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放假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眨眼間我就在家裏躺屍了一個星期。
母上的心情也已經從最開始的期盼我回家過度到看不慣我天天在家裏好吃懶做。
因為一些不是問題的小問題和母上拌了幾次嘴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出去玩,然後順便打暑假工,打發時間的體驗一下生活。
人吧,往往就是如此犯賤。
讀書的時候天天盼着放假,并且希望不要有任何作業。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我卻享受不了了。才無所事事一個星期,我就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
我想着還沒有和許弋單獨出去玩過,反正他也閑着,就幹脆叫上他一起吧。
我給許弋發信息:我們出去玩吧,我想去旅游,天天待在家裏都快發黴了。
過了十分鐘,許弋回了信息:我現在在四川,我爸媽這兒。
我看到這條信息,滿心的期待有一瞬間的氣憤。
我問他:你為什麽沒有和我說?
這個星期,他每天例行給我發送早安晚安信息,順便問問我幹嘛。我們就像以前在學校裏一樣,用電話聊着天。可是,他卻沒有和我說過,他去了四川。
他回道:我爸媽讓我過來給他們照看生意。
許弋的爸爸媽媽在四川做生意,以前每次放長假,他爸媽都會把他接過去。
但是,以前他都會告訴我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回。然而,這一次他人已經到了,卻沒有和我說。
這本來應該只是一件小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生氣。
不過,我也沒有和他吵架,而是回道:那算了吧。
我沒有問他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因為我知道沒有那個必要。
他是父母眼裏的乖孩子,他爸媽讓他去了四川幫忙照看家裏的生意,那估計是走不開了。
過了會,他回了信息過來:你打算去哪玩?
我看了眼,沒有回他。
反正又不能陪我去了,問有個毛用啊。
很久之後,他又問我:是要去雲南嗎?
雲南是我經常念叨着想去的地方,作為我的男朋友,他自然清楚。
我看了信息直接将手機扔到了床上,然後起來收拾了幾件衣服。
我是個行動派,雖然他不能陪我去,時雯和家裏人出去畢業游了也不能陪我浪,但也不影響我出門的計劃。
第二天,我就到了長沙。一個人在長沙浪了一天,第三天我就坐上了去張家界的火車。
都說張家界風景好,于是在我有限的金錢支撐下,那裏成了我畢業游的首站。
火車上,我接到了許弋的電話。
他問我在幹什麽?
我如實回答,睡覺。
他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火車上睡覺。
他對我的回答也不意外,因為這幾天他每次問我在幹嘛的時候,十次有九次我都是在睡覺。
他又問我,還準備出去玩嗎?
我清醒了些,看着外面快速閃過的風景,慵懶的告訴他:我現在在火車上。
他有些驚訝,反問我:火車?
我也不隐瞞他,說:“嗯,我準備去張家界玩幾天。等玩了回來,就會去找個暑假工,賺點零花錢。”
他沉默了一會,道:“我以為你會想去雲南。”
我道:“雲南我是挺想去的,可是我沒錢啊。”
我出來玩用的是我平時攢的零花錢,我并沒有再向家裏要錢。這點錢,去趟張家界窮游,勉強可以,要去雲南,那就是天荒夜談了。
人有夢想是好的,但是夢想和做夢是有區別的。
我是個理智的人,我不一定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麽,但是我知道什麽是做夢。
說着,我發現火車好像要進隧道了,我便對他道:“好了,火車要進隧道了,我先不和你說了。”
也不等他說話,我就挂斷了電話。同時,火車駛進了隧道。
想着到目的地還有很長的時間,我便又選擇了用睡覺來打發這過剩的時光。至于許弋的這個電話,我并沒有放在心上,前天我的那一點不愉快也早就消失不見了。
我在張家界玩了三天,每天要背着東西爬山,然後累的跟狗似的時,我就會眼紅看到的情侶,然後就會在心裏畫個圈圈詛咒許弋。
甚至負氣地想,我找他這麽個男朋友到底有什麽用處。
如此循環幾次,我就不大想理他。這期間,他每天都問我玩的怎麽樣,我因為堵着這口氣就特意選擇了無視他。
好在,張家界的風景是真的好,雖然爬山爬的很辛苦,但是辛苦的值。
總的來說,這趟旅途雖然算不上很愉快,但還算滿意。
我從張家界回來,就啓程去了東莞。
借着一個親戚的關系,我去了一家輕工業工廠。我滿懷激情地進去,可沒幾天我就被流水線上的辛苦和無聊磨掉了所有的熱情。
第一次,我真實的體會到了讀書和賺錢的區別。
