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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妒火

整整一個上午,新老師上講臺就是閑談和吹牛逼,姜汶園和容盛就在手機裏聊個沒完。

聊了兩節課,容盛說他要睡一會,不久又發信息說讓姜汶園上樓幫他洗飯盒。

姜汶園以前跟他同桌時沒少給他洗,可是隔着五層樓把他叫上去洗飯盒也太霸道了。

容盛說洗飯盒會沾得滿手油,讓他渾身不适。姜汶園一時竟然沒有拒絕他的理由,想了半天才說自己的手也是親油的。容盛不管,非說自己困得要命,洗手池太遠不想走過去,姜汶園最後竟然同意了。

下課後姜汶園走到六樓又收到信息說別上去了,他開玩笑的。

姜汶園一擡頭就看到容盛站在陽臺欄杆旁,周一大家都穿了相同的白色校服,可那個人還是顯眼得要命。

既然上來了姜汶園就想過去說幾句話,走進才看到挂在欄杆上的笑得全無形象的任子迎。

容盛黑着臉解釋:“這傻逼偷我手機玩……”

姜汶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地問:“你們同班?”

“嗯。”容盛神情裏俱是嫌棄,表達了靠一己之力考上重點班的人對走後門進來的學生的鄙視,“對于一個沒長腦子的人,爸爸就顯得尤其重要了。”

“他飯盒在裏面……”任子迎笑夠了,趴在陽臺上說。

“閉嘴。”容盛往他後腦勺呼了一巴掌,轉頭對姜汶園說,“我剛剛睡了,他就從我抽屜裏偷我手機。”

“不是偷!”任子迎梗着脖子糾正,“你那個時候醒了一下,絕對看到我拿你的手機了。”

“不問自取就是偷!”容盛冷聲反駁。

“屁!你默許了!”

“我還默許用我手機亂發信息了?”

“就是開個玩笑。”他的眼睛在姜汶園身上來回溜了一圈,接着嬉皮笑臉地對容盛說,“其實……我就是妒忌你有人打早餐。”

容盛翻白眼,不想理他。過了一會兒,他說:“讓你女朋友給你打。”

“妄想!她沒讓我給她打我就謝天謝地了……”

姜汶園一直傻站着,容盛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拍他的肩膀說你快下去上課吧。這話在姜汶園聽來就是當庭釋放了,拔腿就要走,容盛又抓住他的肩膀,“蠢死了……我像是這樣的人嗎?”

姜汶園幾乎是落荒而逃,有些急促地說:“我沒仔細看。”

幾天以後容盛突然問姜汶園能不能打多一份早餐給任子迎。

“開始他還說自己沒有吃早餐的習慣,然後每天我一吃他就上來蹭幾口,煩死。我就吃了一半,兩節課就餓。”

姜汶園還記得他極其讨厭跟別人公用寝具餐具和一切私人物品,努力把他們吃一份早餐的場景趕出腦袋,問了一句廢話,“明天早上開始就要嗎?”

“嗯。”容盛說,“随便給他找個飯盒……你有沒有多的飯盒?你看着飯堂裏什麽最難吃你就給他打一點。”

姜汶園說好。

他把兩個飯盒排列着放在陽臺上一個他可以透過窗戶看到的位置,大多時候是容盛先到,他用手捧起兩個疊在一起的飯盒,接着轉身上樓。偶爾先來的是任子迎,明明也不是要遲到了,他卻是急沖沖的,拿到東西就恨不得兩步并做一步走,猴子一般竄上樓。

