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初遇
“蘇家主,你就放心吧。既然你這麽有誠意,我也不能虧待你,合作愉快。”
“那我就不打擾你享受了,合作愉快。”蘇瑞說着轉身離開,連一個目光也沒投給滿是驚恐的蘇沐遠身上,聽着對方慌亂急迫的喊着‘父親,救我。’的蘇沐遠,蘇瑞的眼中閃過一絲惱火,不帶絲毫感情的回頭看向那懦弱無用的孩子,“沐遠,好好伺候顧先生。我養你這麽大,你也只剩下這點價值了。”
蘇沐遠永遠也記得那股全身無力的無助不安,以及父親溫柔卻沒有絲毫溫度的話語,那一刻他腦海中轟的一下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就像墜入了一個黑色的地獄遍體生寒。蘇沐遠想若那一天鬼千面沒有到來,這世界上恐怕早就沒了現在的蘇家家主蘇沐遠。當時那個扮成服務生,像死神般殘忍收割其餘人性命的少年,在蘇沐遠的眼中卻美好的宛若天使。第一次被那溫暖猩紅的鮮血撒一身的蘇沐遠,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對力量的渴望,以及鮮血這漂亮顏色的喜愛。
蘇沐遠覺得用言語眼神,就能寸血不沾輕松幹掉無數保镖,跟那個惡心胖子的少年,真的美得像是童話中的天使。雖然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卻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善良。最開始當那少年把漠然的視線投放在蘇沐遠身上時,蘇沐遠以為他也會死在這個天使般少年的手裏。雖然全身依舊沒有力氣連掙紮也做不到,可看着那逼近的少年莫名的蘇沐遠一點也不害怕死亡反而有一點期待。
然而他想錯了,少年并沒有殺他,而是脫了他僅剩的衣服。蘇沐遠錯愣了一秒,誤以為對方跟剛才那個死胖子存有一樣心思的蘇沐遠眼中閃過怨恨,可很快他便被少年從那死屍旁抱了出來。或許這就是覺醒了獸化能力跟沒覺醒獸化能力的區別,眼前的少年明明跟自己一般大小,卻可以輕易的抱起自己。
“能動嗎?”清冷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此刻已經被脫光全身布滿密密麻麻毆打傷痕的蘇沐遠才發現他已經到了幹淨的地方,而對面的少年也開始脫衣服順帶在空間鏈內拿出了二套新的衣服。“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不然會有麻煩,能動就将就把這套衣服穿好。”
在蘇沐遠呆愣的目光下,鬼千面利索的換好了衣服。察覺對方如破碎的娃娃空洞麻木的目光後,鬼千面再次替傷痕累累的少年換了衣服,順帶擦幹淨他臉上的血跡後,在少年臉上塗塗抹抹了一陣。“不能用這張臉外面有監控,我們換張臉再出去會少很多麻煩。”
似乎是在給自己解釋,對方給自己換衣服的動作雖然快,不經意間碰到自己的手卻非常溫柔。那種溫柔與眼中只看到他一個人的模樣,讓生無可戀的蘇沐遠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渴望,他渴望留下這股溫暖,把這個不知名的少年留在自己身邊。很快的那少年就像無所不能的天使般替自己解了被下的藥,順帶還拿出了自己從未見過的藥劑喂給了自己,後來蘇沐遠才知道他當初喂給他的藥劑支支都是千金難求的上品藥劑。
後來順利從兇殺現場被攙扶着出來的蘇沐遠,被少年安排到了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少年不但留下了足夠多的藥劑,還跟他說這裏很安全随便他住多久都可以,順帶給從不相識的他留下了一張金額不菲的黑卡。當時躺在床上的蘇沐遠沒有看那床頭的黑卡,反而慌亂拽住了那純白的衣袖,“你要走了?”
“嗯。”少年的聲音依舊那麽冷清,面容也總是那麽淡漠冷傲,只是眼神卻有着他自己也無法察覺的溫柔。“任務完成了,我該回到我該回的地方。”
“我..還能見到你嗎?”問出這話的蘇沐遠緊緊的盯着少年,只見少年微微皺起了眉頭,蘇沐遠心猛的開始下沉,拽住少年衣袖的手卻無力的松開了。
“就像今天一樣,見到我的人都死了,我們還是不要見比較好。”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蘇沐遠錯愣而急迫的道:“我不介意,只要能見到你,即使下次見面你是來取我的性命也沒關系。”
沒想到因為一時恻隐之心所救的人會這樣回答,鬼千面的嘴角出現了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他沒想到總是帶給別人死亡厄運的他,也會有人期待跟這樣的自己相逢。“活着,我們總能見到。”
“你身體太虛,舊傷太多,這些藥劑都要喝了。卡裏的錢可以放心用,不要對任何人說你見過我,否則你會很危險知道嗎?”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我有什麽價值值得你這樣做?”蘇沐遠不明白,連親生父、姆都厭惡舍棄的自己,這個從未見過的少年為何要這樣對他好,不過是個被舍棄的廢物,他有那個價值嗎?
