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方遏嶼回來的時候謝霁依舊躺在床上,迷糊糊的幾乎都要再次睡着,冷不丁的被門鈴聲給驚醒。
難道是還沒有起床嗎?方遏嶼敲了半天的門也不見謝霁來開,心中正納悶就見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了,露出了謝霁很是疲憊的臉龐。
“你怎麽又來了?”
方遏嶼被謝霁這句話弄得一瞬間有些摸不着頭腦,轉念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猶豫的問道:“你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氣了嗎?”
一提到這個謝霁的臉上頓時有些難堪又有些着急,喘了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不過一夜情而已,滿足你我的生理需求。你在娛樂圈這麽多年還沒弄懂這個規則嗎?還是...你以為經歷過當年那件事後我們還有可能嗎?”
方遏嶼被謝霁嘲諷的口氣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良久才怒道:“謝霁,你把我方遏嶼當做什麽人了?我對你什麽心事你看不出來嗎?我就差點把心掏給你了。你說當年的事,是我沖動,我多管閑事。可我一直在改啊,你不能總是揪着過去不放,酥酥都...”
“方遏嶼你閉嘴!”一提到酥酥謝霁頓時被戳到了痛點。
“我偏要說。“方遏嶼也被謝霁氣得不輕。”酥酥都已經放下了,你還有什麽走不過去的?”
“方遏嶼,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我放不放的下。而是...”門那頭的謝霁終于擡起頭來直視這方遏嶼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出了讓兩人都心痛不已的話,“我們倆天生八字不合,一遇到你我準沒好事。如果你真的有你說的那麽愛我,就把我當做普通人對待吧。”謝霁說完便看轉身再也不看方遏嶼一眼。
良久,謝霁才聽到門外傳來方遏嶼低沉的聲音:“我給你買的中飯還有一些菜和零食就放在這裏了,你等會記得拿進去。還有...不要再亂吃藥了,藥我已經拿走了,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的朋友他的名片我也給你放在袋子裏了。”然後便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謝霁頹廢的靠在牆上,很是絕望的想如果昨天不是自己自私了一次,兩人也就不至于這麽快捅破這層紙窗戶還能保持若隐若離的關系。其實謝霁心裏也清楚,自己一直在逃避,不管是吃藥還是把一切都怪罪于方遏嶼都是逃避的一種手段,可偏偏方遏嶼照單全收,一直維護着自己僅存的一點自尊心。
屋裏開着暖氣,中午的陽光正盛,從窗戶照射進屋裏搭在地板上,看得到卻觸摸不到。謝霁就這樣盯着地板上的陽光發神,他記得那天也是這一模一樣的陽光,就連心境都不禁相同。
那是高三開學開學過後的幾個星期,他和方遏嶼因為瑣事冷戰了好幾天看書也看不進去,想着下午能早點下課放學回家拿東西卻在下課的最後的幾十分鐘被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看着老師很是失望的神情和嘆息的口吻謝霁已經大概預料到是什麽事情了,可真正看到開學第一次考試排名以及分數時,他真的慌了神。
“謝霁,都到這個時候了,我也不好在說你什麽。你家裏的情況我也都清楚,你這三年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裏。我相信你很清楚你自己要的是什麽,要走怎樣的路。十年磨一劍,這是改變你人生最關鍵的時刻,你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呢?你妹妹這麽小還得依靠你,你不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怎麽養活她呢?”
剩下的話謝霁已經聽不下去了,只是茫然無措的低着頭,看着從窗外投射過來的陽光打在鞋子上,外面是剛下課時成群結伴去吃飯的同學們的聲音,社會不比學校,就像大人和小孩看似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可其實是天差地別。這一點謝霁早已深有體會,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在不是大人的時候學着做一個大人。可方遏嶼呢?方遏嶼在自己的這條成長路上算什麽?
方遏嶼在學校後門等了老半天才看見某人有些無精打采的走過來,弄得方遏嶼連賭氣都忘了擔心的上前問道:“老師跟你說什麽了?怎麽無精打采的?”
