暈,“暖閣”這個名字大約就是這麽來的吧。

我将燈籠好好置在外頭,打開門邊走邊說道:“沐臻我來給你送藥……”

擡眼一望,便怔住了。

只見渠蘇正跪坐在地上,一襲紅衣妖冶妖嬈,袖口挽起露出兩截兒嫩藕節似的手臂,水蔥似的手指蘸着潔白的膏體正輕柔地在傷口上打磨旋轉。沐臻露着胸口,右臂上的傷口尚未好全,大約還在發着燒,面帶一絲微微倦色,墨眸沉沉地望着我來的方向,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聽到我的聲音,渠蘇也回過頭:“姐姐也來送藥麽?”

這如此和諧的一幕卻偏偏刺傷了我的眼,我攥緊了手裏的“打不死”,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渠蘇已拿來了上好的玉露膏,姐姐無須擔心。”她接着解釋道,露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溫婉一笑,這倒與顧青岚有得一拼,只是我心底裏清楚渠蘇是怎樣的人。

上好的玉露膏與青州的“打不死”,明眼人大約都知道該用哪一種,我愈發收緊了拳頭,不讓自己手裏的藥露了出來。

“誰說我是來送藥的?我是來送藥……藥……鑰匙的!”我閉着眼一氣胡說,總之不能露了餡,面子問題甚為重要。

“鑰匙?”沐臻聽了也不明白,“什麽鑰匙?”

我面色一滞:“鑰……鑰匙嘛,就是鑰匙啊……”

我搜羅了全身,悲催的發現……我口袋裏居然真的有一枚銅鑰匙,而且這鑰匙似乎,似乎是素苑裏頭我屋子的鑰匙。

“拿過來。”他板着臉道。

我只好僵直着手臂将鑰匙不情不願地交到了沐臻的手裏,面上還須得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我心裏愁腸百結,将懷裏的“打不死”又往回按了幾分。

無論如何,我都不是來送藥的!他死了傷了幹我何事!美人在側療傷上藥,溫香軟玉作伴作陪,大約早就忘記疼痛,這樣的月黑風高夜的确是個好辦事的日子!

沐臻左手握着鑰匙的頂端不斷地把玩:“這是什麽鑰匙?”

我誠實地答道:“我房裏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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