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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滑雪

這幾天他爸媽都不在家,容盛覺得躲躲藏藏了幾天都是白費心機。一大早六點多,姜汶園還在夢裏就被他鬧醒了,勉強從被子裏露出個頭,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容盛坐在旁邊,掐他的臉說裝什麽傻,昨晚不是說好了嗎。

“說好什麽?”姜汶園翻了個身又合上眼。

容盛差點想一腳把他撂到床下去,怒道:“昨晚睡前說好的去滑雪,你滿口嗯嗯嗯地應着,今天就不記得了?”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收拾好行裝出門,在姜汶園的叮囑下容盛把房門用鑰匙鎖上了。

“過來。”

“我不想戴。”姜汶園瞥過頭,說圍巾讓他的脖子很難受。

“那是你以前用的圍巾毛料劣質。”容盛把圍巾扔到他手上,說山上風大,現在先拿着總會用上的。

兩個人出了門,在門口等司機把車開過來。

“晚上我跟你說話的時候其實你已經困得要睡過去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容盛咬着這件事不放,“把我追到手以後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姜汶園在他鼻尖上輕咬了一口以示安撫,容盛不服氣了,張嘴就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姜汶園躲開幾步,說在大門口呢,別鬧。

容盛哪有放過他的道理,追着他跑了幾步,在姜汶園要下樓梯時從身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我要掉下去了……”姜汶園半個腳跟踩在樓梯邊緣,容盛卻不讓他動,箍住他低頭往脖子上嘬了兩口才放手。

容啓華剛從機場回來,打算回家補個覺。在大鐵門外看到了樓下站着的兩人,他示意司機停車。

半路上聽到容盛知曉任子迎才剛剛起床,隔着電話罵了幾句,挂了電話又跟姜汶園說早點去也好,去為他挑挑裝備。

姜汶園是第一次滑雪,什麽也不懂,容盛問他要滑單板還是雙板,他第一反應是你呢。

“我都可以。”容盛說雙板吧,第一次玩單板會摔到哭出來。

容盛給他講自己的黑歷史,初二那年冬天,他跟他兩個堂姐去阿爾卑斯山滑雪。當時覺得雙板還有副手杖,樣子蠢得不行,非要玩酷炫的單板,學了一兩天就跟着別人往中高級的雪道上跑,在一個坡度很陡的雪道上為了讓一個外國小孩,滑雪板失控撞到雪堆,整個人都飛出去了,摔斷了小腿腿骨,在床上躺了一整個月。

“連期末考試都沒參加,不過那一年的寒假作業也沒有了,病好了四處玩。”容盛給他挑雪板雪鞋,回過頭說他估計都不記得了這些小事了。

“我記得。”

那時候容盛學業荒疏了一個學期,開始為自己的期末成績發慌。姜汶園跟他約好了下午一起留下來上晚修,給他輔導功課。可沒幾天容盛就再沒來上學了,他連一個能問他的下落的人都找不到,最後是做操時從別人嘴裏聽來了他摔了腿請病假,年後容盛也一字沒提,所以他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四年以後他終于聽當事人講了事情的原委。

任子迎找到他們在的休息室,推門而入容盛立馬打了個噴嚏,說他一身煙味離他遠點,最好出去散散再進來,轉頭就對姜汶園說:“以前還說戒不掉,現在不就戒了嗎?就是沒人管着你。”

