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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正無語着的二姐夫不知道, 老魏家內定的小媳婦兒被魏修一個口哨就吹紅了臉,看到魏修從魏冬紅家出來後就抄小路,偷偷在工廠旁邊的小樹林等着他呢。

魏修走出廠區後在小樹林看到了正從一棵大樹後探頭探腦的楚瑜。

他這一看就笑了, 第一次見楚瑜是這個打扮,兩條很有時代感的大辮子垂在胸口,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的确良的上衣和土到爆炸的喇叭褲。

“你這……”魏修欲言又止,想說實話但怕挨打。

楚瑜眼睛一斜,大有你今天敢說實話老娘就敢家暴的意思。

魏修立馬改口:“你這身很有這個年代的風格嘛,”他豎起大拇指誇道:“真是這個時代的弄潮兒!”

楚瑜被他逗笑了:“行了,別以為我剛才不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就是看起來土,我本來也不想穿, 可我媽愛面子,今天帶我去我小姨家非要我穿上這身,說是給她長臉。”

“丈母娘好眼光,這身衣服在這時候确實特別時尚,在咱們縣城都買不着呢。”

楚瑜笑他:“你怎麽說話跟我媽一樣?才多久不見,這是要變成老頭子了?”

“哪能呢, 我這是站在時代的立場說話。”

兩人在小樹林裏聊了好一會兒, 老夫老妻了,聊起來也沒注意時間, 一不小心就聊得久了點。

這在他們看來或許沒什麽,但是看在別人眼裏就覺得有貓膩,畢竟小樹林在這時候可是偷情常出現的地點, 兩個青年男女進去也挺久了。

誰知道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和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之間在這種引人遐想的地方待這麽久會發生什麽呢?

不管什麽年代,一遇到桃色緋聞,許多人都忍不了自己八卦的欲望。

楚瑜這一世的家庭在這個時代算很好的,她雖然是女孩子,在這普遍重男輕女的年代卻依舊受到家裏的寵愛,家族裏有七個男孩,最後才生下這麽一個女孩,又是最小的一個,自然會多疼愛一些。

嫉妒她或者她家、看她不順眼的多得是,一個一直跟她有點小龃龉的人,見到她跟一個男人相約小樹林,心裏就激動了。

不過,那嫉妒她的女同志,在不遠處暗中觀察好久後,發現兩人就坐在樹墩子上說說笑笑也沒做什麽勁爆的動作,女同志竟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說說,這兩人都鑽小樹林了,怎麽都不發生點事情,那不是浪費這麽個意義深刻的地方嗎?

不過看一個人不順眼的人,無論對方做什麽,她都能從雞蛋裏挑出骨頭來,眼看小樹林裏這兩人最後也沒幹柴烈火地滾在一起,她自己就急了,不管不顧地就跑到楚瑜家跟她媽媽說:“哎喲,二嬸子,你猜猜我剛才瞧見什麽了?”

楚瑜媽媽一向不太喜歡這個女孩子,她自己家裏壓榨女兒,就看寵愛女兒的人家不順眼,別人家對自己家女兒怎麽樣跟他們家有什麽關系?

楚瑜媽媽興趣卻卻地敷衍着:“猜不到。”

“哎喲喲,二嬸子你不知道,我瞧見你們家楚瑜,”她一副簡直沒眼看的樣子,用自以為小聲其實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她呀,跟一個男人鑽小樹林了!”

一時間,所有附近的婦女通知都齊刷刷豎起耳朵對這兩人行注目禮,心中的八卦之火抑制不住地心熊熊燃燒起來。

那告狀的女同志一陣添油加醋地胡說一氣,附近的人聽得津津有味,楚瑜媽媽怒斥她胡言亂語後打算離開,卻被她拉住。

正在她的‘演講’即将進入尾聲之時,楚瑜回來了,魏修家離這邊比較遠,眼看天色不早,他再不回去姚大紅估計又得擔心。

魏修送目送她安全進入廠區後才離開,楚瑜走到樓下時發現平時就挺熱鬧的樹蔭下今天比平時更加熱鬧,不過她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鬧,便想繞開這些人上樓回家去。

奈何一看到她就有人喊道:“楚瑜回來了!”

楚瑜很确定,這一聲叫喊并不是跟自己打招呼的語氣,而是像在通知誰,那聲音裏有止不住的幸災樂禍和激動。

衆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楚瑜,楚瑜一腦門霧水,她看向自己母親,問道:“媽,大家都聚在這裏做什麽呢?”

楚媽媽臉色不太好,她一直試圖跟那拽着自己的人講道理,說自己女兒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可那人信誓旦旦說自己親眼看見,絕對錯不了。

楚媽媽臉皮薄又做不出當衆跟人撕逼争吵的事情,看到楚瑜馬上問道:“你剛才去哪裏了?”

