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由明轉暗
世人以天為尊,以地為愚,所謂擇天宴,選擇的即使三域的最尊貴者,也就是最後大權在握號令天下之人。
擇天宴第一天夜裏,柳如主帶來的人中有一小勢力十來人被虐殺,簡直就像一個信號一般,第二天夜裏又是一個小勢力在自家院子裏被虐殺,直到天光大亮沖天的血腥氣爆發出來才被人得知。
這次死的是上官主的人,上官主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眼都掩飾不住,懷疑的目光掃視過在場諸人,最後落到逍遙主身上,她聲音平穩帶着幾分寒意。
“今晚或許就該逍遙主當心了。”
這句話讓跟随逍遙主來的十五家勢力主均是面色一白,連當天的擇天大比狀态都受到些許影響,整體結果落後另外兩家。
黃昏時分,姜筝僵着臉帶人造訪鄭家堡的院子,說什麽也不願離開。姜家的仙人同樣臉色不太好看。
當天夜裏,鄭家堡的院子安靜如初,沒有兵刃相交,也沒有凄厲的叫喊。姜筝戰戰兢兢的躲在屋子裏一夜沒睡,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松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睡着,忽然聞道滿鼻的血腥氣,他大叫一聲,連鞋襪也顧不得穿,僅着中衣就朝血腥味最濃的地方奔去。
仿佛拉開帷幕一般,鄭家堡衆人住的房間猶如一張紙被撕開,露出底下鄭家堡前來的十數人破碎的肢體和橫流的血肉。
姜筝腿一軟,失了魂一般跪在地上,流出來的血浸濕了他的膝蓋。姜家的那位仙人這時也趕到了,他滿是皺紋的老臉抽搐着,愣了半晌,哆哆嗦嗦的取出一直竹蚱蜢,掐了個訣,竹蚱蜢蹦蹦跳跳的離開了,不多時,逍遙主帶着一衆人來到此地。
“千繁……”樂頤扶住踉跄一下的千繁,見到他忽然蒼白的面容,臉上浮現一絲不解。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凡人罷了,還是認識沒多久的凡人,為什麽會這麽在乎?
樂頤不由自主的瞥了眼院子裏的慘烈,又望了眼逍遙主,最後低着頭,不知思考些什麽。
灰色的邪氣不受控制的從千繁體內發出,猛的将樂頤彈開,他猛的回頭緊盯住逍遙主,漆黑的眸子驟然一縮,迷茫一瞬,複又清明,他臉上浮現一絲詫異一絲震驚,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紅雨劍破體而出,被千繁抓在手中指向逍遙主,樂頤臉色一變忽然撲上去擋在逍遙主面前,千繁怔了怔,居然将劍收回。
他上前幾步,鮮血透過邪氣打濕了他的鞋襪和衣擺,他垂下眸子,輕聲道:“我為你出世,你既已去,我也該歸去了。”
擡起頭,眉間紅痕豔的染血一般,精致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平靜極了,卻讓人看着有些心驚。灰色的邪氣纏繞在他身上臉上,讓他整個人變得陰沉。
