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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起波瀾

陸秉承只好又把飯盒放回了原位,最後替穆淺檢查了一下胸口的傷勢,起身向他說道:“我走了。”

穆淺沒有回話,也沒有回頭。直到陸秉承的腳步聲消失在了病房外面,他才難過地扭回了頭,紅着眼睛看向了小桌板上的飯盒。

穆淺艱難地撐起身子,自己拿着筷子吃起了飯。雖說陸秉承已經離開了他的世界,但是飯不能離開他的世界。如果讓他在陸秉承和飯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他多半還是會選擇飯。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沒有人能夠阻擋,穆淺對飯的渴望。越是傷心就越要吃得酒足飯飽,這樣才不會顯得自己太過矯情。

十幾分鐘過去,穆淺把陸秉承買來的飯菜外加米粥,水果,全部消滅得一幹二淨。

吃完了他買的東西,也就等于揭過了這章。反正他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可能,沒了陸秉承,說不定還會有張秉承,李秉承。滿城盡帶黃金甲,何必單戀一枝花。人得學會向前看,不然就只能死在沙灘上了。

穆淺勸了自己一番,再次躺回病床上休息。然而就在他剛剛躺下沒過多久,病房的大門忽然砰一聲被人從外向裏推開。

巨大的響聲吓得穆淺一個機靈,又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猛烈的動作牽動到胸前的傷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啊……”

只見門外一共站着四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其中領頭的那個是外國人,金發碧眼,鼻梁挑高,皮膚白得耀眼。後面三個都是亞洲人,其中還有一個留着齊肩短發的女人,名叫秋萱。

在艾倫的帶領下,DN1班的三名隊員統一穿着純黑色西服,按照醫生的指示來到了穆淺所在的病房。一行四人,全部來勢洶洶。

就在他們推開病房大門的那一瞬間,穆淺胸中便湧起了一股不詳的念頭:那群人果然還是找上門來了……

眼下陸秉承不在,他們要想取走穆淺的小命簡直易如反掌。穆淺自知不是他們的對手,便趕緊動手去按放在床頭的護士鈴。

艾倫一個飛刀過去,直接切斷了護士鈴的電線。穆淺的手雖然按了下去,可還是晚了飛刀一步。

其中一人關上了病房房門,把外間和內部隔絕開來。艾倫緩緩走到穆淺面前,面無表情地向他問道:“你就是穆淺?”

穆淺沒有接話,而是向他反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艾倫也沒有理他,接着任性地問道:“陸秉承在哪兒?”

穆淺冷笑一聲:“你們來晚了,他已經離開了這裏了。”

艾倫猜到陸秉承準是回了分部,所以暫時打算不去管他。他慢條斯理地戴上了白手套,從口袋裏掏出了麻醉劑。

穆淺驚道:“你要幹什麽!”

艾倫向身後的三人遞了個眼色,他們立刻上前将穆淺按住,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嗚嗚嗚……”穆淺拼命地掙紮起來,他的傷口又一次撕裂了。

艾倫将麻醉劑倒在紗布上,好心向穆淺提醒道:“我勸你最好別亂動,不然傷只會越來越重。”

艾倫擡手捂住了穆淺的口鼻,不消片刻,穆淺就失去了意識。

————

穆淺發現自從認識了陸秉承以後,他昏倒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不是受傷暈倒,就是被人麻醉。一天到晚,睡着的時間比醒着還多。

艾倫把穆淺麻醉之後,便帶着他離開了吉林市區,在郊外乘坐直升飛機,直接跨越渤海,向DN634孤島進發。

DN634孤島伫立在渤海深處,一處不易被人覺察的海域,海域四周遍布反射雷達,用以誤導探測飛機的情報。這些雷達将孤島上的建築物變成了一處隐形的所在,任何探測儀都無法探測到東南亞分部的具體位置。

等穆淺再次醒來的時候,直升飛機已經到了孤島上空。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聲吵醒了他,他在一陣分不清黑夜還是白天的暈眩中醒來,感到胸口的傷又痛了幾分。

艾倫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醒了?”

穆淺凝了凝神,擡頭環視了一圈四周:“你把我帶到哪兒了?”

艾倫說:“帝國軍團在東南亞設立的分部。”

完了,這人也是個中二病……

蓊蓊郁郁的樹林中,遍布鳥類鳴叫的聲響。直升飛機降在了孤島上的一棟建築物的天臺,建築物很高,在四周密集的樹林裏也能鶴立雞群。

飛機落地以後,螺旋槳漸漸停止了轉動。穆淺的衣服和頭發都被吹得十分淩亂,他想用手整整,但是無奈胸前的傷還在作痛。

跟随艾倫一起來的兩個男人合力把穆淺擡到了擔架上面,衆人在艾倫的帶領下,通過天臺的電梯直接抵達了總部大樓的內部。

艾倫帶着包括穆淺在內的四人,徑直來到了審訊室。兩名軍團成員把穆淺放在了一邊的長椅上,秋萱上前替穆淺重新包紮了傷口。黑頭發黑眼睛,令穆淺沒由來生出一種親切之感。

穆淺低頭看向她,艱難地說了一聲:“謝謝……”

秋萱擡頭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她很快就替穆淺包紮完了傷口,起身離開了審訊室,随之一同離開的還有另外兩名軍人。

科納早已候在了審訊室,他有不少問題想問穆淺,而且這些問題一個也等不得。待秋萱包紮完畢之後,科納将目光投向了仍舊留在房中的艾倫:“你也可以離開了。”

艾倫沉了沉目光,低頭應道:“是的,先生。”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穆淺總算擡眼看向了科納。科納留着齊肩的棕色長卷發,兩只異色瞳孔格外醒目。

穆淺吃了一驚,居然又是一個外國人……怎麽渤海上面竟然會有這麽多的外國人,難道他們都組團偷渡了嗎?

