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孤狼
然後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喊服務員給他那桌換兩把新座椅,在得到自己的拒絕并給那兩張座位換了新坐墊後,指責自己服務不周道要向店主投訴自己。雪兔:“。。。。”
這也就算了,還說自己偷懶連燈都不打開,本就是客流量少的時期雪兔把店內的燈關掉了一半,但照明度絕對敞亮..可卻被對方說成了陰森的鬼屋用什麽植物裝飾品味真差。極為喜愛跟植物接觸的雪兔清晰的感到了植物們傳來的不滿,望着頭頂上綠油油的藤蔓植物再想着這如此挑剔的顧客,雪兔覺得若對方觸到他的極限他便把他趕出去眼不見為淨。好在在另一位客人到來前,坐在靠窗位置的雌性一直擺弄着鏡子在補妝沒再挑三揀四。
當看到那俊逸如阿波羅般的獸人進來并徑直走到那雌性旁邊的座位時,雪兔還沒來得及感嘆這獸人眼光不好,就被那雌性一秒變溫柔嬌花的姿态弄得目瞪口呆。別的不說對方說話的語氣趾高氣揚的姿态,在見到那獸人到來時便變成了‘溫柔善解人意’的解語花模樣,就連點咖啡時也是輕聲細語從容優雅。
若沒見過剛才對方趾高氣揚挑剔的模樣,雪兔真的會以為眼前這人真的是一看就能讓人心生好感的溫柔模樣。可現在...雪兔覺得如果時間可以倒回,他就該把剛才的畫面錄制起來,然後給那個看不清本質的獸人瞧瞧什麽叫真相。
“久等了吧,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我是歐陽明月。”
“我也剛到,我是林薇。”
***********************************************************
當鋪天蓋地“歐陽少主的秘密情人首次曝光”“天作之合,歐陽少主與愛人咖啡廳密會照曝光”“哭瞎!歐陽少主與愛人不久将大婚,黃金單身漢名草有主!”...等新聞消息傳開始,在餐廳等餐時習慣性拿起報刊随意閱讀的夏錦年,毫無意外看到了那占據頭條的顯目标題。
腦海中不由自主又回到了那天,對方虛弱躺在病床上緩慢的推開自己,疑惑問出的話:“你是誰?”
“我認識你嗎?抱歉..我好像不記得你了。”
“我們是什麽關系?”
夏錦年想或許上天也是贊同自己的決定,才會讓明月在出車禍後失憶。即使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确的,在得知明月徹底遺忘了他後,那一刻夏錦年卻差點前功盡棄,好在最後他還是穩住了心神,艱難的回答了明月的問題。也就是那一刻夏錦年才發現,比死亡還要痛苦的事情莫過于所愛的人徹底的遺忘了自己。什麽也不記得,他們曾經經歷的一切,對于明月來說成了一片空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些珍貴的曾經夏錦年一一記着。
那一刻夏錦年終于明白,他跟明月的緣分終于徹底斷了。在知道明月徹底遺忘了他時,夏錦年便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突然迅速,以至于看到标題時他還有點慌亂無措。眼眶一陣乏紅的夏錦年死死盯着‘大婚’兩字,握住報紙的手不由自主緊緊攥緊了報紙的兩邊,當那皺巴巴的報紙發出脆響時,夏錦年感覺他的心口傳來了破裂開縫隙的聲音。然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後,夏錦年眼中的欣慰悲痛哀傷就像幻覺一般消逝,只剩下淡漠平靜和嘴角無言苦澀的笑弧。
“這樣就好了,明月終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他終于可以毫無牽挂,放心離開了。
“先生你的午餐,先生你不吃了嗎?”剛到的服務員納悶的看着那突然失魂落魄離去的人影,付款了又不吃這是鬧哪樣?
