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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禮物

“是這個嗎?”容盛拿起一個帶着水紅色蝴蝶結的深藍色禮物盒問他。

禮物盒不大,是個扁長又輕薄的長方體,依容盛的經驗,一拿到手裏就知道是什麽了。

“包得真醜……”

姜汶園聽到他撕包裝紙的聲音徒然緊張起來,忍不住拿眼睛瞥他。

他看到那個深灰色的長條形錢包被容盛把弄在手裏,前後裏外仔細翻看了一番。

姜汶園見他許久不說話,也不知道他是喜歡還是嫌棄。他知道容盛品味挑剔,盡量買了低調簡約款,雖然不能讓人眼前一亮,卻不至于招人讨厭。

容盛終于轉過頭來,挑眉問:“你很有錢?”

“不是……”

“你爸平時給你多少錢?”

容盛聽到回答以後沒表示什麽,一言不發地起身洗澡。

容盛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一點鐘,姜汶園知道他沒興致再看了,大略把桌上一團亂的東西收拾好,去把窗戶窗簾拉得嚴實,等他出來關燈就能直接睡覺。

“為什麽送我這麽貴的東西?”

可這個問題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的,他總覺得容盛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在考慮任何問題時總會忽略錢這個因素。

“想送就送了……”

“喜歡我?想讨好我?別傻了。”容盛神情肅然,說送他奢侈品也好,辣條也好,在他心裏這個人的份量都不會有什麽不一樣。

姜汶園弓身坐着,兩手搭在膝蓋上心裏悶悶地想他又不要求回報,只是一廂情願地想對他好而已。

容盛也能想到其中一些原因,他不愛心裏藏着事,喜歡把話挑明了說,免得他再做傻事。“你不要覺得任子迎他們送我什麽,你就非得怎樣,他爸媽把他當皇帝一樣供着,你能一樣嗎?”

“你爸就給你這些錢,你沒什麽事肯定也不跟他再要。你送我這個多費勁,我又不會很稀罕。”

“你的人渣爸爸比我爸不靠譜多了,你手裏沒些錢,哪天他突然不管你了怎麽辦?你算一算,你一個月大概要……”

容盛講了一大通,他本想坐過去拉一下姜汶園的手,手伸出去又覺得實在是太別扭了,中途硬生生地收回來。

“你有這個錢還不如自己留着,為自己多打算一點。”容盛的聲音漸漸沉下來,見他老半天沒聽到回答,不耐煩地問怎麽不吭聲。

“我知道。”

容盛哼了一聲,說下次不準再送這麽貴的,總結道:“砸錢一種是很俗的行為,尤其是人家比你有錢的時候,你就不僅俗而且傻。送禮要體現心意,懂不懂?”

姜汶園默默地想省了一年的錢其實也挺有心意的。

“你怎麽不說點什麽?”容盛把手掌放在腦後,調整了一個舒适的躺姿仰躺靠在沙發背上,“困了?”

“不困。”姜汶園腦子裏清醒得很,根本沒有睡意。

容盛也不困,他睜眼看着的天花板上的吊燈,許久再次張口說他覺得這種日子很沒有意思——那些喧嘩哄鬧聲,無聊又庸俗,在經久的年歲裏漸顯膩味。

寒假前一天容盛被他前桌的女生以半公開的方式表白了。

那個女孩子長得差強人意,戴一副黑框眼鏡,平時沉默寡言。因為是坐在前桌,容盛和任子迎兩個主動搭讪過幾次,不過她反應冷淡,所以連普通朋友也沒做成。

表白時她言辭激烈,仿佛容盛不接受她她就要立馬從陽臺跳下去,真把容盛吓了一跳。

容盛笑得尴尬,也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拒絕他,坐下以後就寫了一張紙條回絕。那個女孩非常執着,說在容盛交女朋友之前都不會放棄的。

任子迎和鄭蕭在一起了,容盛非常不贊同,畢竟他們倆和鄭蕭兄妹交情不淺,肆意玩弄人家的感情太不厚道。

任子迎嚷嚷着沒有的事,他們倆你情我願的,不存在玩弄感情之說。

“也就你不覺得尴尬……”容盛說,“認識十多年的老朋友也不放過。”

“老朋友怎麽了?”任子迎不爽,把游戲手柄丢開,抓了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裏,朝姜汶園說,“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觀念很……土逼?媽呀他把自己看成是嬌貴的公主,我嚴重懷疑他是那種要先領了結婚證才能上床的人!”

容盛拿沙發上的抱枕丢他,“濫交容易得梅毒淋病艾滋,死得快。”

“你不會戴套?”

“安全套不能隔絕很多病毒的傳播,再說接吻也能傳播不少病毒。”

“以後跟你上床之前別人是不是得出示體檢報告和全身消毒?”

容盛說那是最好不過了。

姜汶園聽着耳機裏的游戲配樂,滿耳都是“你會死于梅毒”和“你到死都是處男”。一句“熟人怎麽了?”傳進的他耳朵,姜汶園把耳機摘下來。

容盛慢悠悠地說:“你要是願意走心,熟人也沒什麽。”

寒假鄭蕭他大哥鄭林帶着他們小情侶去熱帶避寒,任子迎極力邀請容盛同去,容盛又帶上了姜汶園。

飛機晚點太嚴重,他們改簽了船票,不得不在當地過夜。

姜汶園撐着胳膊肘半躺在大床中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容盛的裸背——他在背對着他解浴袍,把自己套進一套駝色絲質睡衣裏。

容盛的中長發垂在肩膀上,奶白色的皮膚蓋上了溫柔的駝色。他正橫着胳膊系扣子,從上往下,從第二粒到最後一粒。

“你會讓我睡沙發嗎?”姜汶園終于移開眼看窗外。他們住在二十幾樓,玻璃窗外是照亮了半邊天的燈火通明,仿佛永遠也不會熄滅。

容盛從床尾爬上床,問他誰說的。

姜汶園撐起身靠在床頭,說晚飯時任子迎告訴他的。

容盛把掉到臉上的額發別到而後,一副了然的神情,說那次任子迎三更半夜來敲他的門,沒把他趕出去已經是很給面他了。

“他跟女朋友吵架了。你知道的,就是他那些破事。”容盛鑽進被子裏,說不過他的确不習慣跟別人睡。

“我是第一個嗎?”

這話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撓在他心裏,容盛有些失神。他想到的一些莫名的東西,最清晰的一個意象是他的嘴唇,他轉身,發現姜汶園也是側着臉盯着他看。不過他很快又問起明天乘船的各項事宜。

容盛看着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的。那是一張淺色,輕薄的嘴,唇角水平端正,笑得時候也不會大幅度往上揚,他有點沒聽到姜汶園說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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