流水線上的重複勞動和長時間的加班加點讓我都忘記了談情說愛的事情。
偶爾許弋會給我發信息打電話,但累成狗的我只想去找周公約會。
時間一晃而過,高考分數出來了。
我的分數比我預想的要差一些,就因為差的這一點點,注定了我和我夢想的大學失之交臂。
我有點失落,本來已經想好怎麽填志願的我突然有些迷茫。
許弋考的比我好,但是他那個分數線也挺尴尬的。好學校的好專業感覺有點懸,但是換個學校又讓人不甘心。
我又和時雯聊了聊,她的分數剛好踩上二本線,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我沒有安慰她,只是和她客觀地分析了一下如果志願填的好,還是可以上一個二本的學校的。
不是我沒人情味,不想安慰她。而是這種事情,實在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到底是開心還是難過,除了當事人自己誰都不好下結論。
第一次,我們都體會到了理想和現實的差距。
好在我一向是個心理強大的人,雖然考不上理想的學校,但我很快就釋然。
于是就從分數出發,選了幾個省內的學校,至于專業完全就是憑感覺,提交之後,選了什麽我自己都記不起了。
這也就是後來,很多人問我為什麽會學金融學,是因為看重它廣闊的前景嗎之類的問題時,我卻都是回答填志願的時候手滑的原由。
許弋則比較糾結,主要是他爸媽不和我爸媽一樣對我放養,他爸媽對他讀書的事情可看重了。
大學選哪個學校,填什麽專業,是他們家目前的頭等大事。
可最後的結果卻是他爸他媽他哥各持意見,讨論了很久都無法達到統一,因此,他這填志願的事情也就遲遲沒有敲定。
開始我還會問他選好了沒有,最後我都懶得問了。
反正我對他填什麽專業不幹預,也沒權力幹預,他填什麽學校也不是我能幹預的,我只要他和我在一座城市就好了,這一點也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
填志願的最後一天晚上,我問他,志願填好了嗎?
他回我:嗯。
我問他:最後你們家決定讓你去哪所學校深造啊?
他給我列舉了兩所學校,我有印象,都在長沙。
我沒有問他專業,因為這個最後還得看錄取通知書。
運氣好的,可能第一專業就被錄取了,但人嗎,也可能會有運氣不好的時候。
我們并沒有就這件事情談論很久,又聊了一些其他的瑣事,我因為實在太累了就結束了這次對話。
起床,上班,中飯,上班,晚飯,上班,睡覺,偶爾打個電話,聊個天,日子就這樣循環往複。
唯一不同的就是我覺得一天比一天累,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覺得我是睡着的,閉上眼睛的時候,我又覺得我是睜着眼睛的。
我好多次都想跑路回家了,但想到只要回家,就又要開始被母上大人整日念叨,我想跑路的想法就會淡一些。
又加上,我其實是個很倔強的人,開始選擇這份暑假工是我自己的意願,并且向家裏人放出了豪言,我一定會做滿兩個月。為了自己的這份豪言,我最終還是咬牙堅持着。
不過,也正是當初的這份堅持,自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想過要去這種地方做兼職。
八月初的時候,家裏人告訴我收到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我的學校是我的第一志願,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至于那個我只在政治課上和電視新聞裏偶爾聽到的‘金融’專業到底是什麽就自動被我忽略了。
下班後,我立即将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許弋,并問他收到通知書了嗎?
他跟我說還沒有。
我并未當回事,錄取通知書的到達時間還得取決于學校、快遞員和距離,有些早有些遲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我又問了時雯,她高興的和我說她也收到了。
學校沒有我的好,但是是個二本,對于她那個踩着二本線的分數來說已經不錯了。
和我一樣,她也是個心大的人,而且她父母對她也沒有太高的期望。如此結果,對她家來說,算得上是一件喜事,我也替她松了口氣。
唯有許弋,後來我又問了他幾次,可他還是說沒有收到。
看着日子離九月越來越近,他這千遍一律的回答讓我從開始的不上心也慢慢變得緊張了。
我心想,不會是志願填的太高,一個都沒錄上吧。
但我沒敢如此直接的和他說,我就只能安慰他也安慰我自己:可能過幾天就到了。
直到八月下旬,我的暑假兼職生涯已經結束。我去了學校拿分數卡和檔案,在路過教學樓旁邊的宣傳欄上時,看到宣傳欄上貼着各個班二本線以上的學校錄取榜。
我從不知道我的視力是那般好,一眼就看到了許弋,他的名字後面那一欄寫着:xxxx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