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野獸突襲
提起麻團,穆淺的肚子忽然咕嚕嚕響了起來。他揉了揉幹癟癟的肚子,向陸秉承說道:“都怪你,把我都說餓了。”
舒昱緩緩從轉過頭來,看向了主副駕駛上的兩人:“那邊有個便利店,要不要過去拿點吃的過來?”
陸秉承點了點頭,正準備拿東西下車,忽然聽見一陣格外詭異的聲響。那就像是什麽獸類正在以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向着他們趕來,途中凡是他見到的東西,無一幸免,通通都被撕成了碎片。
這是什麽動靜?感染區內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的存在?他到底是敵是友?會不會威脅到他們四個人的生命?
舒昱已經推開了門,陸秉承連忙将他喊住:“等等!”
舒昱被陸秉承吓了一跳,急忙頓住了腳步。陸秉承聽見那個聲音越來越近,連忙對着舒昱大叫一聲:“快關門!”
舒昱砰一聲甩上了車門,陸秉承一腳油門下去将車飚了出去。穆淺險些沒能抱住穆承,驚叫一聲拽住了車前頂扶手:“你又來?!”
陸秉承咬緊牙關和身後那頭猛獸競速,根本沒有功夫搭理穆淺。他全神貫注地聽着那人的腳步,确定對方正在一點一點接近他們。竟然有人可以比汽車的速度還快,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遇見拐彎,陸秉承一個急剎車,将車速降了下來。然而身後那頭猛獸卻根本沒有減速的跡象,仍舊按着原始速度向陸秉承他們襲來。
陸秉承暗罵一聲,轉過拐角,給足了馬力。可是就在這一停一起間,身後那人已經追了上來,一拳打在車身上,将車子橫着打飛了出去。
整個車子被他打成了斜角30度,險些就整個翻轉過去。
車子飛出了将近十米的距離,把拐角處的疫病患者都碾壓成了肉醬。陸秉承咬緊牙關擺正了車身,總算恢複了正常的視角。
衆人都狼狽不堪地喘着粗氣,誰都不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穆淺抱緊了懷裏的穆承,焦急地向陸秉承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有人攻擊我們?”
陸秉承回頭看向了左側方那個如野獸一樣可怕的男人,當時就愣在了原地。
男人渾身是血,長發披在身前,一雙冷冽的雙眼,射出銳利如刀刃的光芒,整個人俨然一只從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那不是別人,正是被太平洋總部列為帝國罪人的張明滅。
凡是帝國軍團內部的軍人,沒人不知道張明滅是誰。他在兩年前違反了帝國軍規,被罰一生不得擁有常人的思維和感情。現在的他是帝國軍團最為好用的秘密武器,再沒有人能與之匹敵。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兩年前的一個夏天,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背叛了帝國軍團。對那段歷史有所了解的人寥若晨星,僅有的幾人也不願随随便便對外人開口。而傳說中那個神秘的男人究竟是誰,大家也衆說紛纭。
有的人說他是太平洋裏的海妖,會用歌聲迷惑人,張明滅執行任務的時候途徑那裏,就被當地的海妖迷惑了心神。還有的人說他是一位舉止優雅的貴族鋼琴家,從小就在英國上學,無論是修養還是品德,都是一等一的優秀。更有人說他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張明滅幻想出來的一個假象人物,事情的真相是張明滅得了精神分裂症,錯把自己的一個□□當成了自己最愛的人。
但不管是哪一種說法,都沒有得到張明滅本人,甚至是傳說中那位男人的親口認證。所有人都只是猜測罷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
陸秉承知道張明滅是最早接受人體改造實驗的試驗品,當時帝國軍團為了懲罰他,就将他拉到實驗室,準備對他進行活體實驗。可是沒想到陰差陽錯,張明滅竟然扛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上頭下達命令讓他去殺自己的家人,他竟然也毫無顧慮地執行了這項命令。
自那以後,帝國軍團就發現了這項秘密武器。無論在什麽時候,只要有特別棘手的行動,團長以上級別的軍官都可以選擇啓用張明滅來幫助他們完成任務。
雖然條例是這麽規定的,可是鑒于張明滅特殊的經歷,有膽子啓用他的人并不多。如果這次艾倫不是急着找出科納叛變的證據,他也不會冒險啓用張明滅。
同樣被震住的,還有坐在車後座的舒昱。他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呼吸在一瞬間凝滞在了喉頭。
這個人的眉眼,鼻子,嘴巴,甚至是身體,都跟已經死去的張明滅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完全就是另外一個陌生的人。自己明明已經看見張明滅死在了那場大火中,那眼前這個人又會是誰?