聲音缥缈的對着滿院碎肢血肉說完後,千繁轉身,慢吞吞離開。所過之處,衆人忙不疊的避開。
“千繁!”樂頤追了兩步,似乎想将人拉住,碰到他周身纏繞的黑氣的時候,手卻像是被腐蝕一般瞬間一片焦黑。樂頤收回手,眼睜睜的看着千繁踩上紅雨,禦劍離去。
逍遙主瞥了眼樂頤被腐蝕的手,冷眼掃過匆匆趕來的上官主和柳如主,帶着人離開了。
東朋子冷哼一聲,譏諷了幾句,也甩着拂塵跟着走了。
上官內城,一條不算繁華的小巷深處有個酒館。
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這酒館不說位置隐秘卻絕對算得上偏僻,若不是那飄到巷子外的酒香怕是沒多少人能發現,這小酒館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意紅火了。
酒館不大,就兩層。二樓是雅間,四五個房間命着修竹雅菊之類的稱呼,走廊盡頭那間“茂松”據說是酒家主人的,原先主人在外游玩一直鎖着,前幾天卻來了個面覆白甲的男人住進去。
來吃酒的人好奇詢問,掌櫃就笑着說是酒家主人,年幼時一場火毀了容貌,因此白甲遮面,衆人理解的笑笑,叨嗑幾句也就沒再關注了。
不多時,門外走進三人,為首那人一身黑衣面覆白甲,步子邁的極大,走起路來一身冷厲氣息往前撲去,霸道的很,簡直就像在清道一般;他懷裏摟着個紅衣小丫頭,被他緊緊按在懷裏,僅留出半張狐臉面具漏在外頭,看不出面容,不過從那一頭烏黑柔順的發和纖細窈窕的身段來看,想必定是個小美人。
兩人身邊落後半步跟着個白衣青年,腰間挂着寶劍,步履輕盈,一看就是個風流男兒,只是面上居然挂着個猙獰的鬼面,也不多精致,鬼節燈會上九個銅板就能買到的那種。
酒客瞬間靜默了下來,等到三人匆匆上樓進了二樓盡頭的茂松間,才有人驚呼起來。
“原來是酒家呀,這氣勢,可真不錯。”
掌櫃笑着插了句:“和東家親近的人都戴着面具,諸位也不必放在心上。”
衆酒客了解的點點頭,也沒多議論,再度熱熱鬧鬧的吃起酒來。
一關上門,千繁立馬落了個禁制将房間圍起來,扒開鄭長青的手臂鑽了出來,伸手一摸将腦袋上頂的發髻散開,掀了狐臉面具扔到桌子上。鄭長青嗤笑一聲,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也解了白甲。薛長宣先是将腰間懸着的劍解下,然後給自己到了一碗茶,這才解開鬼面喝了一口。
“好玩嘛?”鄭長青翹起二郎腿搖了搖,用下巴點了點千繁。
千繁一張精致的臉上浮現出一縷紅暈,頓時讓整張臉鮮活起來。他木着臉,眼睛卻微微發亮。
“很有意思……我竟不知,長青和長宣你倆居然能表現的和平日如此不同。”
“所以這叫演戲。”丢了鬼面的薛長宣也不再是那個酒家主人身邊風流俠客,而又端起來高嶺之花不茍言笑的姿态。
“若不是你死也學不來小女兒依戀夫君的作态,也不必我摟着你走,連個假面都露不全,簡直丢人。”鄭長青伸手敲了敲桌之上翻起來的狐面,睨着千繁,面上嫌棄的要命。
千繁原本奕奕神采頓時斂了個一幹二淨,木桌子傳來一聲細碎的木頭炸裂的聲音,鄭長青馬上放下二郎腿戒備的盯着桌子。
“喂喂喂,我說,用法術戲弄你家主人這可不道德啊!”
