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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們在這聊天的時間,學生和家長都已經走了不少。本來擁擠的門口空曠了些,卻還是有很多人。

我不想站在這裏和傻子一樣和他們讨論這種已經沒有營養的話題,直接邁開腿走人。

時雯勾住我的胳膊很自然地跟着,楊一一那個二哈竟然也邁着腿跟在我們身後。

我疑惑地看着他:“好不容易解放了你不去找你的那些哥們,你跟着我們幹什麽?想劫財啊?”

楊一一翻了個白眼:“放心,我絕對不會劫你的色。”

我挑眉,用眼神問他:那你還不哪來回哪去。

楊一一道:“我等弋哥。”

時雯接過話:“你等許弋你找他就好了,跟着我們幹什麽?”

楊一一很嫌棄地看了時雯一眼:“她是弋哥的女朋友,我跟着她不就自然可以看到弋哥了。”

時雯翻了個比他還過份的白眼,還口道:“蘇葉是許弋的女朋友,可他們又不是24小時都在一起。現在蘇葉是我的,我們要去逛街。至于你,該找誰去就找誰去,別跟在後面擋道。”

楊一一被時雯的霸氣噎住了,沖到我們前面,氣呼呼道:“我走你們後面怎麽擋你們道了?”

我和時雯看着前面的确擋着我們道的他不說話,一切皆在不言中。

在我們的眼神示意下,楊一一這小老頭,哦,不對,是大塊頭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下意識往旁邊挪一下,時雯用看二哈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挽着我走了。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作為多年的看戲人,我中肯評價,他的段位要趕上時雯還是需要付出時間的。

他沒有再跟上我們,不是因為被時雯氣傷了,而是後面有他的所謂兄弟叫住了他。

我和時雯終于離開擁擠的考場門口,我問她:“去哪兒?”

時雯有些小興奮,道:“當然是去報複性消費了。”

我驚訝:“你在考場撿錢了?”

對于我的冷幽默時雯很嫌棄地給了我一個白眼:“我昨天晚上被金子砸了。”

我挑眉:“哦,難怪覺得你今天有點傻。”

時雯一個怒眼甩過來,像炸了毛的貓。

我笑了:“我就喜歡有點傻的,可愛。”

時雯這才滿意了,深知論嘴毒她功力還遠不及我,也不跟我練嘴皮,認真道:“我早就想好了,等考完了我就要去shopping,瘋狂買買買,将我這一個月的零花錢全部花光。”

為了高考這場硬仗,作為寄宿生的我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出校門去放風。

前幾天許多學校都已經放假,說是讓學生回家自行複習順便調整心情。我們學校領導卻将好好學習的精神貫徹到底,說唯有學校才能更好的發揮每一分每一秒的作用。

因此我們并未享受到這種特殊待遇,直到前天晚上都是規規矩矩上晚自習上到晚上十點。

當然到底有沒有學進去的,就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了。

好些人都已經憋瘋了,可也毫無辦法。

那時的網購才剛剛興起,卻并未普及,不出校門的我們除去吃飯買零食根本用不了幾個錢。智能手機也僅僅剛開始出現,更多的人用的還是鍵盤手機。

重點是,那個時候的我們也并未有多餘的零花錢。

我能理解時雯的心情,不過卻更好奇她有多少錢可以報複性消費,我問她:“你的零花錢有多少?”

她回答的倒是很爽快:“二百二十一塊五毛。”

我:是筆巨款。

她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只想着快點去把這筆巨款花了,好好享受花錢的快感。

一直以來,女人的快樂都是如此簡單,花錢就好。

多年後,當我們開始擔憂柴米油鹽醬醋茶,才明白,這也是我們痛苦的來源。

最終,時雯和我一起去報複性消費的願望并未實現。因為她這話剛說完,她就接到了她男朋友的電話。

她接完電話滿臉歉意地看着我:“葉子,我,尹宇說帶我去北孚公園玩。”

我看着臉上歉意滿滿,眼裏卻布滿期待的她,問:“現在?”

她扯了扯我的手臂,點了點頭:“嗯。”

我:是誰昨天說今天要抛棄男朋友,過一個只有我們彼此的晚上呢?

看着這個陷入熱戀中的小女孩,我做不出來棒打鴛鴦的事情,妥協在她的撒嬌中,道:“去吧。”

她瞬間笑了,熟練的拍着馬屁:“嗯……蘇兒,你最好了。”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戳破她:“是不是我不讓你去,我就是個惡人。”

她表明立場倒是快:“不,那你也是最好的蘇兒。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男人算什麽,閨蜜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言不由衷的她,想着,若我此刻裝傻接着她的話不許她去,她會不會哭出來。

當然,我并未如此幼稚,我笑着打斷她:“好了,別演了,假不假。”

她立即回了我一個委屈的表情:“人家比24k金還真呢?”

