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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不順的啓程

我真的是一個很誠實的人,此言一出,連渠蘇都不免多看了我兩眼,更何況是沐臻。

只是他的目光略顯狐疑與不解,因此我特意清清嗓子再次強調了一句:“這就是我房裏的鑰匙。”

“好了,藥……鑰匙我也送到了,我先回院了,你們慢慢來。”我扔下一句話便急急地快步遁了,一口氣走出老遠,回過神來才發現連燈籠都忘在了暖閣門口。

我既喪氣又失神地往素苑走,真是丢了燈籠丢了鑰匙還……丢了人。

我居然沒出息到把自個兒房裏的鑰匙都給了他,真笨,不知道他會不會半夜來開我的門趁我不留意就把我給欺負了……?

不會的不會的!他有渠蘇不是麽,何必再來找我!?

我想到這裏既傷心又開心,竟有幾分哭笑不得。

不過幸好這一晚過得還算是太平,夜雖然長但我的夢卻不多,半夢半醒間我還起來找宵夜,吃了幾塊荷葉糕,還喝了幾口涼白開。

早上起來時起晚了,腦袋發脹,梳洗打理後收拾了包裹,拉着多寶往外頭一站,頓時渾身神清氣爽了不少,扭頭一看多寶居然頂着兩只黑眼圈,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我問她是否昨夜未睡好,她撇撇嘴幾近落淚:“小姐,昨晚我失眠了。”

我安慰了她:“沒事沒事,以後失眠起床吃點東西就好了。”

多寶點點頭大約也很是認同我的說法:“小姐我早上起來發現廚房裏的荷葉糕不見了。”

我記得那些荷葉糕似乎是多寶昨天下午辛辛苦苦做的,用來當做路上的點心,卻盡數入了我腹中,我呵呵笑了兩聲解釋道:“無妨,許是被耗子叼了去,你不是還有許多芝麻烙餅麽?”

我……耗子,真是自毀形象。

多寶搖頭晃腦的似乎接受了這一說法,捏着拳頭忿忿不平道:“可我藏了幾顆耗子藥在裏頭,早上起來都沒瞧見死耗子。”

耗……耗子藥?啊啊啊什麽!?我徹底傻了眼:“啊啊啊多寶你說什麽耗子藥!?”

多寶摳了摳鼻子:“這耗子藥一向靈得很,不知怎的竟不靈了,難道是過期了?”

“……”我無言以對。

那麽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坐着等死?!

多寶推了推我的肩:“小姐,別難過,那藥估摸着也是有時效的,時辰一到才會發揮藥效,小姐別多心了。”

我雙目呆滞,瞳孔毫無焦距地仰望天空,我這是自食其果,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我懷揣着自個兒即将歸天的想法戰戰兢兢度過了一個早晨,将至晌午時分有一個小厮來傳話說是行車物件都已備下,沐臻業已準備好上路,于是我牽着多寶雙目無神地提着包袱跟着那小厮走去。

一路上崴了八次腳,絆到四塊碎石,滑了七跤,感覺很是飄飄然,一路過去回頭率極高。

總是坐車,我也有些厭煩,不過幸好這次我是與多寶同乘,當然,還有沐臻。

沐臻今日身穿便服,墨發随意挽起,一身清爽的月白,領口處微微露出些白色裏衫,負手而立,身形颀長,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若他能救我一命,我定肝腦塗地生死相随,可惜他也只不過是個凡人。

“你來了。”他見了我道,“快上車吧。”

我忽然有種滄桑的錯覺,這是一種将要不久于人世的痛惜與惋惜之感。

我眼神呆滞,順從地點了點頭,拉着多寶進了馬車。

三人皆入座,随行的有一衆喬裝打扮的暗衛以及幾個車夫,多寶坐在我旁邊很安分,她今日難得的沒有多說話,而是做了一個安靜的姑娘,我感覺現在看她的每一眼都極有可能是最後一眼。

一陣悲恸從心尖尖兒上泛起,我眨眨眼,這趟回青州,大約就是将我的屍體帶回去罷,景王妃嫁入王府不到半年便翩然仙去葉落歸根,這應當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話。

車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多寶就倚在馬車的側壁上睡着了,呼吸聲清晰可辨,她昨晚沒睡好,現下自然昏昏欲睡,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與周公下棋去了。

“你今日怎麽了?”對面傳來沐臻微低的嗓音,聽得出來他的燒褪了不少,右臂也好多了,多虧了渠蘇替他擦了玉露膏,他的傷才好得如此之快,想及此我愈發傷感起來,有氣無力地答道:“我今日很好。”

“恩。那便好。”他答了一句,亦是心不在焉,眼睛平視前方,嘴唇微微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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