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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刻意

容盛沖進浴室把門甩上,下身被撐起來的帳篷,他背靠在門上低喘。

說你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相信。容盛閉上了眼。

“那麽刻意,那麽笨拙,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他眼前是姜汶園背對着他找衣服的姿态,性感的內凹的腰線,兩條細長又勻稱的腿。容盛下身更脹,全身都熱得冒煙,卻無法把這幅畫面趕出腦袋。

“手段低劣,除了脫衣服你還敢做什麽?”容盛心裏嗤笑了一聲,下一次再敢脫,他就不能保證不做什麽——反正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這他媽算什麽?”容盛靠在浴室的玻璃牆上嘆了一口氣。按照性向流動說,性取向是一個連續體,一端是同性戀,另一端是異性戀,人的一生都是在這個軸上來回滑動,也就是大多數人都有潛在的雙性戀傾向。容盛如是寬慰自己,而姜汶園成天有意無意地撩撥他,硬起來也不奇怪。

是時候跟他開誠公布地談一次了,容盛低下頭,漫不經心地用毛巾擦拭着後頸,垂着眼皮暗。

他應該要說他不會喜歡上他,說別再白費心機了,去喜歡別人吧。以及,讓他不許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

羅肆往往會在三點鐘以後才過來,避免來早了和容盛兩人共處一室。她估計容盛挺煩她,不過礙于老朋友這一層關系還在勉強容忍。

“帶你們去我家玩!”羅肆張口抱怨說他們倆還真寫作業,現在時間還早,過去她家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如果他們不介意還可以在她家裏吃晚飯。“打網球怎麽樣?容盛你不是最喜歡嗎?”

容盛說天熱,太陽曬,他不去。

“室內的!”羅肆興致勃勃,“驚喜吧?”她說自己脫離苦海後好好的一個暑假怎麽能就這麽浪費在兩個勤耕苦讀的書呆子身上。

“就是你來了我們才寫作業的。”容盛不冷不熱地說,“因為這是唯一個你不能參與的活動。

“誰說我不能參與了?”羅肆大言不愧:“有什麽不會的盡管問我,剛複習了一年還熱乎着呢,趁我沒忘光。”

“他是年級前五。”

“上次第六……”

容盛橫了他一眼。

“當我沒說。”羅肆無趣地收回了前話,電視沒看幾分鐘,她在搖椅上快把骨頭都晃散了,又重提舊話,“去我家吧……”

容盛說太遠了,沒塞車也要一個小時,沒有意思。

“誰稀罕你去不去。汶園呢?”

“我不去他就不去。”容盛被他一聲汶園叫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真是夠肉麻的。

“叫全名也親昵。人人都有個什麽稱謂,外號或者昵稱,沒多少人會直呼別人全名的。”羅肆說,“書裏面說,連名帶姓地叫,像小孩子喚同班同學,說不出的青梅竹馬,說不出的親密。”

靜默了幾秒鐘後,容盛問她看的都是些什麽書。

“我跟你結仇了?”羅肆佯裝生氣,她的手機響了,她不忌諱地當着兩人的面接電話,講了大約三四分鐘,全是無意義的“好,嗯,知道了”,挂了電話就說有事要走。

“齊骁遠找你?”

羅肆說是啊,他們倆都不陪她玩,她只好去找別人了。

門合上,姜汶園擡頭問齊骁遠是誰。

“她的一個朋友。”容盛簡言之,捏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問他是不是對羅肆有點感覺了。

“沒有。你認識他嗎?”

“誰?”容盛頓了頓才說,“點頭之交。不過他在我們學校很有名,你沒聽說過?”

姜汶園搖頭又點頭,說最近剛好聽說了,是他一個朋友的朋友,所以有些好奇。

容盛剛想怪他兩耳不聞窗外事,跟他說點什麽都不知道,轉口又問一個朋友是哪個朋友。

“我同學。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容盛說齊骁遠留兩年級才畢業,一共讀了三年高三。

“那他有二十多了?”怪不得那天他獨自開着車過來。在姜汶園的印象裏,齊骁遠看起來年紀不大,說比他小估計都有人信。他當時沒來得及細看,就進入了激烈的互毆中。不過他的臉的确能驚豔四座——漂亮得帶着幾分媚氣,美得雌雄莫辯,跟“骁遠”這麽糙的名字完全不搭邊。

容盛擡頭看到他走神了半日後剛剛收回神思的樣子,口氣不善地問他是不是很在意他們的關系。

姜汶園看到容盛定定地看着他的目光,口氣堅定地說不是。

“難說。”容盛口氣淡然,“追久了就很容易心動,她臉皮這麽厚,難保你被她騙到手……不是,打動。”

暑假前夕,段冶專門往姜汶園班裏跑了一趟,把他吓了一大跳。他不願無事生非,不管是顧及到同班同學的目光,還是段冶那個“蛇蠍美人金主”,又或者說是容盛。

段冶說那天的事真是太抱歉了,是他沒考慮周到,讓禍事牽連到他身上,差點兒釀成慘劇。

花盆拍腦勺的陰影确實不小,但姜汶園恨不得段冶可以滾得遠遠的,別給他造成“二次傷害”,說了幾句話就挺不客氣地趕人。

“以後咱還是可以約出來玩的朋友?”段冶沖他笑得暧昧。

姜汶園說不是。

“哎,我說……比起欲拒還迎,我更喜歡熱辣直接的類型。”

“我不喜歡臉皮厚的。”

段冶說那還了得,“你臉皮薄,你喜歡一個跟你一樣別扭的,那還怎麽在一起啊?”

“下周二高考,畢業以後我們估計沒什麽見面的機會了。”他蹲在高出石板路三層階梯高的走廊邊,跟隐身在花壇裏的一只野貓對視。下午放學以後二十分鐘,值日生拎着拖把路過時也沒出聲,默默地跳過了他們兩人落腳的那塊地。

“上什麽大學?”

“X大。”段冶回過頭,仰視站在身側的人,說太看不起人了。

“只是有點意外……”

“偏見。在你心裏向我這樣的人就應該高中都畢不了業是不是?”

姜汶園說不是,也沒多做解釋,聽到班裏有人喊他去吃飯,就匆忙地跟他道別了。

那天他大可不必這麽緊張和冷漠,說一聲高考順利多麽适宜,他在一個月後的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想起來。

姜汶園第二天來了他家,是撐着拐杖來的。

容盛打開門後一愣,還以為自己看岔了,他的眼睛從上往下打量了他一次——臉貼紗布、腳纏繃帶、拄着拐杖。

姜汶園說他昨天自行車回家,天黑看不清路,路過工地時被鋼筋拌了一下,把腿摔傷了。

容盛接過他的拐杖,把他攙到沙發上坐下,問他是怎麽回家的。

他說附近有醫院看病,看完病就回家了。

“你怎麽去的?”容盛不解。

“只是一只腳。”姜汶園坐在沙發上,晃了晃他那只健康的腿。

“自行車扔了?”

“沒……”

容盛倒了半杯水遞到他手裏,總結說:“也就是你昨晚摔了一跤,單腿跳到醫院,撐着拐杖回到工地,扶着你的自行車回家了?”

“不是醫院……”姜汶園咽了一口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幾上,“就是一個小診所,很近的。我的腳不怎麽痛,這繃帶纏得太誇張。”

“走兩步我看看。”

姜汶園繃着一張臉沒說話,目光搜尋到被容盛靠放在門口的拐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打算站起來。

容盛說他跑過來做什麽,腿傷了在家裏躺着多好,話說出口才知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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