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粱國內亂
“自從郦城被越國拿下後,咱們大梁的城丢了不少,你說短短半年,怎麽就好像要國将不保了?”
“哎,銀甲将軍失蹤,東邊那越國還好說,北邊那齊國可就沒誰擋得住喽。”
“齊國那個王聽說才剛及冠吧,怎麽這麽兇殘,不降就屠城……”
“可不是,我隔壁那兩口子做生意的兒子就在北邊鑒城,前些日子不是說鑒城被屠了嗎,現在還沒個回音,恐怕……”
“好在越國那鬼才軍師也未出面,不然北、東兩方告急,咱大梁就真得降了。”
“鬼才軍師不在越國就沒能人了?那崔威崔将軍、申矽申将軍、曹先海曹将軍,還有……”
“我說你小子到底是哪國的?別不是越國派來的間隙吧?”
“你別瞎說小爺我還不想死呢!”
“哎……咱這邱城雖說遠離邊關,但照這個勢頭,誰知道還能不能安穩的再過一個年關。”
“是啊,且不說戰火會不會燒到這,那些沒去處的流寇可不會管年關不年關的,什麽時候都敢搶,什麽人都敢殺。”
“真希望銀甲将軍趕快出現啊……”
“吉人自有天相,哪怕将軍真的是被宮裏那位給算……”
“你閉嘴!還想不想活了?”
“……滾滾滾,小爺還沒活夠呢!”
“那就別亂說!”
“啧……”
當全天下都在通緝兩個性別男年級不打的人的時候,被通緝的人要怎麽僞裝才最安全?
有過特殊經驗的千繁會告訴你,一對在平常不過的夫妻是最容易混過關的。
“掌櫃的,一間上房。”
“來嘞~二位樓上請~”
客棧掌櫃吩咐小二帶二人上樓,眯着眼捋着自己一撮小胡子,心中暗嘆:這倆小夫妻男的俊女的俏,細皮嫩肉的,怎麽就跑到這鬧草寇地方來了?那男的文弱得很,可別出什麽事護不住自家娘子啊。
想到自己的亡妻,掌櫃嘆了口氣,低下頭啪啪的打着算盤。
等小二上了一桌子招牌菜關門退下後,屋裏男子終于松開女子的手,文文弱弱的表情一變,雖然還很柔和,但卻不再像是個沒經受什麽波折的富家公子,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銳利,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此人不可小觑。
而女子,或者說女孩一把撤下遮面的紅色面紗,原本只露出眼睛還能讓人說是娴靜過頭的樣子,而當那沒什麽表情的面容完全露出來的時候,卻淡漠的讓人從心底感到戰栗。
這兩人,不是江聽蟬和千繁還能有誰?
“我倒沒想到,小千繁你居然會提出這個辦法。”
千繁擡眼睨了眼身邊的戲谑笑着的青年,腳趾頭動了動,終于還是忍不住一腳踹出去。
江聽蟬反應也是極快,幾乎是在千繁腳掌剛開始東方的時候就連退三步避開了接下來的一腳,高高挑起眉道:“一言不合就動腳,這個習慣還沒改過來啊?”
“……大概改不過來了。”千繁頓了頓,忽然稍稍勾起嘴角。
第一次見人伸腳踹是什麽時候?啊,對了,是鄭長青。那時候被逍遙領來客氣得很了,回到後院就踹翻了一個石凳子。他當時覺得那一腳帥極了,于是就學會了這招。
“在想什麽?”少年一身紅衣,嘴角的輕微的弧度讓他整張臉都不複平日的淡漠,變得生動柔和,可那明顯追憶的樣子卻明白的告知江聽蟬這種變化并不是因為他,這種感覺糟糕極了。
“一個故人。”千繁眨眨眼,收回心思,随口問道,“接下來怎麽做?”
深深的看了眼千繁,直到對方疑惑的眨了眨眼,江聽蟬才閉上眼,換了口氣,再睜開眼中已是和平時一樣。
他坐下,招呼着千繁吃點東西。
“梁王威信已失,邊關告急,再加上流寇作亂,從梁京到邊關人心惶惶,粱國現在需要一個英雄,一個能救他們于水火讓他們不再為性命、生計擔心的英雄。”
千繁夾了一筷子菜,又含了一筷子飯,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着江聽蟬,鼓鼓的嘴巴像只貪婪的倉鼠,這幅樣子讓江聽蟬不由自主的低聲笑出來,被千繁瞪了一眼後才收了笑,強調般補充了一句。
“不管那個英雄是粱國大将江聽蟬,還是叛軍首領江聽蟬。”
八月,槐花一串串挂在老樹上,桂香也飄滿了整座城。
東邊與越國接壤的三郡已經不再屬于粱國了,北邊靠近齊國地盤的四城更是早已空了。
整個大梁包括一個月前還歌舞升平花會酒會不斷的梁京都顯得蕭條許多,大白天都沒多少人願意出門。
邊關節節失利,五十萬大軍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部分中了敵方奸計現在還不知所在生死無定。
粱國上下彌漫着一股消寂的味道,似乎這個國都要荒蕪了。
“不好了不好了!都統,北邊忽然沖來一群草寇,少說也有兩三萬,似乎要來攻城了!”