我笑了;“那就不能碰了。”

她愣住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我不管她,繼續道:“好了,既然佳人有約,就快去赴約吧。不過,晚上就不要去酒店浪費錢了。”

我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被抛棄的我,卻最終還是色戰勝了友,她邁着纖細的小短腿往她和男盆友約好的方位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正準備轉身回學校,反射弧有點長的她有些怒,有些羞地看着我道:“蘇兒,你……”

‘你’後她看了看周圍,一臉的嬌羞,然後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可愛地跺了跺腳就轉身跑了。

我在原地站着憋笑了一會,收到她的短信:蘇兒,你太污了。

我看着短信,笑得更歡了。

我雖笑着,但內心的擔憂卻也是真是存在的。

高三的我們已經懂得了很多,大多數的人也已經成年。

禁果的味道也開始勾引着每一個人,放的開的人也已經親身探索過。

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天對我們來說是結束,也是解脫。不管是紀念這段歲月,還是慶祝我們沖破牢籠,這一晚我們多半都是瘋狂的。

或三五一群在網吧通宵網游,或KTV、酒吧不醉不歸……

這種瘋狂讓我們的膽子變得大起來,暗戀的抓着最後的機會表白,戀愛的借着酒勁、借着瘋勁偷吃禁果,完成情侶間的最後一步。

其實我們的年紀已經符合法律允許,情侶間跨過最後一步也并不是不可。只是我們卻還未有承擔偷吃禁果可能帶來後果的能力,所以這種事還是應該不能只憑沖動。

我并不是一個保守的人,但我覺得我還沒有承擔後果的能力,所以在這種事情上我一直保持着理智。所以,我和許弋雖然偷偷談戀愛,卻不會做和我們的年齡不能承擔的事情。

我們或許不清楚什麽該做,但卻清楚什麽不該做。至少,在我們的戀愛裏,我一直保持着這種理性。

但時雯不一樣,她是一個單純卻感性的女孩子。她不是一個會吊死在一棵樹上的人,但她愛一個人的時候是真的愛。

而她恰巧就是戀愛中智商為負的群體中的代言人,男朋友說句情話就能找不着北的小女孩,我亦知道她不是保守的女孩子,但作為朋友,作為閨蜜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她。

我并不能斷定她男盆友的為人,但我希望她可以保護好自己。

不過,她不是我,我也不能左右她的思想,幹擾她的決定,所以我能做的也僅僅是提個醒,希望她需要做出某種決定時,能夠多一些理性。

她給我發短信,我知道她懂了,這樣,也就足夠了。

落單的我打算回學校去收拾東西,我的考點離我自己的學校并不遠,本來打算打車的我,看了眼時間,覺得還是走路算了。

我用省下來的車錢在旁邊的小超市裏買了兩根老綠豆冰棍,一手一根,一根一口,土豪似的走在路上。

冰棍消滅一半的時候,我手機響了起來。我騰出手摸出電話,看都沒看就接通了。

我口齒不清地開口:“喂?”

電話那頭許弋溫柔地道:“我剛剛看到尹宇了,他說他在等時雯。你們沒去逛街嗎?”

我們班的同學聚會定在了明天中午,我昨天就和許弋說過今天要陪時雯去逛街,讓他考完不要來等我了。他告訴我說,正好晚上他們宿舍有聚餐,我們就各自安排。

因此被時雯放了鴿子的我也沒有找他,卻沒想到他先給我打了電話。

我如實回答:“如你所見,她見色忘友,把我抛棄了。”

我聽出他在那邊笑了笑。

随即他問:“那你現在在哪呢?”

我瞄了一眼四周,如實報告了我的位置。

他道:“在旁邊找個陰涼的地方等一下,我大概十分鐘就到你那。”

我有些驚訝,問:“你不是要去聚會嗎?”

他回答的幹脆果斷:“我也想見色忘友一下,不去了。”

我挑了挑眉:好吧。

他再次叮囑我:“在那等我。”

我想着自己也沒什麽安排,至于收東西的事其實之前已經弄得差不多了,其他得晚上再說吧,就答應道:“嗯。”

我正要挂斷電話,他突然又道:“你是不是在吃冰棍?”

突然犀利的聲音讓咬着冰棍的我手抖了一下。我看着那兩根殘破的冰棍,思考了一會,最終如實道:“嗯。”

他問:“幾根。”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一根。”

不等他再開口,我麻利的把電話給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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