“我管不住啊。”趙曉詩穿了一身鮮橙色的沖鋒衣,跟沙發上的兩人打招呼說又見面了,轉手就把桌上人家正吃着的威化餅順到了手中。

來的人除了姜汶園熟悉的那幾個,還多了幾個生面孔,一共十幾個人,看起來除了他以外大家都是互相認識的。

最後一個到的是羅肆,她本來就比同齡女孩要早熟,上了大學又“升級”了一翻,頭發染成金黃色,眼影上得很重,白臉上塗了個朱紅色的嘴唇。

“還沒開學呢姐姐來陪你們玩兒了。”羅肆把手袋往桌子上一擱,說她還有大半個月才開學,無聊得要瘋過去了。

一群人羨慕嫉妒壞了,差點要把她轟出去。

汪凱賀問她大學怎麽樣。

羅肆說他們外語大學男女比例懸殊,男同學是珍稀動物,特別容易交女朋友。

汪凱賀眼巴巴地問女孩子漂不漂亮。

“漂亮,個個像我一樣美。”羅肆說。

容盛推了汪凱賀一把,說出息,一聽到女的口水就掉下來了。

上山以後姜汶園把圍巾圍上,剛開始容盛還耐心地教他滑,什麽身體往前,降低重心,雪板頭并攏尾分開,說了沒幾句被那邊的朋友喊走了,讓他自己去網上搜索教程。

低溫讓電池變得不耐電,再加上山上信號很差,姜汶園查了一會兒還是把手機揣回兜裏,往手上呵了一口氣,戴上手套打算自己琢磨琢磨。

跟着來的還有兩個女孩子,舉着自拍杆瘋狂自拍,驚叫雪地就是天然的打光板,陽光美得不需要濾鏡。

姜汶園剛拒絕了一個上前來搭讪并給他推薦課程的教練,兩人很快走到他身邊問他怎麽不上那邊跟那群人一起玩,得知他是第一次玩以後主動教他一些基本技巧。

聊得熟一點她們就說怎麽以前都沒有見過他,潛臺詞就是他怎麽如此突兀地混到他們圈子裏來了,他就說是容盛的初中同學,她們就沒再多問。

兩個女孩不是特別喜歡戶外運動,原本還想一整天窩在家裏取暖,沒想到來了以後能搭讪到身高腿長的大帥哥,覺得這一趟也值了,在雪地上亂滑了一會兒又把自拍杆掏出來要拍照。

竟然別人都主動教他滑雪了,姜汶園也不好拒絕合照的要求。他就舉着杆子找角度。陽光耀眼,不過兩邊的山坡都不見雪,一旁的灌木林也是幹幹淨淨的——估計雪場裏有不少人造雪。

他應兩個女孩的要求高一點低一點地拍了幾張,學會了初步站立行走和剎車以後,他厭煩了在平地上滑,說等會要過去慢速坡道那邊。

他還手機給人家這一轉頭,就看到容盛往這邊走來,臉上挂着捉奸在床的似笑非笑。

還好容盛也沒當着兩個女孩子的面說什麽,捏着他的肩膀說這裏有什麽好玩的,他初中第一次玩的時候滑了沒一會兒就膩了,跟他到上面去。

一個女孩突然大笑,說他當初不是摔斷腿了嗎,這會兒在別人面前說大話。

容盛說那是意外事故,問姜汶園怕不怕。

“不怕。”

容盛一臉“這就對了”的表情,拉着他的手臂就走,說要是怕幹脆就去旁邊堆雪人蕩秋千得了。

坐電梯時容盛拽着他的大衣後背,“我一下子不看住你你就……嗯?”

姜汶園拉起他的手腕,指着他的手表說:“一下子嗎?兩個多小時了。”

玩得爽餓得早,中午沒有正經吃上一頓,下午五點鐘一過大家就餓得受不了,一群人圖熱鬧去吃火鍋,十幾個人點了兩鍋,容盛拉着姜汶園往清湯鍋這邊坐下。

眼看着大家都往桌子那頭去了,容盛以為他們可以兩人安靜地吃一頓,剛把豆芽小蔥放進鍋裏,羅肆就端着她的碗坐過來,說姨媽來了不适合吃辣。

容盛不動聲色地看她坐在姜汶園身側,很快汪凱賀也往他身邊一坐,說他大姨丈來了。

“什麽毛病?你剛剛不是還喊着吃勁辣嗎?”

容盛的臉色很快擺不下去了,因為那群圖着一時新鮮在紅油鍋那邊湊熱鬧的多半也不怎麽能吃辣,沒一會大半人圍到這邊來,甚至有夾着他們辣鍋裏面的東西往這邊涮的。

剛開始容盛還極力維護“白鍋”的清白,可惜敵方人多勢衆,最終慘敗,清湯上也飄動着一層辣椒油,大夥兒鬧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吃完了這一頓。

晚飯後不愛玩的都回家了,幾個重度成瘾着還要滑夜雪。

容盛是把姜汶園領上來了,也沒敢讓他直接從大陡坡上沖下去,在他身前倒着滑護着他,讓姜汶園一點一點地挪下去。有幾次兩人栽在一起了,抱着在雪地裏打了幾個滾,看得周圍人都目瞪口呆的。

姜汶園小腦發達膽子也肥,容盛帶他滑了兩輪他就能自己調整着姿勢一路滑下去,風在耳邊呼嘯,雪地在腳下颠簸,雖然動作搞笑,一路踉踉跄跄,摔倒的次數比安全剎住車的次數多,他也找到了樂趣。

汪凱賀技術也不行,從早上八/九點玩到現在體力也差不多透支了,留下來是別有用意,又不好意思直接到人家跟前去說,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四處撩閑。

任子迎一只胳膊搭在他脖子上,用雪仗指着那個大冬天裏衣着窈窕的身影問:“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想。”汪凱賀咋吧了一下嘴。

“連我都追不上的你想?”

