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廚藝精湛
這盤豆腐燒砸了便作罷,那盤蘆筍應當還是好的,看上去碧油油還泛着油光,而且常喜也是吃過的,于是我放寬了心,夾了一撮放進嘴裏,頓時一陣苦澀的鹹深深地刺激了我,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口吐了出來,怎的鹹成這樣?
我耐不住好奇心又伸筷嘗了嘗別的菜,不出意料,道道皆難入口,想我陳緣這輩子品過多少美味,廚藝竟“精湛”至此,實在令人掩面長嘆。
直到被最後一道白玉菇給辣出了眼淚我才停止了試吃,我看這些菜還是倒了算了。
“你在廚房裏做什麽?”沐臻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他一回客棧便匆匆地忙上忙下,直到現在才從二樓下來。
我端着盤子準備将菜盡數倒入泔水桶裏,眼皮也沒擡:“我在處理剩菜啊。”
我并不打算将我“精湛”的廚藝暴露給沐臻,更不想被他知道我替他做了菜,于是又添了一句:“你不要誤會,這些菜都不是我做的。”
雖然這些菜是被自己親手倒掉的,但心裏還是不太好受的,畢竟是自己的成果,而且做菜的時候還被熱油燙傷了,再難吃多少還是會有些不舍得。
“你可還走得動?”他倚在門口處問我。
我想起方才被他抱回客棧,腳步還是虛浮的,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才回了一點兒氣力,現下已經好了許多,遂點點頭答道:“我自己能走。”于是拍拍手上的灰土,擡步子在他跟前兒來來回回走了幾趟。
“你還是再休息幾日,別急着動身。”他依舊淡淡地說話,眼神裏沒有什麽別的感情,我想起他望着秦月半的時候并不是這種眼神,他讓我多休息幾日固然是在為我着想,可何嘗不是為他自己着想,想來他也想在這不大的寧城多停留一段時日,多見見秦月半吧。
我壓着痛楚,勉強撐起一個笑容:“好啊,我正好想多歇幾日。”
多歇幾天,沐臻也能多見見秦月半幾日,自來到寧城,這麽多日來,似乎連與他說說話的機會都甚少,我整日待在客棧裏頭,也不知外頭究竟發生何事,今日一見才算明白。
走出廚房剛要準備跟着沐臻上樓時,身後卻有人叫住了我:“娘娘!”
我扶着扶手微微回了點頭,看見常喜一身的風霜站在大門口,狼狽地像是在泥坑裏滾了好幾下,我有些驚愕:“常喜,你怎麽成這樣了?”
常喜一點也不拘小節,将随身的佩刀往旁邊的條凳上一放,兩只泥巴大腳往地板上跺了跺解釋道:“方才無意間與娘娘走散,回來一趟又出去尋了尋,誰曾想往那陰溝裏翻了翻,惹了一身腌臜。”
原來是往陰溝裏走了一遭,難怪連氣味都有些不尋常,我捂着口鼻對他道:“你快去洗個澡罷……”
“你也快上樓。”
我轉頭看看前邊兒的沐臻,他似乎正為我的慢吞吞而感到不快,于是我撇下常喜蹭蹭跑上二樓,連氣也不喘,可是方才我還要死不活的,怎的才過了這麽一會兒我便好了許多,難不成這東西的反噬還是一陣一陣的?
而且也沒了想再吐血的感覺,五髒六腑都像是獲得了新生有了喘氣的機會,腹中像是有一道緩緩流淌的清泉,總之似乎是好了許多。
我進了房剛合上門,便覺氣氛不大對頭,沐臻負手立在窗柩前,板着臉面色鐵青地問我:“今晚你跑到哪兒去了?”
現在才來質問我,會不會太晚了點?
我小聲地回答了他:“城裏有個花燈會,我出去逛了逛。”
“本王沒有允許你私自外出過。”他皺着眉,“從今往後,你都不能私自外出。”
什麽?不讓我外出?我聽了很是不可思議:“為什麽啊!?”
從小到大我可是在外頭野慣了的,憑什麽不讓我出去?何況沐臻他自己都在外頭逍遙,為什麽我不能啊!?
“你還不明白麽?你是本王的王妃,不是野丫頭。”他踱到我面前,語氣冷硬,烏眸盯着我的眼,神色不快。
野丫頭!?他居然說我是野丫頭!?難道在他的眼裏,從始至終,我都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野丫頭麽?我心中既是郁悶又是生氣:“我就是野丫頭怎麽了,這個王妃我從來就沒稀罕過!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聽了面色更冷一分,雙眼裏似乎冒着怒火,輕蔑地“哼”了一聲:“你終于肯說實話了!?”
實話?我氣得直哆嗦:“是啊!全都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