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消息
之前就說過,有理無理不重要,很多時候其實拼的是權勢是後臺。
千繁背後有章丞相靠着,還有皇上這個隐形靠山,要比後臺許澤年自是比不上千繁。
再者許澤年一個沒什麽實權的文官,千繁卻是手握近千精兵的京城右京衛禁軍都統,要比權勢,許澤年還是比不上。
更何況,他胞弟許澤源行兇殺人那是滿堂食客都看到了,那被刺的白衣男子最後也沒救回來,按律問罪沒人在其中疏通的話也會是個秋後問斬。
千繁身為禁軍都統,在遇到行兇案時哪怕是将其當場殺了也不過一個沒走程序的小罪,警告一番便會作罷。
許澤源的死,除了許澤年見到千繁就變得陰鸷外,沒有改變任何局勢——至少明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假期休完,千繁又回到了上朝-巡邏-回府歇息的單調日子,當然,巡邏這件事千繁仍然是樂在其中。
偶爾被丞相或者皇上秘密下些命令他也認認真真的完成了,頗有幾分得心應手。
只是禦醫那邊時不時開的方子讓千繁稍微費了點功夫——畢竟能溫養先天不足的藥都珍貴的很。
好在池府那邊也不問千繁偶爾提供的方子打哪來,只管上心的去幫忙尋藥,千重總歸也是池府的媳婦。
這天早朝,許澤年一如既往的參了千繁一本,說他巡查時以權壓人收受賄賂,千繁垂着腦袋沒有辯解一句,大理寺卿張大人倒是先給千繁喊冤了,然後皇黨那邊就開始參張譽,相黨這也不甘示弱的挑對方的刺。
總歸又是大大小小的鬧劇你來我往吵了大半個時辰,最後皇上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壓下自己這方,章丞相也随着落了話結束又一天的争論。
回了府,千繁吃完福生讓人熬了一夜的雞湯,驅了一身寒氣後,換上厚實的冬裝領着兵巡邏去了。
外頭寒風凜冽,昨天飄了一晚上雪,地面房頂枯樹枝上都堆了一層厚厚的雪。
冬日天亮的晚,又冷,散朝後大街上還有幾分荒涼不似前些時候熱鬧,除了早期鏟雪的以及愛玩雪的孩子,沒人露在外面。
千繁瞧着雪稀奇,在一起,不是說他沒見過雪,終年被雪覆蓋的地方他都去過,而是他從不曾什麽事也沒有的就站在雪地裏——好吧,千繁還真沒吧巡邏當正事。
走在最前方,在了然無痕的大片雪白上第一個印下腳印,千繁甚至感覺到些許成就感,走起路來越來越輕快,冷淡的臉上也不經意露出幾分笑意。
“哈哈哈哈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一片歡笑聲傳來,幾個裹得厚實的孩子跑來跑去打雪仗,一個圓滾滾的雪球軟綿綿的飛過來砸到搶胸前的铠甲上,噗的碎成雪沫。
千繁愣了愣,那群孩子也愣住了,你推我我推你推出一個瘦小的男孩,他局促的上去,低着頭害怕極了。
“大人,我們不是故意的……”
那孩子穿的樸素,襖子也就舊的發黃,應該說這一群孩子的穿着都不怎麽好。千繁忽然輕笑了一聲,在那孩子擡起頭前又變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伸手拍了拍那孩子的頭,道了聲無事,領着兵走了。
“哎鐵蛋鐵蛋,你看見沒有,那位大人笑起來好好看!”
“好看極了!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娶個像那位大人一樣好看的媳婦!”
鐵蛋摸着自己的頭頂茫然的搖搖頭。他沒看見夥伴說的極好看的笑,只記得那人面無表情冷漠極了,手也冷,讓他頭皮都感覺到涼,只是那沒什麽起伏的同樣冷冰冰的話卻讓他心中一下子火熱起來。
“我要去當兵!”
“鐵蛋你沒毛病吧?不是說好了一起去當官嗎?坐轎子多威風。”
“哼,我就是要當兵!”
