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節
中間一個拐角分成了兩節。下面的那節樓梯和右側的牆面之間形成一條小通道。通道很短,毫無私密性可言,只要上面的人拐彎過來就能看到。
說話的人,就在那條小通道站着。
關郅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意思,轉身就要離開,卻在餘光捕捉到那人的衣角時,停住了腳步。
他多看了一眼,确實是他,不是自己看錯。
開口的人是一名女生,不難察覺,她說話時有些緊張。關郅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是撞見了別人的告白現場,而被告白的人,還是自己喜歡的男生。
他莫名地跟着緊張了起來,徐聞會接受嗎?
他稍微偏頭,女生長得很漂亮,氣質出衆,身形也高挑,屬于別人口中說的“女神”。
女生雖然緊張,還是說出了口,“徐聞,我喜歡你,你能不能跟我交往?”
徐聞沒怎麽猶豫,直截了當地跟對方說:“謝謝你的喜歡。但是很抱歉,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女生站了一會,沒再多言,失魂落魄地走了。
關郅擔心被他發現,擡腳上樓,回到講堂,全程心不在焉。直到講座結束,衆人散得差不多,禹州叫他好幾聲都沒反應,最後動手推了推他。
“發什麽愣!就跟你說別來你偏要,你說要是和我們專業有關的倒還好,金融系的啊,和我們八竿子打不着邊吧?我一個字也沒聽懂。”禹州在旁邊咋咋呼呼地念叨。
關郅沒有回應,跟禹州走了出去,外面太陽很大,禹州絮絮叨叨地抱怨,“這麽熱的天,不好好待在宿舍裏吹空調,跑到這烈日下曬太陽,大哥,您可真有想法。”
關郅還是沉默,禹州沒忍住又拍了他幾下,打斷他繼續神游四方,“你怎麽回事?跟你說話悶不吭聲的,想什麽呢?”
關郅不走心地說了聲沒事。
“別別別,你這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失戀了,到底什麽事啊說來聽聽。”
禹州知道他沒女朋友,不過也是跟他調侃一下。
關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後什麽也沒說,走了。留下禹州,滿臉懵逼。
怎麽了這是?
禹州追了上去,“诶,你等等我啊。”
直到關郅出國前一天倆人約出來見面,禹州這才知道關郅那鮮為人知的性取向,以及對金融系學長徐聞的那點少年心思。
原來那天自己的無心之語,竟然成了真。
回頭一想,關郅那一年來被他列為奇怪的舉動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釋。
那一年,他轉校,他出國。
少年萌動的心思,被留在那個夏日裏。
酒過三巡。
楚演和禹州酒勁上頭,倆人互相揭起好友的短來,越說越興奮,頗為“相逢恨晚”,當下就快要拜把子。
關郅非旦不在意,反而興致盎然,徐聞的臉卻越來越黑。
最終,在徐聞動手打人之前,嚴顧萊非常有眼力見地阻止了一場慘劇的發生。心裏不禁想象了一下,大學時代活力滿滿的小男神,太可愛了吧。
關郅出去接了一通電話,回來的時候楚演和禹州都喝趴下了,不禁搖頭嘆息,“這是喝了多少啊。”
然而,并不見得他有多擔心。
關郅安頓好禹州,跟熟悉的工作人員交待幾句多留意,就架着楚演将他弄上車。晚上楚演是開了車過來的,嚴顧萊特意沒喝酒,自覺地擔任了司機的角色。
車子從停車場出來,行駛上了馬路。紅綠燈路口停下等候的間隙,天空突然下起了零星小雪,這是澶城今年的初雪。
碎瓊亂玉似的雪花從天空飄落,似有若無的,有些落在兩邊的樹梢,寒風吹過就偏偏而落;有些落在寬敞的馬路,車子經過,帶起的風卷動,在空中盤旋片刻,又緩緩落下。
外面風冷,嚴顧萊把車裏暖氣又往上調了一點,幾十秒的時間,綠燈亮了起來,她腳踩油門,車子平穩地行駛着。
一路上,斷斷續續聊了幾句,大部分是嚴顧萊和關郅在鬥嘴。徐聞輕笑,似乎也沒見過這倆姐弟不互相傷害的時候。他沒有兄弟姐妹,見過的兩對相處模式也所差無幾,不太懂別人家的是不是也都這樣。
車子走了半小時,駛進地下停車庫,徐聞跟她道了別,同關郅一起下車回家。
嚴顧萊看了一眼旁邊的楚演,睡得很熟,無奈地嘆氣後,手伸向後座拿過他的羽絨外套,披在他身上。
車子順着路線指示走,突然在拐彎處停了下來。
嚴顧萊搖下車窗望過去,原本是關郅的停車位上,此時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跟她去機場接關郅那天看到的那輛,一模一樣。
她那天沒事,去得挺早,那輛車在她之前就停在那裏,不過車窗緊閉,她也看不到裏面坐着什麽人。之所以會引起她的關注,是那輛車正好是她喜歡的牌子和款式。
她想了想,看來她那天截了人家的胡。
關郅這傻子,估計還被蒙在鼓裏。
胡鬧
電梯裏,關郅扣着徐聞的手,又抓過來放在兩手間捂着,“都喝酒了,怎麽還是這麽涼。”
徐聞笑笑,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放在嘴邊呵氣,心裏一陣熱意,“關郅。”
關郅看向他,“嗯?”