楚瑜感覺不太對勁就沒說實話:“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以前的同學,跟他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又去商店買汽水了。”

她揚了揚手裏的汽水,這是魏修剛才給她買的,魏修準備回去的時候恰好遇到外甥和外甥女出去玩,兩個小家夥纏着他買東西吃,魏修對他們這點小要求一向是有求必應,就一起去了一趟商店。

“同學?”告狀的女人盧美花一臉鄙夷地說道:“是男同學吧?我剛才可看到你跟一個男人鑽小樹林裏了!”

楚瑜給她氣笑了,她知道這女人沒安好心,立馬反駁道:“你有證據嗎?誰不知道你娘家哥哥前段時間想進咱們廠,可惜年齡不對,也不是職工子女被我爸拒絕了,我看你這是懷恨在心想用這個來報複我家吧?”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聽到楚瑜這麽一說,都想起這件事來,這麽一想,楚瑜說的好像比盧美花說的話更有道理。

她們這些人要麽是工廠的工人,要麽是工人家屬,前陣子工廠招工的事情她們都知道,這可是廠裏給職工子女的福利,就是招職工子女名額還不夠呢。

誰能想到竟然還有人想把非職工子女塞進來,這不是在跟她們家的人搶名額嘛!

這回,衆人看盧美花的眼神都不對了,那眼神仿佛都在看她們的敵人,這年頭,能當工人吃捧鐵飯碗是人人都羨慕的事情,而且工廠職工名額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現在正是錄用的名單還沒出來,她們都提着心呢,知道盧美花之前的心思後能給她好臉色才怪了。

楚瑜不費吹灰之力将情況翻轉,拉着自己母親回家去了。

回到家後,楚媽媽想起盧美花說的事情依舊氣得發抖:“你說,她那張嘴怎麽就那麽臭,什麽話都能說得出來,你不知道剛才她說得有多難聽。”

楚媽媽念過書,平時說話斯斯文文,又是廠長夫人,平時都被別人敬着,就算跟人争吵也沒大聲罵過人,而是跟人擺事實講道理。

突然聽到盧美花說自己女兒偷情亂搞男女關系、在小樹林摸來摸去還抱着親嘴這種渾話,氣得險些暈過去。

“媽,你別管她,今後不要再理會她這種喜歡搬弄是非的人了,你對她客氣講道理,她可不知道什麽叫客氣什麽叫道理,就知道撒潑胡攪蠻纏!”楚瑜真不知道自己就跟魏修說個悄悄話都能引來這麽一場事。

不過這幾件事也提醒了她,時代不同,風俗民情也不同,他們今後說話得小心點。

小樹林這種地方在這時候确實讓人感覺比較暧昧,這個時代女孩子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大不了下次換一個地方好了。

跟楚瑜見過一面聊了這麽半天,魏修回家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着的,來到牛棚時,老教授跟他說的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老教授那是什麽人,怎麽能看出魏修對自己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當即一竹板過去,把魏修手心給拍腫了。

魏修一下子跳出去老遠:“哎,您這是幹嘛呢?我哪兒又惹到您了?”

老教授揮着手裏的竹板在牛棚裏指了指說:“你就沒察覺出今天這裏有什麽不對勁?”

魏修敷衍地看了一圈說道:“沒有啊,牛棚還是那個牛棚,糞依舊是那些糞,怎麽今天你負責的牛棚裏的牛拉出豬糞了?”

老教授給他氣了個仰倒,随手又是一抽,這一回被早有防備的魏修輕輕巧巧躲過:“君子動口不動手!”

“還君子,你這個弟子就能把師父氣成傻子!”老教授跳着腳罵他。

“沒見您哪兒傻,您可精着呢,我覺得吧,自從收了我這關門弟子,您成天上蹿下跳,身子骨到是好了不少。”

老教授的同屋老夥計覺得魏修說的還真是實話。

這一段時間以來,天氣漸冷,老教授也沒跟以前一樣一入冬就生病了,除了現在吃得好,心情好,幹的活變少,他天天被魏修氣着了還能追着魏修揍,當做是鍛煉身體。

魏修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蹲着繼續說道:“話說回來,你剛才都跟我說什麽了?我在想我媳婦兒事情呢,沒注意聽。”

老教授毫不留情地怼他:“喲,哪家姑娘眼瞎竟然能看上你這個窮小子?”

魏修站起來驕傲地叉腰:“我媳婦兒才不瞎,那雙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美着呢,您用不着羨慕,今後大不了您也來個夕陽戀嘛!”

老教授忍不住說粗話:“我羨慕個屁!滾過來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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