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節
這樣的打扮估計會招來不少關注,還是別惹麻煩了。
這麽多年,校門口也沒有什麽變化,還是多年前視頻和圖片裏看到的那些店,除了整修過比較新。他記得,右側拐角進去有一條小街道,賣着各色各樣的小吃甜點和飲料。
他走過去,來到一家最常看到的飲料店門口,這會人不多,排隊的隊伍也不長,他索性就跟在人群後面。有不少女生回頭看他,然後跟一起來的同伴竊竊私語。
排到他的時候,店員問他需要什麽,他點了一杯冰拿鐵,拿着訂單號在一旁等着,沒過幾分鐘,店員就喊他的號。徐聞接過,順便問了哪裏有花店,店員熱情地給他指路,他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竊竊私語的女生們後知後覺,覺得他跟徐大某人越看越像,回頭來找的時候人已經走了,追悔莫及。
徐聞買了花,結完賬離開。走之前隐約聽到花店店員跟同事提了一句,“剛剛來買桔梗的男人好帥啊,可惜已經結婚了,說是買花送給愛人的。”
打了車,跟司機說了地址,徐聞就準備安靜地在後座待着。司機是本地人,熱情也很會跟
顧客聊天,徐聞挑着能回答的問題給予答複,車子經過了幾個紅綠燈,七拐八拐地開進一條寬敞的馬路,兩邊都是高高的樹,十分靜谧。
路的盡頭,就是墓園的入口。
徐聞下車,走進墓園,輕車熟路地來到某個墓碑前,那裏放着一束桔梗。
不同于其他人的,墓碑照片上的是一張側臉照,笑得很燦爛,上揚的嘴角,飛揚的眉梢,那是他最開心的時刻。
那是許之岩偷偷抓拍的。
徐聞蹲下來,将手裏的白槿花,放在桔梗的旁邊,靜靜地看着照片,仿佛在透過它看到更遠的地方,或是什麽人。許久,他才開口說道:“餘攸,好久不見。”
沒有人回應他。
當然是沒有的,能回應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神色淡然,語氣很是平緩,像是在對多年好友講述自己最近吃了什麽,去了哪裏,又看到什麽好玩的,就像多年前一樣,倆人時不時就互相分享各自的生活小事,什麽都沒有改變。
“最近一直夢到你在叫我,你是不是也很想我,有沒有怪我,其實你怪我才是對的。如果,我早點發覺,是不是現在都不一樣了。”
徐聞看着那束桔梗花,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餘攸,他真的很愛你,你并不是一廂情願。”
第一年,他來看許餘攸的時候,許之岩剛剛離開。像現在這樣,在許餘攸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桔梗,還有一枚款式簡單的戒指。
那時候,他就知道許餘攸并不是單戀,許之岩愛他,卻從來沒有說出口,許餘攸直到去世,也不知道這件事。
他和許餘攸聯系得并不算頻繁,間歇性的,想到對方就會聊天,或者打電話。
許餘攸小他3歲,小時候會叫他哥,慢慢地就直接“徐聞”“徐聞”地叫。他好像一直都很開心,或者說,每次聯絡的時候,他總是一副很開朗的模樣。
他很少出遠門,偶爾出去見到什麽他喜歡的或者他覺得好的,會拍視頻或者拍照片發給他。
“學校拐角的小吃街有一家飲料店,他們家的冰摩卡特別好喝,下次你來我帶你去。”
“剛剛書店叫我去拿書,一個月前預定的,我差點都忘了。”
“今天周末,我要去圖書館自習了。”
“我睡過頭了。”
“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他很好,長得也好看,但是我們不可能的。”
“今天,我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了,我其實有點緊張。”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對他的心思,怕他覺得我是個奇怪的人。”
“徐聞,男生喜歡男生,就是變态嗎?”
“徐聞,他是我老師,我是不是應該離他遠一點。”
……
徐聞跟他說了一些生活趣事,這些年他的生活太無趣,不是拍戲就是寫劇本,有趣的事對他來說,真的少得可憐。
他發現,近期比較有趣的事,都是跟關郅有關的。
楚演給他打了電話,讓他早點回去,晚上一起吃飯。
徐聞又待了一會,跟許餘攸告別打算離開,轉身便看見許之岩在不遠處等他。
他是特地留下來等他的。
許之岩跟着他一起往外走,沒寒暄幾句就切入主題,“徐聞,你折騰自己這麽多年,夠了。”
徐聞聞言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他,心裏看起來已經好得差不多的傷疤,仿佛又被揭了下來,瞬間血流汩汩。
出來的時候,天快要黑了。徐聞沒有回酒店,直接打車去了楚演發過來的地址,是一家日料店。他付了車錢,剛下車,就看到關郅在門口等他,徐聞怔愣了一下。
他怎麽會在這裏?
