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章 秋游

容盛勸他去,上一年的兩次他也沒有參加,他問姜汶園是不是打算推掉初中六次班級出游。

“不是,這次不方便。”姜汶園的眼睛沒有離開書頁,挺直腰板微低着頭閱讀。

“家裏有事?”容盛的手搭在他椅背上,湊上去說,“我想想,下一個死的是……”

“警察?”姜汶園終于轉過頭看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書頁上。

“對,可能是。最後的兇手是法官。”容盛語速很快地給他劇透完了大結局,把他手中的書奪過來,說他家裏有全套,改天都帶過來給他看。

周六早晨八點鐘,大家按要求帶着家裏做的食物從學校出發,步行三十分鐘不遠處的森林公園裏面去野餐。

六人一小組,盡量男女搭配。前一天下午有四個女孩子跑過來說和容盛說想跟他們組合,容盛說他們組只剩下三個人的位置了,四人面面相觑了一會,也沒好當場把誰踢出去,最後一個矮個子的雀斑臉嗫嚅道她要去跟她們宿舍的人一起。

組長是張槐洋,像別的組長一樣,他把那張小旗子塗得花裏胡哨的,還在背面給他們畫了簡筆畫像。張槐洋扛着小旗走到前頭,帶領大家走出校門,他向來脾氣好,三個女生圍在他身邊逮着他開玩笑,容盛和姜汶園走在最後。

兩輛自行車突然橫在他們面前,任子迎前後繞了個彎,減緩車速走在他們身邊,說服容盛跟他們倆走。

“你們約會我去幹嘛?”

自行車上的女孩說矜持什麽,以前不是沒少摻和嗎,又朝前頭一個女生喊了一聲:“沿江路那邊開了一家新的游戲廳,我朋友說還不錯,潇潇你要不要一起?”

被點到名的女生搖頭拒絕,容盛說他們倆玩得高興就好,快滾。

任子迎矮下身捏了一下容盛手中的塑料袋裏的飯盒,大笑了幾聲說他還真要去野餐,到時候是不是還要放風筝和在草地上奔跑。

容盛把袋子讓張槐洋拿着,上前往他背上抽了幾掌,任子迎才一路嘻哈着跑了。

一路上走得無聊,大家輪着講笑話,不知怎麽就講起了黃段子,鄭蕭癱着一張臉,卻是講黃段子的好手,幾個人差點笑岔氣了。

接力棒傳到了最後一個人——姜汶園手中,五個人都靜默了,等他一旦說出拒絕的話就跳過他繼續玩。

“我……”姜汶園抓着手中的印着快餐店标識的紙袋,眉頭幾乎壓到眼睛上,神情苦大仇深。

容盛別玩了,他們一起唱個歌吧。

在大馬路上唱歌是非常丢臉的事,可今天他們年級六個班有大半都在聲嘶力竭地亂吼,況且這路段是江邊小樹林,也不擾民,他們就撿了幾首當紅的口水歌唱了個痛快。

午餐墊一鋪,大家都把家裏做的炒面炒飯、水果沙拉和糕點拿出來,還是姜汶園從快餐店打的雞塊薯條比較引人矚目。

鄭蕭帶的馬蹄糕口感爽滑、甜而不膩,很快被大家瓜分了,她說她哥帶得更多,而且有加紅豆,她去偷一些過來。

另外一個女生說她也要去。“你哥雖然是彎的,不過臉長得可帥,百看不膩。”

鄭蕭不高興了,推了她一把:“滾,我哥才不彎,你自己思想龌蹉看誰都gay。”

那個女生坐下了,翻了個白眼,看着她的背影吐槽了一句:“戀兄狂魔。”

容盛叉了一塊水果放進嘴裏,說他也覺得鄭雲很gay。那個女生扔了叉子跟他擊掌,說總算有個明眼人。

張槐洋說:“他們兄妹也……太像了吧!我覺得臉幾乎是一模一樣!”

“我第一次見她哥來找她,媽呀吓我一大跳,我差點兒想說潇潇你去變性了?”

“她哥的雙眼皮寬一點。”容盛接着說,“這是唯一的不同之處。”

“觀察得真仔細。不過還是好羨慕他有個雙胞胎哥哥……”

吃完飯在林蔭處休息,一群初二的學生竟然玩起了丢手絹,他們組的人沒興趣,提前去坐船。

湖裏的都是雙人腳踏船,那個跟鄭蕭鬧了點不愉快的女生拉着同伴快速地坐了進去,容盛和張槐洋共船,就剩下姜汶園和鄭蕭兩個人坐到了一起。

鄭蕭也不動腿,玩了半天手機突然擡頭問姜汶園他們是不是說她哥的壞話了。

“沒有。他們說你們像。”

鄭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又問:“他們沒說我哥娘?”

“沒有。”

“張媛說了什麽?”

後來姜汶園臉朝着窗外,沒接她的話,兩個人的臉一直冷到了下船。

兩個人都迫不及待地離遠了幾步,其他四個人還在玩,姜汶園只好幹坐在石凳上等。

姜汶園被人輕推了一下,總算睜開眼,被林間的日光晃了眼,蟬鳴聒噪。石凳後面是爬滿了藤條的鐵絲網,透過縫隙可以看到湖上悠然滑動的明黃色小船,旁邊還有一群小學生在放風筝。

“他們呢?”

容盛在他身邊坐下來,說大家去植物園了。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嘶啞的男聲從他們身後傳過來,“跟騙子學霸同船什麽感覺?”

鄭蕭的聲音略遠了,大概就是你試試就懂了。

“聽起來很不愉快……”

周一下午有體育課,容盛換好衣服後和幾個男生一起往外走,猛地就看到了從廁所出來的姜汶園。

他連跟別人招呼一聲都忘了,腳一拐直直往廁所門口走。

“你怎麽了?”

姜汶園攥着手裏的袋子,說話,眼神越過容盛的肩膀,看的是他身後的沒三個神情迥異的男生。

容盛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讓他們離開,拉着姜汶園進了已經沒人的更衣室。

姜汶園把衣服雜物鎖進櫃子,轉過身就看到容盛的臉貼得很近,更衣室窗簾掩着,燈也沒開,光線昏暗。

“是誰打你?”等了兩秒,容盛極不耐煩張口,“操!別說跟我沒關!我問你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姜汶園點頭,光影鍍在他秀氣筆直的鼻梁上,也落在他的眼睛裏。

“那就告訴我,是誰打你?”容盛抓住他的手腕按在鐵質的收納櫃上,粗魯地動作引發了一連串的哐當響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