謝霁搖了搖頭跨上了方遏嶼的機車說道:“沒什麽,先送我回家吧。”便抱着方遏嶼靠在他背上不再說話了。
明顯有什麽事,而且還是大事,謝霁很少會露出這樣失落的表情。方遏嶼有些不悅,之前兩人冷戰也是因為謝霁總是很多事瞞着他不跟他說,雖然方遏嶼心裏清楚謝霁只想一個人承擔,他的經歷也導致他極強的自尊心。可方遏嶼認為,既然兩人在一起了有事情就應該一起承擔。每次謝霁這樣,方遏嶼就有些懷疑是不是由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的信任過自己。
兩人一路無話的到謝霁家門口。
“我和你一起上去看看酥酥,我給他買了點零食。”在謝霁上去之前方遏嶼一把抓住了他。
謝霁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诶,小霁,你們家裏有人嗎?怎麽門都沒關。”方遏嶼幾大步就走上樓喊道。
“周姨應該在吧,酥酥這個時候早就放學了。”謝霁不以為然的說道。
“謝霁!”謝霁話剛說完屋裏就突然傳出了方遏嶼一聲急叫,謝霁面色一緊快速跑進屋裏看到了在未來很多年都深深的像夢魔一樣糾纏他的一幕:謝酥酥倒在桌子旁流着血,半眯着眼無助的盯着自己,嘴裏不知在呢喃些什麽。謝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走過去,怎麽抑制住不斷發抖的手抱住她的。
“強哥哥他,強哥哥他剛剛追出去了。”謝酥酥斷斷續續的說出這一句話便更加艱難的喘着氣。
“周強這個混蛋。”方遏嶼也聽到這句話了,看着幾乎完全無措的謝霁更是心疼的要命。
“我已經打120了,救護車馬上就回來。周強這個混蛋,不給他點教訓怕是不行了。”謝霁都來不及發生阻止方遏嶼,他就氣急的跑了出去。謝霁無力的放下手,他現在什麽都不在乎,只希望酥酥人沒事。
從把酥酥送進急救室的那一刻謝霁就開始了漫長煎熬的等待,明明只是短暫的一個小時,卻長到像是把過去的十八年重新來了一遍。直到醫生對他點了點頭說道已經沒有大礙,只是因為是小孩子就住院觀察幾天,沒事就可以出院了。
謝霁呆呆的點了點頭,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把還在熟睡的酥酥安排好,謝霁這才坐下來喘了一口,一打開手機,發現有二三十個未接電話,一半是周姨,一半是牧飏。
牧飏怎麽會給自己打這麽多電話,謝霁疑惑的撥過去,電話沒想一聲就被接通了。
“嫂子,你妹妹怎麽樣了?”電話來頭傳來牧飏小心翼翼的聲音。
謝霁疲憊的揉了揉眉頭說道:“已經沒事了。”
“那你能不能上樓來看看老大。”牧飏有些猶豫的說道:“他騎機車去追周強,結果兩個人開車都太快,半路上出了車禍。”
謝霁腦袋轟的一聲,幸好牧飏接下來的話又把他的理智拉回來了一點。
“兩個人現在都剛檢查完,沒什麽大礙。老大是身上擦傷了,周強那小子比較倒黴,腿給弄骨折了,他爸媽現在正在這裏鬧騰呢。”
“我知道了,我這就上來。”牧飏還想說什麽電話卻被謝霁挂斷了。
謝霁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叔周姨和周強同時投過來目光。周叔是氣憤之極的,周姨是傷心的眼中還帶着淚光,而周強沒有任何表情的直視着他的目光說道:“不管你信不信,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我是真心把酥酥當做我妹妹來對待的。今天的事完全是個意外,那夥人是沖着我來的,但是沒想到會傷到酥酥。不過你那朋友下手真是狠,完全不聽我解釋,騎着車子就沖我來。不過我也認了。”
“認什麽認啊,把你腿撞成這樣了還想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嗎?不可能,把他家長叫來賠醫藥費,一定要賠。”周叔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拍着桌子就叫嚣起來。
“事情是怎樣的我到時候會問酥酥,周叔你也別激動,該是怎樣到時候自會有個解決辦法。”謝霁冷靜的說完便轉身離開。
謝霁進門的時候,牧飏正在幫方遏嶼上藥,疼的某人啊啊直叫,可等到謝霁進門之後頓時病房裏便鴉雀無聲了,牧飏看了看方遏嶼,又看了看謝霁果斷腳底抹油,走人。
還是方遏嶼先打破平靜,摸着腦袋呵呵讨好般笑着說道:“咱家姑娘沒事了吧?我幫你把那小子教訓了一頓。”
看着如此小心翼翼照顧自己情緒的方遏嶼,謝霁心裏頓時心酸不已,卻依舊冷淡的說道:“轉過身來。”
“幹嘛?”方遏嶼一邊疑問道一邊轉過了身。
謝霁拿起桌上的藥仔細的開始替方遏嶼上藥,一點點,極致般的溫柔。一直到最後,謝霁才用幾乎哽咽的聲音說道:“方遏嶼,我們分手吧。”
方遏嶼猛地回頭,不可置信的說道:“就因為我撞了那小子?”
“如果今天周強的腿真的斷了,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面對周姨。而且事情也不是你知道的那樣,你真的太沖動了。”謝霁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道。
“我問你。”方遏嶼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要和我分手,僅僅是因為我撞了那小子嗎?還是說...其實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了,如今只是找個借口罷了。”
謝霁疲憊的閉上眼睛說道:“小嶼,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在面對現實世界時實在是太渺小了,不能因為貪念溫暖就忽視了現實的殘酷。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我現在只想考個好大學然後賺錢養活酥酥。”所以他選擇了放棄了方遏嶼。
謝霁說完之後,病房內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就當謝霁快要覺得方遏嶼是不是快要睡着時,對方開口了,只說了一個字“好。”便像是和以前一樣賭氣般的轉過去看也不看謝霁一樣。
謝霁沒有想到方遏嶼答應得這麽幹脆,也沒想到再次見到他已經是在大學畢業的時候了。在市中心商場外面貼着超大的海報,這是方遏嶼剛剛出道的第一年,而謝霁在這張海報面前站了一下午,錯過了與原本要去簽就業合同公司約定的時間。後來,謝霁就在老師和同學們不解和驚訝中選擇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而且還是專業極其不對口的娛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