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險
再入輪回,還沒睜開眼,對危險的敏銳感應就讓千繁心中一悸,就地打了個滾,耳邊一聲铿锵,如同鐵石相撞。
渾身上下疼的厲害,也沒什麽力氣,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麽的,勉強睜開眼,就看見一個黑衣蒙面人見一擊不成,再度擡起刀朝自己砍過來。
千繁瞳孔驟縮,身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一扭,只聽到一聲讓人牙酸的咔嗤,千繁狠狠擰起眉頭,抽了一口氣——他感覺腰都要給擰斷了,不過這一扭也避過了黑衣人砍來的一刀。
眼睛一掃,千繁發現自己的手腳細小,視角也不太對勁,很明顯這具身體的原主年齡不大,有沒有十歲都難說。
忍住身體不适,千繁一腳命中蒙面人命根子,只覺得自己腳脖子也差點廢了,看來這具身子真是脆弱的厲害,比前一世的肉體凡胎還不如,若是強行召喚本體,恐怕還未召出這具身體就要被碾碎了。
蒙面人全身一抖慘叫一聲,千繁趁機将他手中的刀刃奪過來,反手劈下,避開骨頭從柔軟的腹部将蒙面人劈成兩截。千繁向後一滾避開七零八落流出來的內髒。
“少爺小——噗嗤!”
身後傳來焦急的叫喊,還未說完只聞得刀劍入體的悶響,那年輕的聲音戛然而止,很顯然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感覺到一個淩亂的氣息朝自己倒過來,千繁想也不想借用扭身的力道踹出去,而腳下的力道讓千繁稍稍詫異了一下,還來不及看清被自己踹出去的是什麽,就見一把大刀朝自己砍下來,千繁眸子一冷。
力氣拼不過,躲開也來不及了,血腥和屍骨堆積出來的煞氣一瞬間從他眸子裏爆發出來,他漆黑的眼珠子越過大刀直直對上那人蒙着面露出的眼睛。
黑衣蒙面人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亘古兇獸盯着,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冷汗唰得冒了一身,一時間動彈不得,整個人就這劈砍的姿勢直直倒下去,然後身側斜刺出一把劍将他捅個對穿,給掀到一邊去了。
哇的吐出一口血,千繁散了眼中的煞氣,看向持刀的人,那是個青衣侍衛,渾身浴血,而這時一柄大刀從他身後劈下,從肩膀滑到腰間,鮮血噴湧而出,那人嘴動了動,什麽都沒說出來就倒下了。
這是生死相争的時候,稍不注意就将迎來死亡。
身上無力,腦子裏也跟幾百根針刺一樣疼的要命,不用看千繁就知道自己臉色肯定也蒼白得很。
擡眼四望,古道、荒橋,了無人煙,只能影影綽綽能看到天邊的城鎮。四五個青衣侍衛提劍抵擋着,每個都收了不輕的上,一個已經斷了一臂,齊根砍斷的,肩膀處還不停的流着血。
七八個黑衣蒙面人将他們團團圍住,大刀舞的虎虎生威,雖然也挂了彩可狀态明顯比那些青衣侍衛好很多。
地上橫七豎八倒着一地屍體,有黑衣蒙面人的,也有青衣侍衛的,還有一些藍衣黃腰帶的,和他衣着一樣,應當是原身的人,不過都死了,無一存活。
一個蒙面人突破侍衛的防線朝千繁突過來,目标卻不是千繁,而是千繁不遠處一個披着棕色鬥篷的男孩。
那孩子年齡不大,不足十歲,穿着淺紫色的夾襖,緊緊裹着鬥篷,白白嫩嫩的小臉上沒有雖說有着驚慌卻并無害怕——這是一個沒吃過什麽苦卻絕對見識過大場面的富足人家出來的公子。
見一個蒙面人突破了侍衛要朝自己下手,那孩子咬咬牙突然站起來朝千繁這邊撲過來,用還稚嫩的聲音快速道:“救我,等逃過這一劫,我許你一諾。”
顯然他看到了之前千繁将一個黑衣人劈成兩截的場面,在他心中現在只有眼前這小孩能幫上他的忙,哪怕這小孩看起來比他都瘦弱。
千繁并不是無腦熱血的,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遇難就沖上前,更別說他此時狀态也不好;但同時千繁也并不冷血,他也會對他人的求援伸出援手,就因為莫名其妙的順眼。
——神魔和其他生靈最大的不同就是随心所欲,思所及身所至。
而現在,對方的動作分明是将危險引導千繁身上,千繁也沒有産生諸如怨恨憤怒之類的情緒,他就是心中驀的一動,然後伸腳将對方踹到自己身後,手中奪過來的大刀壓低掃了出去,将沖過來的黑衣人雙腿自膝蓋處砍斷。
黑衣人悶哼一聲,撲倒地上,還沒回過神,就見一個瘦弱的身影閃現在自己面前,手腕一麻大刀被奪走,然後脖子一涼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青衣侍衛還在同黑衣人拼殺着,被護起來的小圈子裏,千繁踉跄的退後幾步坐到地上,精鐵鍛造的大刀哐當掉了下去。
他半張着嘴穿着粗氣,而血就跟不要錢似的湧出來,順着嘴角流道脖子裏,破破爛爛的藍衣馬上被浸了一大片。
“你怎麽樣?”
