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空了就來看你。”
老人反應有些遲鈍地點頭,嘴裏念叨着:“小攸是個乖孩子,就是比較內向,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還好有你,他現在開朗很多了。”
她又說了一些關于許餘攸的事,說着說着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安靜地閉上眼睛,最後,連微弱的呼吸聲也聽不到。
他握着她的手,神情有些恍惚,醫生和護士進來,做完最後的檢測工作,搖了搖頭。醫生在他肩上拍了幾下,讓他節哀順變,說老人家走得很安詳。
下午的時候,程于過來,跟他一起處理老人家的身後事。她的一輩子都奉獻給了那方小小的福利院,膝下無兒無女,領着稀薄的薪水,銀行卡裏沒有存款。
處理她的後事,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整個過程,徐聞都很平靜,許是習慣了。
當晚,他做了一個夢,那是一個大院,坐落在南城東郊外,裏面住着一群孩子。他們平常時候基本不出門,四方圍牆加一個大鐵門圈出來的小小天地,就是他們小世界裏所有的目光所及。
學校離食堂比較遠,一個在最南,一個在最北,中間是直通休息處的狹長通道,兩邊則是相對簡陋的辦公室。
午休過後,從辦公室裏走出來一位女人,五十歲上下,精神狀态很好。身着淺色上衣深色長褲,腳下是一雙平底鞋,已經開始有些褪色了。
她走出通道,來到大院,朝着某個游玩區走去。
游玩區沒有很多設備,但是孩子們都很喜歡跑這裏來玩,最角落裏的椅子上坐着兩個孩子,大的那個正在逗小的,小的那個剛開始還沒有什麽表情,很快嘴角就出現了笑容。
有人喚了他們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大的那個孩子笑咧咧地說着“院長好”,小的則抓着他的手躲在他身後,只露出小半邊臉偷偷看過來。
被稱為院長的女人在他們身邊坐下來,跟他們聊天,聲音很溫柔,“小攸有沒有好好跟哥哥學讀書認字啊?”
小攸看一眼身邊的大哥哥,得到點頭示意後才怯生生地回答:“有。”
“這麽棒啊,那小攸願意教教院長嗎?”
小攸剛開始有點糾結,許久後才拿起旁邊的書走過來,站到兩人的中間,把書遞給院長,說了聲“好”。
院長笑着摸了摸小攸的頭,翻開書籍指着上面的內容問他,稚嫩的聲音說話時軟軟的,回答卻很堅定。
小孩子的世界裏,沒有那麽明确的對與錯。他只知道,徐聞哥哥教的,他就相信。
第二天,程于送他回家,讓他好好休息,他很配合地說好。
網絡上關于他的猜測很多。有人說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息影兩年多就是在治病;還有人說他在南城其實是有對象的,大學時候就開始談了,這是去陪女朋友看病呢。
粉絲回怼這些無事生非的言論,當下又引起一輪反擊,雙方互撕得忘乎所以。
徐聞在大廳的沙發坐着,什麽都沒做。
許久之後,他終于起身,走進了書房。
書房很大,一面內嵌的牆,一張書桌一張椅子,再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顯得很空。
櫃子上大部分是影視作品,按照年份排列。最右上角的格子裏,除了一個小盒子沒有任何東西。
他把盒子拿出來,來到書桌前坐下,翻出在裏頭封塵多年的信件。其中幾封封面上是很清秀的字體,能看出落筆人的耐心和溫柔。
剩下的都來自同一個人,從歪歪扭扭的稚嫩字體,到剛勁有力的流暢連筆,這是一個人不斷成長的見證。
落款時間終止在八年前。許餘攸18歲,他21歲。
那時候,許餘攸剛上大學,正要開始他人生的新篇章。而他已經出道一年,每天都轉悠在繁忙的行程之間。
徐聞的指尖撫上信件落款,來回摩挲着,思緒卻飄得很遠。
不久,門鈴響了起來。
徐聞以為是程于去而複返有什麽事,走過去開門。站在門口的人不是程于,是關郅。
“關郅?你怎麽來了?”
“是我,來看你。”說着還擡起手來,揚了揚手裏的兩大袋食材。
徐聞錯開身讓他進門,對關郅的來意有些摸不着頭腦,“你這是?”
“沒吃晚飯吧?”
徐聞搖搖頭,“沒什麽胃口。”
“那給你煮點粥,介不介意用你家廚房?”
徐聞說不介意,随便用。一時也沒想起為什麽關郅會知道他的具體樓層,又為什麽要來給他煮飯?
