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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毒發(二)

小厮們早已替我們定下了房間,我昏昏沉沉的跟着客棧裏的小二走,小二将我帶入一個雅間後說了一些客套話便秉着燭火走了,我睜着眼卻仍舊迷迷糊糊,摸到一張柔軟的床榻便一頭栽了下去,好累啊。

無與倫比的困倦感向我襲來,我趴在軟被上,感覺這一覺若是睡死了就再也不會醒來,可是頑強的意志力終究抵不過毒藥生猛的侵襲,我開始犯暈。

渾身每一處地方仿佛都在抽搐都在呻吟,我挨不過這狂亂的眩暈,眼睛一閉,便暈厥過去。

……

我以為我不會再醒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早上初升的太陽,我以為我會一直在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一直堕落堕落……一直墜入那無間的地獄中去受那無邊無際的輪回之苦。

唇角忽然間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一直順着我的齒縫流入我的咽喉裏去,我本能地張開嘴呼吸,卻被一個柔軟的東西堵住,陌生的冰涼再次席卷了我的口舌,令我無法呼吸。

我一下子睜開緊閉的雙眼,沐臻棱角分明的臉頰近在咫尺,柔軟的唇貼着我的,在我口中反哺入甘甜的清水,他認真的樣子令我愣住了,只能承受他所遞來的水,我只得本能地吞咽,毫無招架之力,只能任他肆虐。

“咳咳……”趁他低頭去喝水的那一剎那,我才緩過了神,扶着床沿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終于醒了。”他見我醒來,放下手中的水杯,竟來替我順氣,“來了月事怎的自己都不知道?”

“咳咳……”我繼續咳着,若不是沐臻他給我喂了這幾口水,我可能都醒不過來。不過……月事?什麽意思?我環顧床側,左側的床單上俨然綻放着一朵盛開的紅梅,仿佛在嘲笑着我的無知,殷紅的顏色提醒我,這是來葵水了。

我瞪圓了眼睛,轉入床內側偷偷掀開衣擺一瞧,果然……

我只好捂着發紅的耳朵,回過頭嗫嚅着對沐臻說道:“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他眉頭微皺:“你還在意這個?”

我捏着拳頭,微微點了點頭臉更紅了:“……恩。”

他斜了我一眼,蹙着眉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子轉過了屏風,我摸着肚子,原來方才腹中的疼痛并不是耗子藥在作怪,而是……月事在作怪?我摸摸肚子,還有些隐隐的疼痛,趕緊起身收拾了一下,換了衣衫與亵褲。

收拾完畢後我愁眉苦臉地對着床上那朵紅梅發呆,這東西……該如何是好?

“清理好了?”身後突然傳來沐臻的聲音,令我吓了一跳,我吃驚地回頭望他:

“你……你怎麽又進來了?”

他聞言面色一暗,反問我道:“這是本王的房間,為何不能進來?”

他的房間?那我的房間呢?還有多寶呢?她睡在哪兒?

我磕磕巴巴的問他:“那……那我的房間呢?”

他緩緩步到床沿坐下,只覺床側一角微微塌陷,随後他低低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你的房間,也在這兒。”

我腦中警鈴大作,如此名正言順與他同房還是第一次,雖說之前是有過兩次,但我都醉了酒,迷迷糊糊地不省人事,抑或是腦子發腫發脹,不明不白的就睡着了,今日未喝酒腦子清晰,又剛剛醒來,身子又很清爽。

我“呵呵”地幹笑了幾聲:“你在說笑吧……不過這笑話不大好笑……呵呵……”

“時辰不早了,本王要就寝,你自便吧。”他顧自脫了靴,解開月白上衣,揭開軟被躺了進去,還不忘吩咐了一句,“明日還要趕路,早些歇息罷。”

我被他一連串的動作驚呆了,他……他他居然就這麽名正言順地躺在了我的床上!我一咬牙穿上鞋打開房門就沖了出去,多寶啊,本小姐我來啦!你在何處啊啊啊!!!

只見客棧中,皆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四下寂靜,廊道裏幾點明滅的燭火被我帶出的風吹得忽明忽暗,我打了個冷顫,這麽多的房間,究竟哪一個才是多寶的呀!?要不要試着大吼一聲,或者一個個去叩門呢?

若我真的這麽做了的話,大約整個客棧裏住宿的房客都會沖出來,不宰了我才怪呢!

我吸吸鼻子,只好灰溜溜地既沒出息又狼狽地回了房。

關上房門後倚在門框上捂着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我陳緣這一輩子是注定了的命途多舛。

我認了,不就是睡覺麽,我一直都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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