徐聞凝着他,眼神瞬間有些焦灼,随即又被眼角的笑意覆蓋過去,“你怎麽這麽好。”
關郅以為他要說什麽,冷不防被他逗笑,滿臉笑意卻又佯裝埋怨,“你才發現啊,跟你說那麽多次喜歡你,你偏偏就不相信。”
電梯右側的數字停止變換,門一開,冷風就吹進來,關郅緊了緊徐聞的外套,牽着他的手走出去。
關郅輸入密碼,進門,徐聞跟在後面。“哐”的一聲,門被關上。
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背後是冰冷的牆,前面是徐聞溫熱的身體。這場景,和關郅夢裏的重疊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倆人是反過來的。
徐聞以前挺開朗活躍的,現在,成熟沉澱下來,整個人都很淡然。在一起之後,比之前活躍不少,有時候也會主動親近他,但還從沒見過他這樣。
晚上他倆一直在一起,徐聞反應都很正常,更不會是因為楚演說的那些話。難道是他出去接電話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還是說,禹州說了什麽?
關郅心裏在狂轟亂炸,猝不及防對上徐聞熾熱的視線,一下子仿佛被燙着了。
他一手攬過徐聞的腰,将他拉得離自己更近一點,在他嘴角親了好幾下才放開,“怎麽了?”
徐聞沉默片刻,擡手把燈給關了,周圍瞬間漆黑一片。
下一秒,徐聞的吻就落了下來。
熱烈,濕潤。
晚上兩人都喝了酒,徐聞心裏藏着話,卻一句也沒有說出口,全化為實際行動了。
關郅的理智被一把無名火燃燒殆盡。
他無法克制自己停下來,徐聞熱情的回應更讓他彌足深陷,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幾乎要将對方的腰肢勒斷。
最後,他抱着徐聞,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喘氣,自己則埋進他的頸窩,黏黏糊糊地親着。
徐聞喜歡,每次這樣親他,他就什麽都說好了。
翌日
天光尚且未明,本該繼續沉睡的人卻醒了過來。昨夜裏鬧得太晚,徐聞架不住睡意,連鬧鐘都來不及關掉,就入了夢鄉。徐聞伸手摸到手機,按掉吵鬧的鈴聲。
卧室裏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昏暗得有點分不清白天黑夜,讓人有些恍惚自己身在何處。
徐聞閉上眼睛适應了一會才又睜開,身邊是關郅輕不可察的呼吸,身體稍微動一下就像是快要散架了,那些零散又鮮活的記憶一幕幕閃現。
簡直……鬧得有些過分了。
開始是他心旌蕩漾,後來是被關郅蠱惑。關郅拉開床頭櫃抽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纏着他一邊親一邊不厭其煩地問好不好。
關郅纏得厲害,他就妥協了。
不能全怪關郅沒有節制,先挑起的人是他自己。
禹州的話讓他亂了心神,他才知道,關郅那天在車裏說的“喜歡你好久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昨晚關郅出去接電話,楚演和禹州繼續一邊拼酒一邊揭短。
禹州說起大學的趣事,自然也說到了關郅,“關郅有段時間,特別不正常,你說我們學院和管院之間離得那麽遠,可是他偏偏愛繞道走遠路,什麽毛病!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對管院的哪位女生感興趣,結果也沒見他跟誰交往。後來我才知道,他丫的竟然喜歡男人。”
關郅說的繞道假裝路過的人,也不是他們系的同學,而是他自己。
徐聞稍微挪動一下被關郅壓着的腿,對方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原本松松環在腰間的手驀然收緊,下一秒身後的人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