躲他
關郅邁着步伐朝他走過來,看到他意料之外發懵的模樣,忍不住又想逗他,“怎麽了?看到我太驚喜了嗎?”
徐聞心想,是太驚吓了。
關郅不怕別人看見,更不在意陌生人會有什麽想法,而且徐聞擋得嚴嚴實實的,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出于私心,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人進了包廂。
楚演和楚已溪早已經在裏面等候。
看到兩人拉着的手,楚已溪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倆大年初一疑似戀情曝光的新聞雖然已經澄清了,但是學生之間時不時都還在讨論,網絡上也是傳得沸沸揚揚的,甚至還有人站了他倆的cp,而且隊伍越來越大,同人文一搜到處都是。
怎麽就這麽明目張膽地牽手了?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
現在的人,看到什麽第一反應就是掏手機出來拍攝發到網上。怎麽就是不知道避嫌呢?
徐聞察覺到楚已溪關注的視線,把手從關郅的手裏抽出來,在楚演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摘下帽子和口罩,笑着跟楚已溪打招呼,“已溪,你們怎麽過來了?”
關郅坐在他旁邊,徐聞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心只和楚已溪聊天。關郅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也沒能拉回他半點關注。
嗓音狀态怎麽這麽差?又沒好好睡覺嗎?
還有,刻意避開自己又是怎麽回事?一個多月不見更生疏了嗎?
楚演念叨了徐聞幾句後,一心沉浸在菜單上,指點江山似的點菜,絲毫看不見對面兩人之間的洶湧暗流。
不同于某人,楚已溪非常有眼力見地察覺到倆人之間氣氛不對,她感覺自己頭頂發涼,老板回去可能會殺她滅口,理由是,和他喜歡的人關系太密切。
現在假裝不認識徐聞還來得及嗎?
楚已溪不自覺坐直了身體,旁邊的楚演毫無所覺,她有點崩潰,相信楚演有眼力見,還不如相信太陽會從西邊出來,靠他不如靠自己,“老板帶我出來參加學術會議,讓我增長一下見識。徐聞哥,你的嗓子怎麽了?”
徐聞揚了揚嘴角,端起面前的開水喝了一口潤潤喉,“沒什麽事,多喝點水就好了。學術會議有意思嗎?”
畢竟老板還在,她也不敢回答得太随心所欲,萬一下次就不帶自己來了呢,雖然有些她是真的不懂,但是公費出門的感覺還是很爽的。
特別是跟不缺錢又大方的老板出門,“挺有意思的,不過有些我不太懂。”
這個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楚演總算自覺擔起了家長的責任,“不懂就問你老師,好好學習,別一天到晚就知道追星。”
楚已溪覺得自己廢了,被他哥氣廢的。楚演這個沒眼力見的,他還不如不說話呢,最後一句顯然就是在警告她,別不學習只知道花癡自家導師。
事實上,她從來不在關郅面前花癡好嗎?而且,她還是個德智體美兼備的好學生,每天都浸泡在實驗室無法自拔,甚至想和實驗室私定終身了好嗎?
徐聞笑笑,下意識轉頭去看關郅,對方正在盯着自己看,而且帶着無數個問號。
徐聞假裝沒看到,任由他去。
徐聞躲他這件事,關郅還是在徐聞進劇組幾天後才意識到的。
正月初一,他們兩人所謂的“緋聞”被曝光之後,徐聞工作室很快就發布了澄清說明,網友短暫地起哄,加上徐聞的路人緣一直都挺好,很快被安撫了下來。
雖然還是會有人時不時在讨論,畢竟好不容易才吃到徐聞這麽大的一個瓜,還是小衆的同性戀緋聞,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關郅依舊每天給他打電話,徐聞也跟往常一樣并沒有什麽異常,會接他的梗也會跟他開玩笑,直到他幾次不動聲色地拒絕掉自己的視頻請求。
那時候徐聞已經離開澶城,重新進了劇組,關郅就算想找人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