關郅做飯很快,熬粥的同時簡單炒了兩個菜,徐聞就坐在沙發上看他,直到對方把東西端上桌,喚他過去。
關郅做飯的期間,他仔細地想了想,關郅應該是知道了一些。
不過,他卻什麽都沒有問。
飯後,關郅又陪他待一會,徐聞送他下樓,在他離開前跟他道了謝。
上樓後他打開手機,才看到來自關郅的多通未接來電和多條信息,似乎每一條都在說,他很擔心。
澶舟大學對碩士導師帶學生的限制不多,最少一個,上不封頂,學生數由導師根據自身情況決定,帶的學生多,年終會按人頭給績效。
關郅平時工作忙,實在沒有時間多帶,最後只選擇了楚已溪一人。
他是去年開始帶她的,楚已溪是個大大咧咧活潑開朗的學生,很有鑽研精神,大部分時間都在實驗室裏,對專業的大方向了解得很清楚,但是分支領域有所欠缺。
除此之外,最令關郅頭疼的是,當初她給自己發郵件,選擇自己當導師的初衷,估計也是沖着他這張臉來的。不過,在他面前挺收斂,沒有表現得太誇張,分寸感很好。
楚已溪前些天提交的論文有些地方需要修改,關郅跟她約好時間,讓她過來辦公室一趟。
早上十點半,她就準時出現在他辦公室,元氣滿滿的模樣,乖乖巧巧地走進來跟他打招呼,“老板,你找我。”
關郅不在意學生對他的稱呼,對他來說,那只是個代號而已。不可避免會有部分導師,讓學生打雜跑腿壓榨勞動力,就像是老板的角色,所以有些學生會在私底下這麽稱呼。
不過像楚已溪這樣,明目張膽叫人的,估計也不太多。她叫老板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單純叫着好玩的,第一次這麽叫他時,還一本正經地跟他解釋,“老板你這麽年輕,叫“老師”顯得年紀大啊,我這是為了凸顯你的洋氣。”
洋氣不洋氣他不知道,不過楚已溪胡說八道的本事見長倒是真的。
關郅鼻梁上架着副金屬框眼鏡,容易讓人聯想到“斯文敗類”這個詞,他有輕微近視,不影響日常生活,平時基本不戴眼鏡,上課偶爾會戴,開車的時候有時會戴隐形。
楚已溪不敢明目張膽犯花癡,雖然她心裏真的很想拿出手機拍一張。
她掃了辦公室一圈,“許老師不在啊?”
“嗯,他有課。”
偶遇
關郅把她的論文交還給她,讓她去對面空着的位子,“重點我給你圈出來了,旁邊注解是你可以參考的書籍和論文,有一些是英文,你可以先看,看不懂的可以問。還有紅筆畫出來的,可以試着展開論述,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相關的知識點還不夠,需要加強。”
楚已溪看着論文上的标注,洋洋灑灑的圈圈畫畫,雖然批注非常言簡意赅,但是她還是被自家老板的細心程度震驚到。
特別是,看到其中幾個批注後面筆鋒淩厲的“錯別字”三個字時,她不由得犯嘀咕,“喪心病狂。”
關郅嘴角微揚,對她的評價不予置評,回頭倒了一杯水遞給她,楚已溪笑着接過說謝謝,一目十行地掃着自己的論文,遇到不懂的就伸着腦袋瓜問他,關郅一邊備課一邊給她解答。
等楚已溪看得差不多,他擡頭問道:“有什麽新的想法嗎?”
楚已溪喝了一口水,倪倪而談,最後自己總結了一句“英文是我的死xue。”再低頭看一眼批注上的推薦書單和論文,一副即将號啕大哭的崩潰表情。
關郅無奈嘆息,“我說了,不懂可以問。”
楚已溪并沒有被安慰到,灰心喪氣的,“都不懂怎麽問,您給全篇翻譯嗎?”
關郅一陣窒息,“……”
他不禁懷疑,“你考研時英語是怎麽過的?”
楚已溪非常理直氣壯,“我保送的。”
關郅不走心地誇道:“那你厲害。”
“老板,你在嘲諷我是不是?”
關郅笑了笑,說道:“沒有,真誇。”
楚已溪狐疑,這話怎麽就這麽不可信呢?他說的應該是:沒有真誇。
關郅給了她幾點建議,包括這些參考資料要去哪裏找,要下什麽版本的,可以怎麽提高英文閱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