護城軍衛營裏,守城都統呸的一聲吐掉瓜子殼,一耳刮子将沖進來的傳令兵抽翻在地。
“慌什麽慌?外頭那些愚民怕草寇,我們護城軍還怕他們了不成?來人,整兵帶隊,跟本将去幹翻那群賤民。”
然而,還沒等守城都統換好戰甲出營,又是有個傳令兵一臉驚駭的沖進來。
“都統不好了都統!草寇來攻城了,城門快守不住了!”
都統臉上這是才蹦出一絲驚慌,急匆匆讓人給他挂上披風,抓起自己的金制的長|槍騎上馬狂奔而去。
到了城樓上都統才發現,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這些流寇不全是長途跋涉自邊關逃過來的殘兵弱兵,應該是在附近城池裏也吸收了一些兵力,還不知從哪裏弄來了攻城車投石車等物,此時銅柱的梁京大門幾乎已經搖搖欲墜了。
守城都統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幾乎能想象到城門被破後,作為守城将的自己會是個什麽結局。沒逃掉是個死,逃掉了還是難逃一死。
“守住!把城給老子守住!”守城将把手裏的金槍重重的砸在地上,焦急的走來走去,一會下去看看城門,一會上城樓看看城外,眼睛都要噴火了。
“弓箭手,給我射!射!那邊那個,攀城梯,給老子掀下去!”
“報——梁王有令,北城守城都統必須死守城門,城門破則追究都統之過,誅七族!”
守城都統渾身一僵,看向傳達梁王诏令的禁衛軍,只覺得眼中一片紅色血霧,他大叫一聲,提着槍就沖上去,在對方驚駭的神情中刺穿對方的喉嚨,撥出長|槍帶出一片血漬。
“都給老子守住,不然這就是下場!”
四下瞧見這一幕的守城軍轉過身子賣力的反攻,臉上的蒼白和驚駭絲毫不必那具喉間汩汩流着血的倒地屍體少。
然而再怎麽堅持,早已搖搖欲墜的城門終于還是在哐當一聲巨響中被從城外推到,兇殘的流寇揮舞着各式武器歡呼着朝城裏沖進去。
“不!”
城中,遠遠察覺到這一幕的人們紛紛絕望的叫着。
守城都統手中的長|槍掉在地上,咕嚕咕嚕的順着樓梯滾下去,落在一個騎着馬胡子拉碴的漢子身前。那漢子眯起眼,粗聲粗氣的笑了幾嗓子,震的守城都統腿腳發軟。
“兄弟們,給爺砍了那貨!”
一群拿着武器的流寇來勢洶洶,守城都統慌不擇路退到城樓牆邊上,最終不留神跟着破損的牆體一并摔了下去,然後被城下的流寇數把鐵器紮進胸膛。
“哼,雜碎!”大胡子漢子啐了口,擡起頭望着遠處巍峨的王宮,眼中閃現一抹狂熱,兄弟們,攻下王宮,等等爺我稱了王,你們就是開國功臣,爺給你們封個大官!
“沖啊!”被激起熱血的流寇舉着武器沖進城裏,守城将脆弱的防線連一時半刻都阻止不了,城中百姓和梁王宮那些龜縮在防線內的官員、王族幾乎絕望的叫喊。
胡子拉碴的大漢騎着馬悠閑的跟在流寇裏面,姿态傲慢仿佛跟巡視領地的王一般,看着手下人闖進居民的屋宅,燒殺搶掠。
“你們這群混蛋!有本事去邊關殺敵啊!來自家國都作威作福算什麽!”
一個書生抱着流血不止的妻兒幾乎是崩潰的嘶吼着。
胡子大漢輕蔑的笑了一聲,下一瞬旁邊一把鋤頭砸進書生後腦勺,白的紅的一并蹦出來,書生抱着妻兒緩緩倒地。
“等爺成了王,可不會饒了外邊那些敢在爺地盤上撒野的家夥!”
胡子大漢這樣說着,意氣風發,仿佛看到了自己稱王後帶兵打下東越和北齊最終一統天下的盛狀。
然而下一秒,他怔怔的低下頭,正好看見胸前一直穿透出來的箭矢帶出一滴鮮紅的血,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是……哪個龜孫……”
噗通!
大漢直挺挺的從馬背上摔下來,他周圍的人見老大突然摔下了吓了一跳,湊過來推了推卻不見人動彈,再一撥,正好露出胸前那只穿透胸膛的箭矢。
“啊——老大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千繁就記住了扮夫妻23333333~
千繁:你那銷魂的一踹讓我懷念至今。
鄭長青:……過來
千繁走過去。
鄭長青伸腳就踹。
一條藤蔓猛地自地下抽長出來将鄭長青捆個結實倒吊起來。
鄭長青:……
千繁: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