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9章 出櫃

溫泉自然是沒有機會去泡了,姜汶園走出休息室時雙腿都在戰栗。他們脫了褲子躺在擺着沒吃完的零食的矮桌上做/愛,弄得滿桌狼藉——而一門之隔外人潮來往,女孩子們尖細又急促的說話聲一直萦繞在耳邊。

上車後姜汶園在琢磨着回家是不是妥當一些,容盛撇了他一眼,不知怎麽的就看出了他想說的話,說站都站不穩了,還想跑呢。

司機還在前面,姜汶園沒接他的話,頭靠着他的肩膀閉目養神,後面竟然真睡着了。

到家已經過了十二點,女傭開了門,兩人換了鞋子從玄關走出來才看到客廳裏人挺齊。

姜汶園讷讷地喊了聲叔叔阿姨好,慌得兩只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竟連掙開容盛的手也忘了。

“你先上去洗澡。“容盛放開手後輕推了一下他的背,接着朝沙發上坐着的人說,“他在滑雪場摔了一跤,還挺嚴重的。”

容啓華問看過醫生了嗎。

“沒有。輕傷,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容盛在沙發上坐下來,去摘盤子裏的葡萄吃,腦子裏一會兒是他今天臉上會不會挨幾巴掌,一會兒剛剛在休息室裏淫靡的場景。

“你跟小姜是怎麽回事?”

“就是這樣。”容盛雙眼盯着指縫裏沾着的紫色葡萄汁說,擡頭看大家神色自然,仿佛在讨論一個日常問題。

容啓華把杯子啪得拍在桌子上,把茶幾玻璃震得發顫,逼着容盛跟他對視,問這樣是哪樣,今晚就當着爸媽和弟弟妹妹的面說清楚了。

“我們……”

“任子楷對你做的下三濫的事情你也對人家做?”容啓華氣呼呼地問。“等哪天別人他爸上門來把你打殘了,別指望我會管你。”

容盛拿眼睛瞥他媽,希望孫情可以理解支持他,可她完全是觀戰的表情,壓根兒沒打算開口了,迎難而上道,“我們是你情我願的。”

容啓華聽到你情我願四字臉上的表情堪比吞了一只蒼蠅,滿腦子只有荒唐二字。“別人的兒子我管不着,你我是鐵定要管。我不管你們是怎麽發展成這種關系的,現在必須給我斷了。”

“斷不了。”容盛起身,低眉順目地給他爸媽添茶,“我們沒做錯事,也沒給誰添麻煩……”

一巴掌呼到臉上沒留餘力,容盛是準備周全才把臉遞上去的,生生挨了下來,還鎮定地把茶壺擱回茶案上,也沒心情去看兩個小的臉上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坐下來聽他爸的長篇大論。

容啓華反省他們夫妻從小到大真的過度寵溺他了,這十八年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半點不知人間疾苦。于是乎他就在蜜罐子裏腐朽了頭腦,在優渥的物質生活條件下堕落了思想,受到了錯誤價值觀的指引,最終染上駭人聽聞的惡習。

容啓華說身為父母确實有管教不當的責任,可是他也萬不該為了追逐享樂而枉顧人倫。

一言以蔽之就是:搞同性戀?我看你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讓你去搬兩個月鑽頭,滿面污塵十指生瘡,吃不飽喝不足看你還有沒有這份心思。

容盛知曉這是新賬舊賬一起算,扯了一下嘴角說他不是貪圖新奇,更沒想找一時痛快,人與人之間互相吸引和相戀是本能,只是碰巧性別相同。

“本能就是獸性!你靠着本能怎麽不去偷去搶去強/奸呢?”

容盛輕咬了一下下唇,他不是頭一次發現他和他爸兩人在價值觀上沒有基本的共同認知點——兩個人讨論起一件事也是牛頭不搭馬嘴,各自強調自己的觀點,所以永遠無法互相理解。

容啓華換了一個話題,問容盛知不知道為什麽他喜歡容景多一點。

“她是女孩。”容盛想也沒想就說。

“女孩?”容啓華冷哼一聲,“別扯什麽男的女的。原因自然就是因為她比你好。”

“她性格也倔,但是比你有分寸,做事不出格。二是她比你會考慮問題,更尊重我跟你媽,做事情會征求我們的同意。”去年暑假容景想跟一群大小朋友去神農架,容啓華怎麽也不願意女兒小小年紀跑到那種大荒山裏去,容景就撒潑打滾地跟他磨,直到他同意為止。“如果是你就會直接走。她不是不敢,只是不像你那樣目無尊長,她心裏還看重我這個當爸的。”

容盛垂着眼皮靜聽,長而微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握着小茶杯問:“那我現在可以得到您的批準跟他在一起嗎?”

“不知羞恥,敗壞家門。”容啓華終于抛開面子破口大罵,“你到底犯了什麽毛病要跟男人搞在一起?”

容盛眼睛瞥向他處。“喜歡他。”

“喜歡男人?你不覺得肮髒惡心?我們家沒有這種基因,你在哪裏染上這種毛病?”

容盛沒有回答這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問題,他的腦子裏恨恨地想家庭不過就是以血緣為紐帶,把一群生活習性不同,三觀迥異的人勉強相連。人不能自主選擇,就算是互相憎惡也沒有辦法把繩子掙脫,都是身不由己。

容昌瑞喘着粗氣,也不管小孩在場,怒道:“喜歡?喜歡就要搞到床上去?做朋友不能喜歡?”

“不能。”

容啓華還是很難相信品學兼優的姜汶園竟然也會犯這種毛病,錯愕地問:“他也喜歡……願意跟你搞在一起嗎?”

死豬不怕開水燙,到了這個關頭容盛發現說實話有種莫名的快感,點頭說是。

容啓華終于把姜汶園也劃為跟自己的兒子一樣的爛人,他也知道容盛的牛脾氣,沒心思再争吵下去,打算各退一步趕緊把問題決了。“你們倆趕緊散了,以後別再讓他過來住,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誰知容盛根本不領情,說不往家裏帶簡單,可他們卻不會分手。

“所以你打算一直維持着你們令人作嘔的關系,甚至四處炫耀?”

“您非要這樣說我也沒有辦法。”

容啓華從沙發上跳起來,指着容盛說:“你喜歡男的我也擋不住,能不能別把人帶到家裏來惡心我?別出了這個門在外面丢我的臉?”

容盛終于知道,他爸除了不能理解他們的感情以外,更重要的一點是身為他兒子,他的“無恥行為”讓他蒙羞受辱。

父子兩人真的沒話了。

容盛臉上一陣發白,容啓華起身上樓,說他要是覺得自己對得起家裏那他幹什麽都無所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