……
孩子們稚氣的話讓千繁又笑了笑。他沒有小時候,一出世就和花神一樣是少年模樣,不會長大,沒有天真無邪的時候,也不會有垂垂老矣。
所以,哪怕松入風都被幾千年的時光奪走了生命,他也依然存在。
吃了飯後,福生抱着一摞公文送進書房,千繁拿着筆圈圈畫畫,不時寫幾個字,至于字跡,當然是照着原身的來,一個小法術而已,一絲靈氣支撐一個月不是問題。
沒多久福生敲了門,說是池閑風帶着夫人前來拜訪。
千重眼前一亮,扔了筆就匆匆朝外趕去。福生笑着拾起筆放在筆架上,那毛氈遮住書桌上的一摞公文,趕緊去追千繁。
哪怕是出嫁了的小姐,千重在府上依舊很少人人尊重和喜愛,千繁到的時候,府裏幾個和千重親密的丫頭已經叽叽喳喳的圍上去了,池閑風一臉無奈的站在一旁。
見到千繁來了,池閑風馬上過來見禮,千重高興的喚了聲兄長,讓自己兩個随身侍女帶着丫頭們下去,便朝千繁快步走來。
“重兒慢些,你慢些走。”
池閑風連忙過去扶他,千繁卻更快一步上去接住千重,順便瞪了池閑風一眼。池閑風摸摸鼻子,圍在兩人身邊也遠離也不說話。
千繁将千重扶到座椅上,趕到的福生機靈的遞了個暖爐過去,得了千繁贊賞的一眼。
“這麽冷的天,回來幹嘛?”說完又轉頭去看池閑風,語氣明顯壞了不少,“你也是,不知道千重身子差嗎?染了風寒怎麽辦?”
池閑風委屈的去望千重,千重噗嗤一笑,整個人都鮮活不少。她拉着千繁的袖子搖了搖,撒起了嬌。
“兄長,你別怪閑風,是我鬧着要回來的,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什麽消息讓重兒你這麽迫不及待?”老實說,千繁被勾起了好奇心。
“兄長你附耳過來。”
千繁依言低下頭去。
“你要當舅舅啦~”
“……什麽?”
“我說,你要當舅舅了,我要當娘了!”千重笑嘻嘻的大聲喊出來,高興極了。
“!!!”千繁只覺得這一聲幾乎炸掉他的魂,反應過來後他猛的轉身捏緊拳頭就朝池閑風靠近兩步。
池閑風面色一變慌忙退了好幾步,苦笑着擡手擋在身前,“大舅哥,你這是要做什麽?”
千重整個人都僵掉了,看看自己拳頭看看,池閑風的臉,又看看千重的肚子,臉上的表情又喜又怒,說不清他是想去揍池閑風一頓還是想蹲在千重身邊聽聽小外甥的氣息。
“兄長!”千重拉回自己的哥哥簡直哭笑不得,自從她表現出對池閑風的好感後哥哥簡直沒對他露出一個好臉,她作為妹妹表示夾雜愛人和兄長中間生存的好艱難~~~
“兄長,你要當舅舅了你不高興?不開心?”
“高興!開心!”千繁現在對千重簡直是聽話無比,說什麽是什麽。他沒見過懷小孩,也不知道該注意什麽,只能小心翼翼的讓千重坐下,期待無比的問,“我可以摸摸看嗎?”
千重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然後點了點頭。
“咳咳!”就在千繁想要摸上去的時候,池閑風重重的假咳幾句,也不怕千繁的冷臉和鐵拳了,直接□□來堵着不讓人碰,“重兒是我妻!”
千繁瞬間冷了臉,将人給撥開了,卻也依言沒有伸手,只是将腦袋稍稍湊近去聽。
“兩個很健康的小家夥……龍鳳呈祥很好,很好。”千繁擡起頭,眼睛亮極了,“千重,好好休養,我會好好為你調養身子,也會好好照顧小家夥們的!”
“咳咳!”池閑風感覺自己今天都要廢了,大舅哥老防着他真特麽糟心。
“病了就吃藥。”千繁站起身,睨了池閑風一眼。
池閑風眼角跳了跳,湊到千重身邊捏捏她的手,千重會意的拽了拽千繁的袖子撒了個嬌,卻還是為兩人幼稚的争奪發笑。
“大舅哥,你剛剛說是兩個小家夥?龍鳳胎?”池閑風捏住千重的手有些緊張。
“哼。”對于池閑風的話,能用哼來回答千繁向來不用其他字眼。
池閑風眼角又跳了跳,求救的望着自家嬌妻。千重在一旁看的樂不可支,卻也好奇這個問題,又向千繁問了一遍。
“對,一男一女龍鳳胎。”千繁對千重一向溫柔,“千重你身子不好,兩個小家夥卻都長得不錯。懷胎十月一定要小心,別傷了自己本來就弱的底子。”
“兄長放心,池府什麽都有,閑風和公婆待重兒也是極好的。”
千重對千繁有種莫名的信任。從前千繁每日捏着她的為她調養身子,她就感覺一陣暖意,怎麽做到的她很好奇卻不追根刨底,總歸兄長不會害她。如今千繁說她壞了龍鳳胎她便也深信不疑。
池閑風見千重信了也不多言,對千繁抱着拳道:“大舅哥您放心,重兒在池府自然有我池閑風護着,不吃一點苦不受一點累,保證讓重兒和你兩個外甥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
對池閑風的保證,千繁仍舊是一聲“哼”,但千重都先提出來的會在池府修養,他也不好不顧千重的意願,更何況,如今朝堂風聲更緊,花府确實不是個好去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千繁要當舅舅啦~~~~
你們猜,小千繁看不看得到他那對小外甥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