“我只想你活着,生命如此珍貴,不該輕易舍棄。”似乎想到了什麽,鬼千面看了看手腕上的聯絡終端,“我該走了,保重。”
或許是白天受到太多驚吓,當天晚上蘇沐遠開始發燒。與平常發燒不一樣的是這次長達三天的發熱,讓他覺醒了夢寐以求的獸化能力。同時他擁有了只有獸人,才能擁有的強大異能。蘇沐遠想那個堕天使般的少年果然是他的天使,十多年沒有覺醒跡象,且早已過了覺醒最佳時機的他,卻在遇到那個少年後覺醒了少見的雷系異能。
蘇沐遠至今還記得自己那個花心成性的所謂父親,在時隔一個月後再次見到回到蘇家的他時,蘇瑞眼中那掩飾不了的驚愕。當然除了那一秒的驚愕,便沒有任何父親該有的其他情緒。蘇沐遠通過那個表情便知道,他所謂的父親在知道那個死胖子一夥死了以後,連确認都沒有就認為他死了。
面對如此冷漠的父親,蘇沐遠勾起了唇角,他的眼中沒有了曾經對父親隐忍的期盼渴望。有的只是對曾經那些踐踏欺辱他的人的怨恨,再次回到蘇家他的心中只剩下報複。
而他的姆父倒是讓他驚訝了一下,那個一向冰冷不可親近的人,在見到自己時除了訝異倒是多了一絲安心的釋懷。當時的蘇沐遠傻得以為,那個人至少有那麽一點的擔心他。可後來發生的一切卻告訴蘇沐遠他的天真可笑,就連上天都忍不住打破他愚蠢的幻想,逼迫他看清現實。
蘇家那是個懦弱強食的煉獄,那些仁慈、憐憫所謂的親情根本就不存在。那裏擁有的不過是利用、算計、心狠手辣、手足相殘、虎毒食子、弱者別說會被同情,只會讓人厭惡踐踏。為了選出所有後代中最強大者繼承蘇家,蘇瑞他可以帶着面具般溫暖的笑意告訴他們,“我的孩子,自相殘殺吧,你們中最強大的一位才是下任的蘇家家主。”
蘇沐遠無數次都慶幸,遇到了鬼千面。若當初沒遇到鬼千面,不說當時他能不能活着逃回去,就算再次回到蘇家一個沒覺醒獸化能力的他,在那場家主之位的争奪中也不過是再死一次。毫無意外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幾十個兄弟的自相殘殺、殘肢斷臂、血流成河的景象中,站到最後的卻是他這個剛覺醒獸化能力的新人。
幾乎沒費什麽力氣,或許所有人就連含笑觀看的蘇瑞都沒想到,那早已舍棄的棄子最無殺傷力的存在。那被所有人不約而同,想留到最後才想解決的存在,卻是受傷最輕唯一留到最後的人。當蘇沐遠露出妖嬈如曼珠沙華般絕美的笑容,踏着屍體斷臂踩着溫熱的鮮血走向蘇瑞時,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蘇瑞也莫名打了個寒顫。那一刻那還未成年獸人身上所透露出來的危險,讓經過無數腥風血雨的蘇瑞也不由恐懼,他深刻的明白這無法掌控的棄子将威脅到他的安危,但不可否認蘇家若是交到他手中定不會敗落。
那一天蘇沐遠成為了蘇家唯一的下任繼承人,雖然他不介意蘇家最後究竟變成什麽樣子,但這種奴隸翻身做主人的感覺,還是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抱着這樣的心情,蘇沐遠不由想若自己的姆父,知道他已經變強可以保護他們兩人了,因該也會替他高興吧。
現在回想起來蘇沐遠還是忍不住嘲諷,人年輕的時候果然會犯點蠢。即使明知道自己從來就不受姆父喜愛,但那時的他還是忍不住渴望姆父的關愛。對那時的蘇沐遠來說,就算是在夢中被自己的姆父關心一下也會高興很久,因為現實中永遠也不會出現姆父關心他的場景。
蘇沐遠永遠都不會忘記,當自己把自己覺醒獸化能力的事情告訴姆父時,姆父那總是冷傲漠然的面容瞬間打破。沒有任何欣慰喜悅,有的是大難臨頭般的驚慌失措。那一刻蘇沐遠的心就像墜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冰冷深淵,他怎麽也弄不明白他的姆父為什麽從厭惡他,一下子升級為畏懼憎恨他。那種仿佛想讓他消失,看到厭惡的髒東西的眼神,即使這麽多年都被漠視厭惡長大的蘇沐遠,還是忍不住感到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