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病愈
沒了那些小厮的注視,我很自在,翹着二郎腿磕了一晚上瓜子兒,結果卻躺在踏上睡着了,最奇怪的是自那日逃出生天後,我體內的痛楚居然消去大半,且不時地還感受到陣陣舒緩,這大約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那天我吐了血,嚴重到了極點便不會再嚴重了罷。
醒來的時候仍躺在榻上,身上蓋了一床薄被,揉眼坐起來,窗外頭大雨傾盆啪嗒啪嗒打在窗臺上,打彎了一簇小雛菊,也不知是幾更天,我只好走到窗前将窗柩合上,床上空蕩蕩的,沐臻還是沒有回來,他或許是真的與我置氣了,也不回客棧,又或許是他根本就不想看見我。
起身倒水,卻發覺房中無水可飲,遂穿了鞋打算去下邊向小二讨要一些,誰曾想一開門便被堵住,我手裏執着水壺試探着問他:“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沐臻全身濕透,白色的長袍裹着修長的身軀,不斷有水珠往臉頰上滾落,腳下已生出一彎小小的水潭,看他這幅模樣,定是早晨出門忘了帶傘,晚上回來只好淋了雨。可是前幾日他下水才發過燒今日又淋雨,肯定又要病了!
“你怎麽濕成這樣!?”我很是驚訝,沐臻不像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如若下了大雨,可以先在外頭暫避着一會兒,大可不必急急忙忙地回客棧。
他一言不發,臉龐僵硬,甚是連眼神都是僵硬的,我伸手捏捏他的臉也是冰冷,更覺得奇怪:“你……你究竟怎麽了?”忽然一陣擔憂感從心底油然而生,我忙将他拉進屋子裏,也不去拿水,單單替他拿了一床薄被給他裹上。
“你怎麽不說話呢?”我責怪他,“你知道不知道這樣是會病了的?”
想來他也一定是從風越樓歸來,難不成是那位秦月半秦小姐惹他氣了?
唉,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待會兒又得和他拌嘴了,于是伸手幫他解下濕透的衣裳,沐臻的包袱裏有些換洗的幹淨衣服可以換上,男子的衣裳比不上女子的繁複,三兩下便除掉了他的外衫和一層中衣。
“原來你還會關心我?”他眸色冷暗異常,依舊鐵青着臉。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并無,我只是害怕你又像上次那樣拖累了我!”
我連将他扶到床上都要費好些氣力,伺候小孩子對我來說輕而易舉,可若是伺候他這麽個大男人卻實在有些為難我。
“看你氣色不錯,我也就放心了。”他說道,竟顧自解開了最後一層衣衫,我雙瞳驟縮,本能地立即轉了身将眼睛捂住,非禮勿視的道理我還是大大的懂,爹還有九姨娘一直灌輸我這些大道理,多少還是聽過一些,我嘴裏不由得便開始念叨起來。
所以上次在宮中撞見他沐浴并非我有意,我也安分地捂眼了的。
“你嘴裏在念叨什麽?”他在我背後一邊穿着幹淨的衣裳一邊問我,我捂着眼的手松開一條縫,瞥見窗臺下一只穿衣的銅鏡裏頭正好映着沐臻穿衣裳的身影……他身材可真好,看上去很緊實手感一定不錯,我一時看呆便忘乎所以然了,鼻腔裏熱熱的,我只好吸吸鼻子繼續觀望。
“看夠了?”他突然轉了過來,将一旁的鏡子轉了個刁鑽的角度,我一下什麽也看不見竟有些急了:“你別動!我還沒看完呢!”
在看到他略帶怒氣的雙眼時,我噤了聲,安分地閉上了嘴巴,我方才說的他一定沒聽清!沒聽清沒聽清!
我有些窘迫,只好解釋道:“我方才在看窗子上停着的兩只麻雀,你不要誤會。”
他理好衣裳上的褶皺,舒緩了緊皺的眉頭,一邊問我一邊朝我緩步而來:“這個時辰哪裏還會有什麽麻雀?”
我捂緊了衣衫往後步步退去,見他步步緊逼,我忙着想添油加醋再說上一說,可惜卻是啞口無言……還是不要在同一個話題上糾結太久為好。
“怎樣!?我貪戀你的美色不行嗎?”我倒逼回去,幹脆承認道。
看來還是栽在這個令人頭暈的話題上,既然沒有別的借口,那就幹脆承認了算了。左右我陳緣也是一個敢作敢當的人,沐臻本就是我的相公多看幾眼也是無可厚非的。
不過我不敢去探他的反應,我害怕他又會像昨晚一樣沖我生氣,然後又鬧翻了,今日煮菜卻害大家跑了一整晚茅廁的事也沒有告訴他,如果他知道了,大約也會遷怒于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