桌子上,一顆黃嫩的小芽鑽出來,沖鄭長青搖了搖,然後又縮回去不見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談正事吧。”薛長宣将茶壺挪了挪,遮住桌子上小芽頂破的那到縫隙,千繁這才坐下來一眨不眨的盯着薛長宣。
“首先,前天的事還得感謝千繁的救命之恩。”薛長宣首先對千繁報了一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前天晚上那神秘殺手确實盯上了鄭家堡衆人,子時剛過醜時将至,睡得迷迷糊糊的薛長宣忽然感覺到一陣陣陰冷,他警覺的睜開眼就看見一個扭曲的身影正站在他床邊,向他伸出枯瘦的歪歪扭扭的手,猙獰極了。
然而還不待他閃躲,那不知名的鬼東西忽然慘叫一聲向後飄了半丈,薛長宣這才發現他懷中的千繁白日給他的那半截木頭發着不詳的紅光,還散發着一陣陣細微的血腥氣。
他握着木塊試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而那鬼東西又往後飄了半丈,卻踟蹰着不願離去,薛長宣馬上明白了對方是怕了這木塊,卻受制于人也不能對他視而不見。
千繁說着木塊帶着辟邪驅惡鬼,這東西想必就是柳如主身邊煉魂魔修的養的小鬼了吧。第一個死的就是柳如主的人,倒真是好手筆也好狠的心。
薛長宣面色變了一變,握着驅邪木塊繼續往那惡鬼走去,惡鬼發出呲呲的嘶啞的聲音也不停後退,一副想要出手卻不敢靠近的樣子。
等到了門前,薛長宣踹開門急匆匆朝仆役居住的地方跑去——他和鄭長青都有這木塊,他們帶來的十個人可沒有,那可是這十幾年來他和鄭長青花了大工夫培養的各行高手,可不能被小鬼給斷送了。
幸運的是,薛長宣到了之後就發現鄭長青早已到達,五六只惡鬼圍着衆人不敢靠近,然而他們的人卻也沒發攻擊到惡鬼身上——凡人的把戲到底鬥不過這些神神鬼鬼。
就在他和鄭長青警惕的時候,一道細微的紅芒襲來瞬間剿滅了靠他們最近的一只惡鬼,其餘幾只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就要四散逃走。
“攔住他們,抓獲活的!”鄭長青忽然大喝一聲。
而那紅光一滞,忽然由線開始拉寬拉長像是一塊帷幕一般将無章法亂逃的惡鬼裹了進去,扔包袱般碰的一聲砸到鄭長青等人面前。一身紅衣的少年持着紅雨走過來,眉間紅痕在黑夜裏發着幽光,讓他看着多了幾分詭異,卻讓人移不開眼。
之後鄭長青和薛長宣讨論之後幹脆将計就計,詢問過後讓千繁弄了幾個以假亂真的人偶,然後帶着鄭家堡十名弟子一起躲在暗處,放出了被抓住的惡鬼。
那些惡鬼出來後本來還是遵循本能打算逃跑,卻忽然發現讓自己忌憚害怕的氣息不見了,而馴養者吩咐要幹掉的人還在面前,當下兇性大發撲上去就是狠厲的撕咬抓撓,一直到清晨只留下一地随時血肉才散去,圍着此地的禁制随着它們的離去也漸漸破開。
“這樣一來,我們便由明轉暗,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已經死了,也方便我們暗中做些什麽。”薛長宣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對現在的狀況很是滿意。
“狗屁的擇天大會!”鄭長青輕蔑的嗤笑着,“上官、柳如、逍遙三家怎麽可能安安分分的開什麽擇天宴。他們自己陰謀來陰謀去互相削弱一下也好,我鄭家堡再在暗處煽風點火,‘不存在’的人做出的事自然只能讓活着的人背鍋~”
薛長宣和鄭長青相視一眼,千繁面無表情的瞪着兩人,仿佛在說看我啊,說好的三個人密謀怎麽不和我相視一笑!
“乖,安靜當你的世外高手,用得上你的的時候自然會叫你,這種動腦子的情況乖乖停着就行了。”鄭長青慈愛的拍了拍千繁的腦門,然後桌子下的腿就被踢了一腳。
“這喜歡踹人的習慣到底誰帶的!”鄭長青抽着眼角擡腳踹回去,然後就踢到什麽東西,硬的不得了,他白俊的臉一下子就憋紅了,龇着牙罵了一句。
“操,千繁你敢不敢不對老子用法術?!”
千繁木着一張了望着鄭長青,眼中微微發亮外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
“混蛋你一定在笑!”
薛長宣:“……”這倆都是熊孩子,鑒定無誤。
作者有話要說:
铛铛铛~角色扮演活動開啓~~~
于是這就是小千繁最後喜歡上披皮換臉的源頭?
現代篇原本不打算讓小千繁混演藝圈的,不過看起來可以讓他試試?/壞笑~~~
看文的小可愛們對此文有什麽想法?
劇情方面、人物方面有什麽好和不好的地方出來和飛白聊聊呀~~~
寫得好還是不好都冒出來留個評~~~
最後,賣萌打滾求收藏求評論(~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