“穆先生你好,我是帝國軍團東南亞分部的最高指揮使,我叫科納。”

穆淺愣愣地盯着科納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看了許久,漸漸明白了什麽叫做三人成虎。

當初陸秉承跟他說起帝國軍團的時候,他不信。後來艾倫跟他說起帝國軍團的時候,他還是不信。現在科納又跟他說起帝國軍團的時候,他終于不得不信了。

原來這個什麽丫的帝國軍團還真有個東南亞分部……

“我知道一時半刻讓你接受這個身份很困難,因為你可能還不清楚帝國軍團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這也不是我特地請你來DN634的目的。實際上,我是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請教,希望你能積極予以配合。”

穆淺愣道:“問題?向我請教?”

這個什麽最高指揮使看着就是一副很牛逼的樣子,這樣的人,會有什麽問題需要向自己請教的?

“沒錯。”科納笑着坐了下來,打開了放在桌面上的錄音筆,“時間寶貴,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哎哎你先等等……嘶……”穆淺牽動了槍傷,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在你問我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科納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他的笑容依舊燦爛如初。

“可以,你想問什麽?”

穆淺焦急地說:“你們這裏不是那個帝國軍團的分部嗎?那陸秉承他回來了沒有?”

科納笑道:“陸秉承正在回來的路上,但他還沒有回來。他走的是水路,比你要慢。”

穆淺仍是不能放下心來。

“可是有一群人正在追殺他,他沒有任何外援,很容易就會死掉。你們跟他不是一起的嗎?那快派人出去接他回來啊。”

科納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詭異,透露着某種貪婪的狂熱。

“但是根據我所知道的情報,陸秉承應該已經被轉化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穆淺想起陸秉承以一敵衆的樣子,終于漸漸放下心來,他點着頭自言自語道:“說的也是……”

科納說:“既然穆先生的問題問完了,接下來就該我提問了。你跟陸秉承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穆淺算了算日子:“大概是兩天前的晚上。”

“在哪兒遇見的?”

“長白山腳下。”

科納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個時候他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穆淺想了想說:“他腿邊有血,但是身上沒傷……”

科納眼中驀然湧起一股興奮的光芒:自我修複!生物醫藥基地那群學究們總算研制出了一項令人振奮的特異功能。

“還有別的嗎?”

穆淺臉色一紅,尴尬地移開了視線:“他撕我衣服……”

科納:“……”

科納知道陸秉承絕對不是随地發情的人,他是一個十分自律的男人,一切行動都以軍令為最高要求。如果他在見到穆淺的第一面就開始撕他的衣服,那這個行為只能說明一種可能:長白山生物醫藥基地革新了自二戰以來各個國家共同研制的人體改造實驗的原始計劃,又在其中加入了新的能力。而這種能力必須通過皮膚接觸才能生效,保不齊還是必須接觸某些特定的部位。

科納沒有細想,而是繼續向穆淺問道:“那後來你們一起上路之後,他還有其他異常情況嗎?”

穆淺對于陸秉承的異變也是一知半解,很多情況都是不明就裏。就拿陸秉承嗜血好鬥這個變化來說,穆淺就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

“其他的倒是沒有了,就是還有一點,他好像一看見血,或是一聞到血就會變得很奇怪,像是喪失了理智了一樣,有兩次我都差點被他殺掉,不過好在後來他都自己忍了下來。”

這一點穆淺不知道,科納本人卻是十分清楚的。這麽多年,納粹複興黨在暗中活動,不斷制造恐怖襲擊,或是直接撞毀地标性建築物擾亂社會秩序,或是間接販賣毒品腐蝕民衆的思想……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毀滅世界,為他們在二戰中犧牲的有生力量報仇。他們用了各種方法來離間國家與國家,政府與民衆,民衆與民衆之間的關系,讓他們再也無法彼此信任,從而激化戰争,毀掉整個地球。

但是眼下,随着社會的發展,似乎出現了一種更為直接有效的毀滅方法,那就是病毒傳播。再沒有什麽恐怖襲擊比病毒來得更為迅捷有效了,這種非細胞微生物俨然已經成了恐怖分子最為好用的生化武器。僅僅只要犧牲一兩個疫病擴散者,病毒就會成倍增長,轉而去攻擊其他人。一旦嗜血好鬥這種特性在人群中開始傳播,勢必影響整個社會的正常生活。所有人都會兵戎相見,納粹複興黨借力打力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長白山生醫藥基地的人體改造實驗,無疑為納粹複興黨的計劃拉開了序章,只要他們将經過改造的荊棘病毒傳播出去,他們報複世界的最終目的就達到了。

但是這些內容,不僅陸秉承本人不知道,就連艾倫隊長也不知情,唯有早已潛伏在帝國軍團中的納粹複興黨間諜科納知道。科納之所以需要陸秉承的身體,為的就是人體改造實驗的具體情報。現在他已經從穆淺這裏得知了具體情況,陸秉承回不回分部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搶在艾倫做出反應之前,親自趕到長白山拿走特效藥液。

“謝謝穆先生的配合,帝國會牢記你的貢獻。”科納微微一笑,起身出了審訊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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