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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風越樓(二)

我正覺得奇怪呢,上前拍拍小紅的頭,小紅揚起脖頸沖我輕輕嘶鳴一聲,這就是小紅不會有錯了,我繞過馬車,一眼便望見了伫在馬車後的一衆王府的小厮,小厮們乜斜着眼個個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打着盹兒,沒有一人注意到我,我甚至聽到某位小厮輕微的鼾聲。

寧州城的夜晚還是有幾分涼意的,這些小厮估摸着得在外頭待了一兩個時辰了,有些悲催,他們的主子呢?

能用得上這些小厮的,不是只有沐臻一人麽,那他究竟去哪兒了?

我仰頭望望那座燈火輝煌的風越樓,不可置信地吸了一口氣,就連腦中的眩暈都加深了好幾分,他不會進那裏面去了吧!?

我心中燃起一股子怒氣,真是不仗義,出去玩耍游樂居然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居然不考慮我整日悶在客棧中的感受,還害得我做了飯菜巴巴兒地坐在客棧裏等他回來,白白浪費時光。

我一捏拳頭,打算進去瞧瞧,可一進門就被兩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兩個大漢比方才那些追我的家丁還要魁梧幾分,一低頭便是一大片陰影,堵在門前更像是一堵堅硬厚實的人肉牆。

“進樓每位五百兩。”右邊的大漢伸出一只粗壯的手阻攔我的前進,口氣極為不耐煩。

五百兩?似乎有些貴,我爹從小便教育過我,不能亂花錢,我手裏那盞鲛人淚還是我砍價花了五兩銀子得來的,于是我斟酌一會兒,露出個笑顏來:“能便宜一點兒麽……”

“沒錢快滾!”大漢粗着脖沖我大喝一聲,震得我心髒都險些飛出嗓子眼兒。

我只好不情不願地抽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過去,其中一個大漢立馬接去抖兩下探了探真假,在驗明真身後,朝我瞪了一眼:“別磨蹭,快進去!”

此行回青州我的家當加起來統共不到三千兩,今晚居然花五百兩進了個門,着實有些浪費,我捏着額頭,打算回陳家後向我爹狠狠敲幾筆,以洩我心頭不滿。

不過話說回來,這風越樓裏頭可真大,入目是一座長約十丈的純白屏風,屏風後十幾個舞姬扭動,身影打在屏風上更添妖嬈妩媚,聲聲悅耳的絲竹回響,餘音繞梁不絕,濃重的脂粉味裹挾着淡淡酒氣,賓客們坐在雅間兒或是小臺上,或賞舞或聽曲,即便是醉了酒也是溫文有禮。

倒是一個附庸風雅的所在,既然今日我來了,便也來附庸附庸。

我本就不是風雅之人,若說沐臻風雅我倒相信,他會下棋,又懂些許音律,擅品茶,實在是風雅之人,也難怪我有時與他格格不入了。

若我沒猜錯,他現在一定在風越樓的某個角落,品茗聽音觀舞,別提有多自在。只是這進門費五百兩銀子,他是否與我一樣也會有些舍不得?我摸着犯暈的頭,手臂上被熱油燙傷之處有些發癢,實在不知道去哪裏找他,這幾日他夜夜晚歸,想必定是來這兒消遣了,我的一片苦心,全都泡了湯。

扶着樓梯上樓,步步艱辛,這樓梯也着實華美,梯下一方清粼粼的小池,倒映着浮動的波光,整個大廳燈火璀璨,甚至比宮中還要燈火通明,這風越樓的主子一定非常有錢。

二樓居然有一個更大的場子,幾張臺子拼在一起接成一片,上面鋪了米色的柔軟的地毯,令人感覺舒适,臺子的四周圍着一些獨立的雅間,每一間雅間都有獨立的小門,在對着中央的大臺子處是镂空的,專門用來觀賞臺上的表演。

我忽然想起青州的戲臺子就簡陋了許多,看戲時一家一戶拎着板凳坐在戲臺子下一看就是一宿,但卻其樂融融,不像這風越樓裏都是小隔間兒,相互間說點什麽話都不大方便。臺子離得還是有些距離的,只有坐在那些雅間裏的人才能看得較為清楚。

而此時看來,隔間裏頭已是人滿為患,外頭還站着人,估摸着這臺子上的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有幾名按捺不住激動的賓客已喧嚷開來:“今晚可是秦月半姑娘的專場啊,真是一座難求……”

又有一位賓客附和道:“是啊是啊,幸好這座位我提前半個月就預訂了,不然今日就睹不見月半姑娘的芳容了……”

我聽了有些一頭霧水,月半姑娘?月半月半……不就是一個“胖”字麽,這姑娘的名兒委實有些奇怪,莫非這姑娘是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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