幾個人中,唯有穆淺不明就理,傻呆呆地看着渾身是血的張明滅,哆哆嗦嗦地向其他兩人問道:“他到底是人還是僵屍?”
陸秉承悄悄地握緊了放在座位旁邊的□□:“目前還不好說,不過八成來者不善。”
穆淺吓得向後退了幾寸,趕緊念起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一人一車,在疫病患者遍布的街頭拐角僵持着。盡管還沒交手,陸秉承的前額就已經流下了冷汗。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張明滅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這個人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類的标準去衡量。
他是帝國軍團的罪人,但同時也是帝國軍團的功臣。沒人能像他一樣徒手對抗一整個訓練有素的軍隊,也沒人能像他一樣單槍匹馬就能搗毀金三角臭名昭著的毒枭窩點。自從帝國軍團在他身上嘗試了第一次人體改造實驗之後,他就成了帝國軍團最厲害的秘密武器。
唯有團長以上級別的軍人才有資格調遣張明滅,而且指令一經下達,張明滅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指令,哪怕是為此搭上他的性命。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成為了整個帝國軍團唯一一個沒有可能違反帝國軍規的軍人,這無疑也是對他曾經背叛過帝國軍團的最好懲罰。
舒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張明滅身上,他顫抖着雙手,緩緩推開了車門。
“舒昱?!你在幹什麽?”陸秉承對舒昱吼道,可是後者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陸秉承的聲音一樣,搖搖晃晃地走下了車門。
周圍仍然擠着不少疫病患者,有些甚至已經向着舒昱襲了過去。穆淺吓得大叫一聲,趕緊捂住了自己和穆承的眼睛。
陸秉承不得已一腳踹開了車門,用槍打死了兩個圍上來的疫病患者。
“舒昱,你先冷靜一下,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敘舊?”舒昱顫抖着睫毛向陸秉承問道,“敘什麽舊?你的意思是說他真的是張明滅?”
陸秉承看準一個沖上來的疫病患者,抓起手邊的垃圾桶照着他臉上砸了過去。
“這件事情很複雜,說起來估計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他雖然是張明滅,但是現在跟過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眼下他是敵是友我們都分不清,你最好不要過去冒險。”
舒昱沖着陸秉承怒吼道:“你懂什麽!你根本不知道我跟他之間發生過什麽,我就是死在他手裏也是應該的!我一定要過去,你他媽別攔着我!”
話雖如此,可是陸秉承無論如何也沒法看着舒昱過去送死,他用蠻力擋在舒昱身前,不讓他接近站在不遠處的張明滅。
舒昱卻卯足了勁兒,無論如何都要沖破陸秉承的防線。
就在兩人掙紮間,已經有不少疫病患者來到了他們所在的區域,将他們團團圍住。
穆淺趕緊将穆承用衣服帶子綁在身上,拿着□□和□□沖了出去。
“你們兩個小心!”