姜汶園從來都給他們打一模一樣的早餐,免得他們覺得哪一份早餐難吃而共食一份。

體育課上,姜汶園趁沒人留神拐進了體育館旁邊的廢棄的教學樓吸煙。一樓廁所竟然上了鎖,姜汶園只好跑去樓上,他在廁所的隔間裏煩悶地吞雲吐霧,手機屏幕都差點給他按碎。

他焦躁不安,魔障了一般反複在腦子裏想象他們坐在同一張課桌上打鬧的場景。他妒忌他們自幼相識、情同手足,妒忌他們的親密無間,肆意玩笑嬉鬧。

這種嫉妒如火一般從他的腳尖燃到每一根頭發絲,讓他一刻也無法冷靜下來。

突然外面有人聲傳進來,聽腳步聲應當還不只一個人。只是這路走得磕磕碰碰的,像是醉漢。

姜汶園擰了一下把手,竟沒擰動。這廢棄的教學樓年久失修,門軸和鎖頭鏽住了,他剛剛急躁,門板剛剛被他用蠻力強行拍上以後就分不開了。姜汶園想用用力推開,手沒來得及用勁,一聲暧昧的喘息聲傳入人耳,他忽然就知道了外面的人在幹嘛。

“這裏好他媽髒。”

“少挑三揀四。”另一個聲音說,“你想在陽臺上露天做嗎?”

兩個都是男聲。

姜汶園被吓了一跳,想要在他們進入正題之前離開,于是又加倍用力推了一下門。門梁咔咔地響了一兩聲,姜汶園以為這門要整張倒下了,沒想到松手一看發現它還是紋絲不動。

“裏面好像有人……”

接下來是一段衣物的窸窣聲,“不管。”

姜汶園趕緊用手把門板拍得砰砰響。

“操……真有人。”

“管他幹嘛?出不來的。”

門又響。

“別吵!”這是氣急敗壞的聲音。

這裏信號差得要命,姜汶園只好調出個單機游戲來玩,打算等他們倆完事以後就把門卸了。只是那兩人的喘息聲漸急,其間還有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浪話,連姜汶園都替他倆不好意思,真想喊一聲同學閉嘴。

姜汶園以為話浪一些就完事了,正打算繼續通關,就被幾聲黏膩的呻/吟激得渾身一震。

活春宮。

他滿腦子只有這三個字,被肉體碰撞得聲音驚得臉都燒紅起來——他還以為只有黃片裏才那麽大聲。

他想再掏一根煙壓壓驚,卻發現褲兜已經空了。

外面的聲音終于停了,那個剛剛叫得很歡的,也就是讓他別吵的人,怎麽都不肯繼續,說是女朋友在校門口等他。

“你那女朋友有個屁用,又不能幹你。”

“我喜歡,你管得着嗎?”

“是……當然管不着……”

他們兩人聲音漸小,姜汶園松了口氣,用手肘和膝蓋沒能頂開,幹脆用腳踹,再不成整個人壓到門上使勁全力往外推。

用力過猛,門開了他也差點摔出去,趑趄了兩步才站穩。他看到一個的叼着煙的男生正倚在門邊吞雲吐霧。姜汶園旁若無人地洗手,出門時擦到了他的肩膀。

故意的。

“你也是彎的吧。”那個人自顧自地說,“直男一般受不了這個,呃,還是現場版的。”他暗示性極強地用舌尖略過下唇——一個很娘的動作,卻跟他頗為陽氣的面相沒什麽違和感。

段冶見人不理他,遞了一根煙上去,要離開的腳步果然就頓住了。

“我爸說,煙酒,交友之道,誠不欺我。”

姜汶園把煙叼上,就被那個人湊上來,直接用他嘴裏的煙給他點。

姜汶園下意識地一躲。

“我叫段冶。”他開懷一笑,這個人竟然有酒窩。

“謝謝。”姜汶園手指夾着煙杆,跟他道別。

“不謝。”段冶挎着他的包跟上去,問他哪個班的,“高二的吧,肯定是。”

姜汶園點頭,他受到了鼓勵似的往下說,“跟我一個年級的長得帥的我都認識,你看起來也不像高一小嫩/雞……”

“別跟着我。”他們走下廢樓,姜汶園把煙蒂按滅,有些後悔剛剛的一時經受不住誘惑,不過他現在的确好受多了,只巴不得可以盡快擺脫這條癞皮狗。

下課鈴響過,操場上嘩然,進出體育場的人流都很大,從這裏也可以看到遠處一大波走讀生扶着自行車出校門。

段冶說他就想認識認識。“好不容易碰到長得帥的gay,怎麽能不認識。”

“我不想……”姜汶園腳步飛快,只是那個人堅持跟在他身後,他終于停下來,回頭說,“你有病吧?”