夏錦年不記得他是怎麽離開那間餐廳的,他因該感到釋懷的,可心底卻像被什麽堵塞住了一般異樣沉重。終于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自己想要放棄想要釋懷,它便真的能夠坦然釋懷。
“小心——”端木逸沒想到每次見到錦年,他都以這一句開場,在回端木家的路上看文件疲倦的他,不過是擡頭想要讓眼睛休息一下,不想道路兩旁退卻的風景中就那麽湊巧見到了一個失魂落魄的熟悉身影。
像是迷路的孩童般無助茫然的站在十字街頭,周圍的車輛行人來來往往只有他一個人空洞蕭條像是靜止一般,格格不入的同時對方身上籠罩的那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消失的悲戚脆弱孤寂感讓他不由自主的下車,總感覺不能讓他一個人。就像端木逸想的一般,在跟随着他走了沒多遠時,不看四周亂穿馬路的錦年便差點撞上了一輛豪華的金色懸浮車,好在他又一次眼疾手快把對方拉入了安全區。
被端木逸氣息包圍着的夏錦年有一瞬間的迷茫,毫無焦距的瞳孔緩緩的映照出眼前的人,下意識掙開那寬闊的懷抱後,習慣性開口:“謝謝你。”眼角意外的透過端木逸的肩膀,看到了那記憶中熟悉又陌生的咖啡廳,害他有一瞬間的怔愣。
“跟我不需要客氣,倒是錦年你發生什麽事了,感覺心不在焉似的?”聽到那冰冷沒絲毫感情的機械音從錦年身上傳來時,端木逸不由微皺起了眉頭,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習慣對方突然就失去聲音這事。半月島發生的事情他們都親眼見到了,找人時雖然沒有南宮澤的好運,但錦年的後續治療和他醒來時無法說出話的事他還是清楚,不過這事就連醫生也無法解釋原因。
“已經沒事了,進去坐坐嗎?”不等端木逸回答,夏錦年率先進入了這記憶中的咖啡廳‘夢’。上次進入這咖啡廳時他跟南宮澤是因為躲雨,至此遇上了葉梓馨,後來他愛的人跟別人結婚了。這次好湊巧就像是一個詛咒,他愛的人準備結婚了,另一半注定不會是他,或許這就是作孽太多的報應,他永遠也得不到愛的人。
就跟記憶中一樣,那鋼琴還是擺放在原來的位置,點了一杯苦澀的南山沒加糖,喝下去的時候夏錦年卻像失去了味覺一般沒嘗出任何味道。
“不苦嗎?”端木逸很輕易便看出了錦年情緒不對,如此苦澀的咖啡也能當白開始一般喝,若不是失去了味覺便一定是心思不在咖啡上。然而即使知道對方有心事,端木逸也知道他無法從錦年口中得到任何答案。
像喝水一樣灌了兩杯咖啡後,察覺自己失态的夏錦年淡淡的看向端木逸,“抱歉忽視了你,好像你都沒聽過我彈鋼琴,不如就讓我彈奏一曲賠禮吧。”
端木逸張了張嘴,到嘴的話在看到那硬撐着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的人兒後怎麽也說不出口。今天的錦年很不對勁..不..不止是今天,從半月島回來後蘇醒的那一刻開始,端木逸就感覺到了錦年身上那從未有過若有似無的憂傷脆弱感,可今天那種感覺越發濃烈,端木逸甚至有一種眼前的人兒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的錯覺。
很輕易的夏錦年經過老板的允許坐到了鋼琴旁,順帶打開了聯絡終端內的錄制鍵,咖啡廳內品嘗咖啡還在議論談話的幾人,在那愉快而憂傷的夢幻鋼琴聲傳來時不約而同停止了說話。孤狼更是閉上了眼認真傾聽,腦海中那些曾經像是播放電影一般被勾勒了出來。
孤狼記得最開始遇上雪兔,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那年他們一家剛搬到中心城來,恰巧隔壁的鄰居一家就是雪兔的家人。在兩家家長的介紹談論中,孤狼知道了那長得比雌性還要可愛漂亮的小哥哥,在他即将進入的學校讀五年級,而第一眼便對那小哥哥心生好感的孤狼得知這個消息時欣喜而愉悅。
然而當時孤狼就如他的名字一樣,是一匹獨來獨往不善交際的小狼,以至于鼓起莫大的勇氣想跟那小哥哥打招呼留個好印象時,卻因為緊張口吃最後連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說出口。心情極為沮喪的時候,那天真無邪的漂亮小哥哥卻溫柔牽起了自己的手柔聲道:“別緊張,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我叫雪兔,你呢?”
“孤..孤狼。”那時掌心已經冒汗的孤狼,緊張的說完名字後便直勾勾的看着雪兔沒再開口。好在當時的雪兔性格活潑健談,即使孤狼半天也擠不出幾句話,對方也一副知心好哥哥模樣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用現在孤狼的話說天真可愛善良得冒泡。因這一個相遇,孤狼徹底愛上了跟隔壁家小哥哥呆在一起的感覺,恨不得時刻跟對方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