話音剛落,剛才被車子碾壓過的一個疫病患者忽然從陸秉承身後站了起來,他的脊椎已經斷向了一邊,整個上半身都橫了出去,懸在腿上。然而他的腦袋還是完整的,所以他還沒有死透。
陸秉承正在跟穆淺較勁,抽不出手來去開槍。那名疫病患者和陸秉承的身體重疊了,站在他們身後的穆淺也不敢随便開槍。
電光火石之間,一直站在遠處觀望的張明滅忽然一下子跳了起來,沖着陸秉承所在的方向殺了過來。他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頭意欲捕食獵物的豹子,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只聽砰一聲巨響,張明滅已經落在了衆人面前,一手捏住那名疫病患者的腦袋,生生捏碎了他的頭骨。
穆淺來不及摟住小穆承,孩子吓得直接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聽到哭聲,張明滅立刻将視線投到了穆淺身上。他用力吸了一口,默默說道:“艾倫的味道……”(因為之前在東南亞分部的時候,艾倫和穆淺有過接觸,所以他身上留有艾倫的味道)
話音剛落,張明滅就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像洪水猛獸一樣扼住了穆淺的喉嚨。
“啊……”穆淺驚叫一聲,趕緊摟住了懷裏的穆承。穆承像是知道有危險正在襲來一樣,哭得比剛才更兇了:“哇哇哇哇……”
“穆淺!”陸秉承嘶吼一聲,趕緊松了舒昱,向着穆淺沖了過去。
張明滅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個飛刀過去,直接戳在了陸秉承胸口。
此舉不僅震驚了穆淺,更是震驚了舒昱。他認識張明滅那麽多年,見他殺雞都猶猶豫豫不忍下手,現在竟然連殺人都毫不眨眼。這兩年來他到底發生了什麽?帝國軍團到底都對他做了些什麽?!
“嗚嗚嗚……”穆淺看到刺刀直直地紮進了陸秉承心口的位置,鮮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他驀地一下紅了眼眶,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陸秉承感到胸口猛地一痛,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他拼命喘着氣,用盡全力撐着自己胳膊,一下子把胸前的刀抽了出來。
血液立刻從他胸口湧了出來,像傾盆一樣洩在地上。他嗅到鮮血的味道,整個人就像是被業火點燃了一樣。他的胸口漸漸愈合在了一起,整個胸前一片完好無損。
舒昱靜靜地站在陸秉承身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沒有一絲傷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剛剛中過飛刀的人。
張明滅感覺到陸秉承還沒死透,疑惑地皺起了眉頭。他緩緩回頭看向了對方,正好對上陸秉承血紅的雙眸。現在的他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倒像是周圍那些已經喪失了理智的疫病患者。
張明滅松了穆淺的喉嚨,轉過身來對上了陸秉承。
陸秉承嘶吼一聲,猛地一下竄了起來,像餓虎撲食一樣直直地沖向了張明滅,途中凡是被他撞到的疫病患者,無一例外,都像是被保齡球撞到瓶子一樣飛上了高空。
張明滅想要伸手攔住陸秉承,殊不知竟然在交手的瞬間,生生被他推出了半米。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張明滅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趁着張明滅失神的機會,陸秉承掄起拳頭,照着他的臉上揮了過去。張明滅猛地一下向後躲去,閃過了陸秉承的拳頭。
陸秉承沒給他喘氣的機會,反身又是一個回旋踢。張明滅看準時機,一把抓住了陸秉承的腳踝,甩了一百八十度。
陸秉承被他甩飛到了一個疫病患者身上,直接飛出去了數米。可是轉眼的功夫,他就又一次殺了過來,同張明滅打在了一起。
趁此機會,穆淺趕緊領着穆承繞到了舒昱身邊,揪着他的胳膊說道:“你還在這兒看什麽,那些僵屍都殺過來了,咱們得換輛車,你快過來跟我搬東西!”
舒昱還惦記着跟陸秉承打成一團的張明滅,不願意跟穆淺上車,可是回頭一看,周圍的疫病患者确實越來越多。為了保命,他還是先跟穆淺一起回到車旁,将裏面的奶粉、紙尿褲和其他東西一起轉到了另外一輛車上,并坐進了那輛車裏,透過擋風玻璃觀察外面的戰況。
适時,陸秉承雖然占着下風,可他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樣,不斷地被張明滅打在一邊,後又爬起來向他沖去。久而久之,張明滅漸漸開始變得煩躁,猛地一個發力,揪住了陸秉承的衣領,對上了他的雙眸。
那是一雙裹挾着地獄業火的眼睛,仿佛看盡了整個輪回的血腥。張明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兇狠的眼神,那種恨意似乎是将他整個人焚燒殆盡。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下,張明滅禁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同樣能夠自我修複,同樣都是戰力驚人,這個人跟自己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相比于殺死陸秉承,此時此刻的張明滅更傾向于留下他的性命。因為他有一種來自于潛意識裏的直覺,直覺這個人或許能告訴他有關自己身世的秘密,告訴他他到底是誰,都經歷過什麽,更重要的是,他活着到底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