“我沒病。”段冶說,“戴套就不會有病。”

“我不想跟你上床。”

“認識!”段冶铿锵有力地說,“國人的劣根性!從大腿想到做/愛,從認識想到上床!”

國慶節以後,容盛就一本正經地提醒姜汶園他在哪一天生日,臨近一個星期還會再提。這種有讨禮物之嫌的行為他每年都做得得心應手。

姜汶園心裏記得清楚,哪裏需要他提醒。

“我剛說的事下一秒你都能忘的。我就是怕你沒準備禮物到時候又別扭。”

容盛生日那天下午,三人一同回他家。他們誰也不坐前面,都直接往後排坐。容盛被擠在中間好不無奈。

容盛有種真切的左擁右抱的感覺。這兩個人一個沒長心眼,一個心思挺重,一個話太多,說話不經過大腦,一個話太少,總愛深思熟慮。兩人并不交好,卻都對他好得很。他在心裏默默地喊了兩聲“姜貴妃”“任貴妃”,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身為在校中學生,父母不高興他們出去玩,所以這個生日依舊在家裏辦,無聊得很,不過還是玩到十二點多。

“給我唱首歌呗。”容盛把話筒遞到姜汶園手裏。

姜汶園說不唱,他是音癡,一張口就五音不全。

認識那麽多年,容盛深知姜汶園有唱小星星都能走調的絕活。“唱首大家都沒聽過的,誰也不知道你調跑了。”

姜汶園還是不願意,容盛不依不饒,說他矯情:“讓你唱你就唱。他們哪個在調上了,嚎得殺豬似的,還不是玩得很歡。”

最後兩人各讓一步,決定合唱一首。

紅玫瑰的前奏響起了,容盛說就這首吧,恰好大家都會。

開頭一句姜汶園沒反應過來就過去了,第二句時他在清嗓子,第三句才開口唱了起來。

容盛不滿姜汶園離得話筒太遠,勾着他的腦袋強行把話筒往他嘴邊湊。

唱到一半容盛自己都忍不住笑場了,有幾句姜汶園唱起來是念詞都跟不上速度的那種。

在間奏裏,容盛拿開話筒對他說,“你換氣快點,不然就對不上了。”

“你們倆糙漢把我小肆點的歌折騰成什麽樣了?”任子迎跑過來說,“媽呀!真是魔音……”

羅肆跑過來,張嘴就問剛剛唱歌的是誰。

“我……”

“很好。”羅肆拿過話筒,讓任子迎去過去把剛剛那首歌再點一遍,轉頭對姜汶園說,“我要讓你聽聽什麽叫唱歌。”

姜汶園羞愧不已,只見別人把另一個話筒遞給容盛,他們倆唱得倒是和諧融洽,跟剛剛不在一個頻率的上的兩人完全是天壤之別,讓姜汶園一時移不開眼睛。

羅肆看着八點鐘,說她爸來接她了,起身要走。

“主人不送送我?”

容盛起身跟在她背後,送她出大門。

“對了,忘了問那個五音不全的帥哥叫什麽?”

容盛心裏想屁啊,還忘了問,這就是把我叫出來的目的吧。

“他很高冷,很挑剔的。”容盛把手端在口袋裏說,“追得上你就盡管來。”

“追的又不是你?你那麽來勁幹啥?”羅肆有些氣急敗壞,“我爸來了,走了!”

“要我幫你問問嗎?”

“不用!”羅肆說她自己會打算。

不用最好,容盛想,等她打算多幾天,姜汶園估計就會忘了她是何許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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