鬥篷男孩連忙過來扶着千繁,掏出一塊帕子想給千繁擦擦,但是卻無從下手,這人一口一口嘔着血根本來不及擦,鬥篷男孩抿着的唇緊的泛白。
“你堅持住,我的侍衛很快就會将那些人殺掉,我送你去看大夫。”
被對方扶住後千繁才發現對方甚至比自己還瘦小一些,聽了他的話不禁撇撇嘴,緩了口氣終于沒再吐血,然而開口就是一股血腥氣撲過去。
“首先他們得把那些人殺掉。”
千繁看了眼不遠處的拼殺,青衣侍衛已經死的只剩下三個了,一個斷了胳膊,一個腰間破了條大口子,一個搖搖晃晃馬上就要倒下的樣子;而黑衣人還有五個,狀态也都比青衣侍衛要好。
鬥篷男孩順着千繁的視線望過去,眼中出現一抹慌亂,馬上又鎮定下來,他捏緊拳頭道:“他們會殺掉那些人了!”
仿佛是回應鬥篷男孩的話,三個青衣侍衛大喝一聲提着劍不要命的朝黑衣人撲過去,一陣纏鬥後八個人只剩一個還站着,是一個黑衣人,他腹部被刺了一刀,卻不很深,還能自由活動。
黑衣人冷笑一聲,舉着刀朝千繁兩人走過來。
“刀出魂斷,下了地府記得是我刀魂樓收了你的命!”
鬥篷男孩仿佛被黑衣人的嚣張刺激到了,他咬咬牙抱起身邊跌落的大刀指着黑衣人道:“是何人買我的命。”
黑衣人不答,只是加快腳步朝男孩撲過去。千繁臉色一變,伸手去拉男孩,居然被他扭身躲開了,而他自己也因為突然的動作震的又開始不停嘔血。
“躲開!”千繁死死盯住男孩,而男孩這時這時卻仿佛被激出了戾氣,一言不發只是抱着大刀就朝黑衣人撞過去。
千繁顧不上嘔血的身子,拼命榨出一絲極細的靈氣朝黑衣人打過去,靈氣剛出體他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只聽得身側劃過的破空聲和黑衣人的悶哼。
對千繁來說此次輪回比哪一次都要兇險。
且不說世界法則對神神鬼鬼一世比一世來的苛嚴,千繁的本體本就處于被邪氣侵蝕被雷罰之息封印的狀态。
輪回第一世,邪氣最旺,自從被血魔老祖曼天青引出了邪氣之後,邪氣就一直處處蠢蠢欲動的狀态,他稍有不适就爆發出來,讓他多次受到反噬。
最後還被曼天青和昭華強行變回本體破開丹珠,那次幾乎讓他被壓制的本源之力耗掉大半,之後數千年的靜養也沒恢複過來。
第二世已是末法後世,靈法的限制大大增強,而他因鄭長青也多次使用靈法,最後本體上都出了裂縫,這是極大的傷害,甚至比第一世還要大。
而第三世的法則對靈氣這種東西幾乎是完全排斥的,本體受損本源之力又未能補給,而在這種狀态下他還堅持壓榨出靈氣給千重調養身子,臨走前還抽點出一絲本源贈與千重,就怕她和她肚裏的孩子有什麽變故。
這一世世的傷害堆積起來,到這一世千繁幾乎是強弩之末,意識剛剛清醒就又遇到這麽驚險的場面,不得不奮力拼殺,并且再度使用了被法則所拒絕的靈力,終于是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這一昏也不知昏了多久,似乎有再也醒不過來的架勢。潛意識裏千繁知道自己虛弱的很,再不醒過來補充能量他或許就真要虛弱死了,那樣就只能再度輪回,而彼時又是怎麽光景會不會比這更好千繁還真說不準。
千繁想睜開眼,只是眼皮子沉重的不得了,怎麽掙紮都掙不開。
忽然,千繁察覺到自己被人扶起來,有什麽貼到自己唇上,清涼的液體流進嘴裏,他本能的下咽着,一口又一口,不知過了多久再沒有水送入之後,他不滿的哼了聲,再度陷入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基情,就要從小培養哎嘿嘿~
兩個好基友,一個叫江聽蟬,一個叫薛玉寒,小可愛們猜猜看,鬥篷男孩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