汪凱賀給了他一肘子,問什麽叫連他都追不上。

任子迎笑着說:“你沒聽過男人身高不足一米七就是三級殘廢嗎?”

“操操操操!我一米七四了!”

任子迎朝那個窈窕的身影揮手,大聲問汪凱賀矮不矮。

羅肆冷傲地說:“比我矮。”

“姐姐這是純粹的誣陷,你過來跟我比比。”

羅肆大吼死心吧,高也高不到哪裏去。“我喜歡比我高一截的。”

容盛過去拍汪凱賀的肩膀說:“她比你高也沒什麽。”

汪凱賀感動地扯着他的袖子,說就是,矮有什麽錯,他看着容盛劃出去的背景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吼着追出去,“日月可鑒我真的比她高啊,你別被他們誤導了……媽的我要倒了……”

容盛說他什麽破技術,四肢不協調小腦不發達還玩單板,最蠢的就是竟然穿了一件長羽絨服,束住雙腳不說,而且顯矮!

“你們就是蛇鼠一窩。”汪凱賀說早就知道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我不跟他一窩,我跟我的汶園一窩。”

汪凱賀想用雪球扔他,說行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你們倆跟她都挺熟的,知不知道她喜歡怎樣的?”

“喜歡姜汶園那樣的。”

汪凱賀不信,以為他在胡扯,自己想了半天好像有點兒道理。晚上吃火鍋羅肆一屁股就往姜汶園身邊坐下了,還時不時跟他搭上幾句話……

“學着點人家,板着臉架子端起來。”

“她真的喜歡這樣的嗎?”

“嗯,下一步就是接骨增高。”容盛拿雪仗戳他的小腿和大腿說:“小腿敲了接個十厘米,大腿再接個五厘米就差不多了。”

“還有完沒完了?”汪凱賀真的捧起雪往他身上灑了。

容盛來不及躲,滿脖子都是碎雪,罵了幾句讓他別玩了,把圍巾解下來抖雪。

“對了,那天晚上你真的……”

容盛一怔,心想任子迎這把嘴真是管不住啊,什麽丢臉的破事也亂說,當下想抓着他抽一頓,只聽任子迎在那邊喊他過去。

“快點過來,汶園摔了!”

姜汶園今天摔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護具帶得齊全,基本上拍拍屁股站起來也就沒事,不過容盛還是急忙跑過去。

任子迎已經把他扶起來,問他摔哪了。

“腿。”他把帽子眼鏡全部都摔出去了,頭發亂成一團坐在地上。

容盛說腿是哪,大腿小腿膝蓋腳踝的那麽多位置呢。

“膝蓋……”

容盛問還能不能走,姜汶園說沒事,就是剛剛一瞬間疼得緩不過來。

容盛把雪具全部丢給任子迎,扶着他往回走。姜汶園一路上一言不發,容盛以為他疼得受不了,說背他他又不願意。

“我還想等你學會了明年帶你去阿爾卑斯玩,純天然的滑雪場,現在看你過去估計會摔成殘廢。”

“好啊。”姜汶園答應下來,轉口問是不是只有他們倆。

容盛大概知道他哪“疼”了,摘下手套扒拉了一下他汗濕的劉海,說是啊,就兩個人。

“八點多。待會兒脫了褲子我看看,不嚴重我倆去泡溫泉。”

容盛扶着他在休息室的矮椅上坐下,給他脫鞋。運動了一整天腳上都是汗,姜汶園看了看自己黑色的襪子,不自在地把腳縮起來,說可以了,卷起褲腿來給他看。

容盛給他倒了一杯水,揉着他的膝蓋問确定不疼嗎,半跪在地上繼續給他脫襪子。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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