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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無題

于是我極不情願地拖沓着鞋子來到床旁,先到一旁的燭臺上去剪了剪燈花,等到燭光漸亮幾分後,我才敢坐回床沿,意識無比的清醒,腹部的不适緩緩褪去,我撓着頭發,奇怪那耗子藥怎的還沒有發作,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剛剛坐下,沐臻便挪了挪手臂,白皙的側臉望過來:“忘了熄燭?”

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忽然晃過一道白光,緊接着“咻”的一聲,我剛剪完的燭火就被熄滅了,頓時周遭昏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隐約可見窗臺上透進來一縷皎潔的月光。

這……這這是啥情況?沐臻他居然還有隔空熄燭的功能?這我以前怎麽都不知道啊?

我伸手往四周的黑暗中探了探,好不容易觸到一根床柱子,我死死地抱住這根救命的床柱子,拼命将頭壓在上面,打算就此将就一晚——如若明日早起時我還有氣的話。

“你去哪兒了?快躺下睡覺。”黑暗中沐臻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不滿的語氣似乎在責怪我打攪了他的休息。

我死死摟着床柱子,拼命搖頭:“不!我不睡!我怕睡着了明天就醒不了了!”

“醒不了!?”他問道,“你在胡說什麽!?”

還是不瞞着他算了,我一點一點低着頭,極小聲地如實說道:“我……我昨晚不慎吃了耗子藥,怕是要歸天了。”

雖說我用的是極小的聲音,但在這靜谧的夜裏還是顯得很清晰,我死死地護住眼,生怕被他責難。

果然,此言一出,沐臻那邊便毫無動靜,就着一點兒微弱的月色,我探出一點視線,試着叫了他幾聲:“沐臻?沐臻?你還在麽……?”

他這是怎麽了?就算我要死了,他也不用如此沉默吧,難道……我的死會讓他感到難過麽?若真是這樣便好了,那這個世上又多了一個挽留我的人。

我呆呆地扶着床柱,萬萬沒預料到一個溫暖溫熱的東西竟貼上了我的後背,我渾身一顫,莫名懼怕那陣熟悉的溫暖,甫一想要張嘴問話,口中就被塞入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又大又圓,撐得我嘴裏發脹。

“吞下去,這東西解百毒。”沐臻的聲音回響在我耳畔,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在蠱惑着我,讓我用盡力氣吞咽下去。

我發揮種種所能,終于不負所托成功地咽了下去并且沒有嗆着,那顆圓溜溜的東西有着一股子清涼的草藥味,順着我的喉管一路直達我的腹中。

“你給我吃了什麽?”我咽了咽唾沫問他。

“別多問,快睡覺,明早還要趕路。”他解釋一通,一瞬間我身旁的溫暖便消失了,看來是他是睡下了。

我按捺着好奇心,那個東西應當是一丸藥,可究竟是什麽藥我就不知道了,許是普通解毒用的,沐臻他居然随身帶着?實在說不過去呀。

這一晚我是帶着腹部陣陣的抽疼與淡淡的草藥氣息入眠的,白日行車極累,而我又來了月事,真是雪上加霜,又加上耗子藥作祟,因此這一日我過得很是心緒不寧,這樣下去非得又得病不可。

……但願這藥有效吧。

安寧的夜晚終将過去,黎明時分遠處傳來一聲高亢入耳的雞啼,将還在睡夢中的我生生拉回了現實,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過後,我終于緩了過來……幸好還活着。

看着手中白花花的大腿肉被自己捏得發紅發紫,我着實舒了一口氣,看來沐臻的藥還是很管用的,哈哈我陳緣還活着!

我拍了拍大腿,心中雀躍不少,于是想起床鍛煉鍛煉拳腳,支着手臂往旁邊一挪,就聽身下傳來一陣悶哼,我低頭一看,沐臻正被我死死壓在身下,右臂的受傷處被我一掌摁住,難怪他會吃痛,我連忙道歉:“哎呀不好意思碰到你了!”

他緩緩睜開眼,眉毛抖動,眼裏似乎有一股不小的怒火,神色不大好看。

我自知不該,于是默默收回了手掌,準備下床去,将身子擡起一點,這才發覺下肢已然完全動不了,我抖開被褥一看……頓時傻了眼。

這……這這到底是個啥情況啊?為何他的腿居然壓着我的腿!還有還有,為什麽我居然壓在他身上?這得有個合理的解釋吧!我深深剜了一眼自個兒白花花的大腿肉,瞬間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

我立時拉下裙子将大腿遮好,在心底默默地将自己的節操罵了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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