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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秦月半

那些賓客陸陸續續地走進了雅間,不到片刻盡數入座,放眼望去,每一個雅間裏頭竟都坐着人,這些人一定不是財大氣粗就是權勢滔天,随便拎出來一個我都惹不起,還是別異想天開地也去要一間雅間了。

我游蕩在長廊上,有種莫名的傷感,進了樓還居然還沒有座位,花了五百兩來這裏頭觀望了一下,這樣做真的值得嗎?正想着,忽然臺子那一端通明的燭火盡數熄滅,整個二樓的喧嘩也跟着平息了不少,估計這這場子是要開始了。

頓時廊上黑了許多,這一路上臺階衆多,有時地面上還雕着浮雕,我摸索了一陣,還是打算停在原地以防走路的時候不小心絆着。

往臺上一瞧,臺中央不知何時又燃上不少的燭火,一陣清幽的笛聲自幕後悠悠揚揚地飄蕩而出,惹得人心尖兒上莫名一涼,我當真是一個不大會欣賞音樂之人,這笛子我聽着不知怎的總有給人一種凄涼之感,惹得我不由得就想要掏些碎銀出來。

但我終究還是止住了掏銀子的沖動。

笛子吹了一會兒,便傳來編鐘與古琴還有揚琴箜篌的交織聲,回響在整座風越樓之中,顯得無比空靈,樓內的設計皆被設定成易傳音的形态,坐落在偏上方的雅間視線良好,回音清亮。

臺上忽然五光四起,出來兩隊袅娜的舞女,左扭扭右轉轉跳了一支我一點兒也看不懂的舞便退下了,這舞也挺普通的,花色衣裳大長袖蕩來蕩去地看得人心裏直發慌,可我想不通為何這舞跳完了居然還有這麽多的人鼓掌捧場。

于是我也随大流鼓了一會兒掌,接着那群舞女便散開去,層層水袖蕩漾,一個天青色的人影逐漸顯露,那名女子低垂着頭,手中一架材質上乘的古琴,蒙着一塊潔白的面紗,眉心貼着一小塊金箔,遠遠一看身姿娉婷袅娜,宛若絕塵的九天玄女。

“秦姑娘出場了……”觀者中發出一陣騷動,接着騷動越來越大,随即又立即安靜下來,整座樓內靜的只聽得見臺上那一抹動人的琴音,上一回聽顧青岚彈琴,本以為那便是天籁,如今一聽這女子的琴技,方為之一嘆,連我這個不懂音律的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密密如織的琴音如澗邊淌過的清淩淩溪水,又如拂過人臉頰醉人的暖風,我倚在一根廊柱上從頭聽到尾,大氣也不敢出,屏着呼吸聽完後差點歪在了地上。

她的琴音仿佛是有魔力一般,居然能蠱惑人們的心智,一曲畢後,在場所有的人似乎都是一臉的沉醉,全場靜默了許久,才發出陣陣掌聲,我被掌聲拉回現實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是貼着廊柱一屁股滑坐在了地毯上。

這秦胖……秦月半姑娘真是有能耐啊。

這雅間裏基本上都是男人,定都是為她而來,有好美色之徒,定也有精通音律之人,沐臻他會不會也在這裏頭呢,我環顧了一圈,終究還是放棄了,這裏光線實在太昏暗,沒有燭火,走起路來都是艱難。

一支支曲子緩緩流淌,曲目之間偶有間歇的停頓,或是配上別的樂器合奏一曲,更是宛若仙樂,令人嘆服,一直到數支曲子盡數演奏完畢,整個二樓才漸漸亮起燭火來,我眯着眼,還在回味方才的樂聲。

“如聽仙樂耳暫明……大約不過如此了。”一些賓客已陸陸續續從雅間步出,贊美之聲不絕于耳,看起來更多的都像是一些文人雅士,喜好音律之輩。

那個秦月半姑娘臉上一直蒙着一塊白紗,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那眼神甚是眼熟似乎是在哪兒看過一般,可再看她一身着裝卻又覺得陌生得很,她娉婷步來,沖着雅間裏的客人微微鞠了一躬。

雖蒙着面紗,但仍看得出是姿容勝雪,左眼眼角下有一顆淚痣,更添幾分我見猶憐之感,一定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美女,但又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我悻悻得打算往回走,可沐臻的馬車還停在風越樓外頭,就說明沐臻一定在這裏頭。此時雅間中的人開始大肆散去,我在人群中不斷地搜索尋找,可是人太多,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沐臻的身影,且說不定他是在一樓還是在三樓四樓,我這下便犯了難,不知從何處着手。

慌亂間被人絆了一跤,許多裹着錦緞的靴子擦過我的身側,腦中忽然莫名一陣極致的暈厥鋪天蓋地而來,我扶着額角,發覺手中那盞鲛人淚卻骨碌碌滾出去好遠,被人一踢滾到了樓梯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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