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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沐浴與療傷

“我說過讓你休掉我的不是嗎?”我幹脆豁出去了,“是你自己不答應我的!”

休掉我,他就能娶別的女子了不是麽!什麽顧青岚還有秦月半的,還有渠蘇也能好過一些不是嗎!?何必留着我這個野丫頭?

他瞪着我的眼一時無言以對,我沖他嘴角勾起一個笑,無話可說無言以對了吧,被我戳到痛處,不敢承認早就想将我休掉了是吧。

他眉頭擰得老高,語氣居然放松了一點:“你就這麽想讓本王休掉你?”

我微怔了一下,但也只是微微怔忡一會兒,便篤定了心中所想:“對。”

他眉頭深鎖盯了我數秒,緊握的拳頭終于松開,面上神色突然和緩了一點,自嘲着說道:“我怎敢乞求無心之人?罷了。”

他說什麽?什麽無心之人,什麽罷了,為何我一點也聽不懂?我那些氣話說出來後心裏便舒服了許多,剛剛湧起的痛楚又平複下了不少。

只見沐臻獨身一人打開門走了出去,出去前告訴我讓我先洗個澡,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沒有直視我,而是垂着眼睫,兩道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起,與我待在一起他總是這樣煩惱,與那個秦月半在一起時他又會是怎樣的呢?大約極是自在,又或者極是愉悅吧。

房中的屏風後安置着一只浴桶,左右我的月信雖未好全卻已是好去大半,洗個澡沐浴一會兒也是無妨,我除了衣衫沉到熱氣騰騰的水裏平撫了一陣子心緒,朦朦的水汽籠着我的發絲與腦袋,我沉在一片溫暖的酥麻中,體內殘存的寒冷皆被一絲不茍地驅散而去。他居然還替我備下了熱水,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忽然便不曉得該如何是好了。

或許是我太過沖動莽撞。

這一晚我睡得心緒不寧,裹着幹淨的衣裳在床上躺了一晚,躺着但卻沒有睡着。沐臻出去後沒有再回來,我知道有些東西似乎改變了,可是我挽回不了。

第二日早晨,客棧裏留下的王府中的小厮便增多了,常喜告訴我,昨晚沐臻在下面坐了一晚,一整晚都未合眼,早上又形色匆匆地帶了幾個人出去了。

那些小厮皆有意無意地警惕地看着我,生怕我長了翅膀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飛走,我被約束着實在是難受,只好将氣撒在常喜身上,讓他耍刀給我看。

常喜推脫不過,只好當着大家的面舞起刀來,他那一等侍衛的頭銜終究包不住洩了密,有幾個玩心重的小厮居然央着常喜收徒,常喜拉着臉好說歹說還是沒有收下。我想起昨晚沐臻救我的時候,他的功夫怕是比常喜要高上不止一點半點,若是讓他也露一手,不知還會有多少人甘拜門下呢。

沐臻平日看上去風度翩翩,打起架來倒是挺狠絕的,一回想起那些惡棍抱頭鼠竄的樣子,我就覺得莫名的好笑。

哦,不能說是打架,只能說是随便施展了拳腳,沐臻是上過戰場的人,帶領過萬千的兵馬上陣厮殺過,肯定還為此受過傷,他臂上那道舊年的傷疤便足矣證明一切。

那他昨晚是否觸到了傷口?我真是不懂事,他救了我我居然還與他拌嘴吵架,直到這樣的地步,他一定很生氣才會一夜未眠,晨起又是匆匆地出去,想來他今日更加不會出現。我扶額,決定該替這些看顧我的小厮們做些什麽。

“滋啦……”将一把嬌嫩的筍段倒入油鍋中,娴熟地依次加入調料,接着快速翻炒,這一次一定比上一回好吃,我相信我的廚藝總會在堅持不懈的嘗試下步步精湛的。

我一直都是一個很堅持的人,有些事一旦認定了就很難再改變,出鍋前我自己特意嘗了嘗,覺得味道雖然沒有那些大廚來的好,但還是能夠勉強入口的。

小厮們成為了我的試驗品,包括常喜在內,皆是受寵若驚,以往從沒有主子為下人們置過飯菜,而我大約是第一個,似乎有些離經叛道了。不過我一直都是離經叛道的,那一晚,常喜與衆小厮将方圓幾十丈內的茅廁都跑了個遍。

我坐在房內的榻上,淡淡地望着底下來來回回的人影,聽見一陣陣從茅廁裏傳出的哀嚎聲,終是忍不住問一旁的多寶:“多寶,你為何沒有吃我做的飯菜?”

“小姐,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多寶才不想以身犯險。”多寶說了一句冗長而又文绉绉的話,我起初未聽明白,而後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人命關天之事,看來我手握數條人命,且玩弄于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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