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期中考試為期兩天,在我們緊張激動的心情中一晃而過。
更讓我們激動的是老師們的閱卷速度,等第二天下午考完,我們重新回到闊別兩天的教室時,班主任也拿着改好的試卷走進了教室。
那個時候我們一直很好奇,老師們都有特異功能嗎?
除去最後一堂考完的試卷,所有的老師幾乎都是當天就将試卷改完了。
班主任走進教室的時候,臉色有點沉。
本來還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迅速的各歸各位。
本來已經将書包挂在身上準備跑路的同學也趕緊将書包重新塞回了課桌裏,一個個瞬間從潑猴變成了模範生。
班主任很有範的将一摞試卷甩到了講臺上,吓得我們坐的更端正了。
“考試考完了很高興,準備回去了是吧?”班主任語調怪異地開口。
雖然他說是事實,但我們沒有幼稚地點頭說是。
不過,他似乎已經還是很不高興:“不知道你們高興什麽?因為自己考的很好是嗎......"
老班的長篇大論在我們憋屈的沉默中正式開始,一連說了二十來分鐘。
總結起來的中心思想便是,我們考的如何如何差,那麽簡單的題卻是一大片人都做錯了,還有些題他不是講三遍,而是講無數遍了,竟然還有做錯等等之類的以教育為主,訓斥為輔的肺腑之言。
不過,最後他還是收了語氣,算是贊揚的說了一句。但還是有學習認真的同學的,随即他抽出了一張試卷,展現在衆人的面前,欣慰的道:“比如蘇葉同學,就考了一百二十分,滿分。”
那個時候,我們初一的語數英三大試卷的滿分都是一百二。
他這一點名,我坐在最前面都感受到了大家将視線放到了我身上。老班很是欣慰地看着我,我卻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全班小夥伴都在挨罵,他卻突然表揚了我,這不是典型的給我招恨嗎。
我那被煎熬的內心,可惜無人能懂。
老板講試卷放下,又換上了那很鐵不成功的語氣,說今天都将試卷帶回去,仔細把錯了的題再做一遍,看看到底該不該錯,明天再講解。
最後,以一副氣的不想多說的神态将一摞試卷甩在我的課桌上,以一句‘将分數登記一下,再把卷子發下去’結束了他這漫長而激情的發言,最後甩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弱小的我看着那一摞批改了的試卷有點想哭,發試卷沒有問題,為何還要登記分數,這是我一下登記的完的嗎?
看着那些如狼一樣的眼神的同學們,我頭疼,卻不敢向老板抗議。
看着那些見老班一走,就要沖上來瓜分試卷的同學,我大吼一聲:“都先等一下。”
随後,我認命的從課桌裏抽出幾張花名冊扔給我的同桌和我後面的兩個人,順便給他們一人分了一摞試卷。
“幫忙把分數登記一下。”我毫不愧疚的開始奴役他們,誰叫他們離我近呢。
有了他們的幫忙,試卷很快就發了下來。其他人領着試卷走人了,可我卻只能認命的将分數騰好了再走人。
好在,這并不是一項很難的工作。只是等我弄好後,整個教室裏就只剩我一個人。
我只好任命地關好門窗才拿着書包走人。
這天早上有點冷,我便沒有騎自行車,而是選擇了坐公交車。
然而悲催的是,今天因為考試,全校放學都很早。就算偶有班級有和我們老班一樣變态的老師,可也找不出我這樣悲催的只能最後一個走的人。
所以,等我出了校門後,我們那鄉村版公交車已經沒了蹤影。
我覺得人生突然變得灰暗,考了滿分的喜悅瞬間被要走路回家的憂桑帶走。
憂桑的我剛走了兩步,卻見到前面的便利店裏走出了一個人,我看着他去推停在角落裏的自行車。
我眼前一亮,将書包往肩上一甩,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着那輛自行車沖過去。
在它的主人将它轉動起來的那刻,我動作敏捷地跳上了自行車的後座。并一把抓住了它主人的外套。
往後看見大多數的自行車都不能載人時,我覺得這個設計太不人性化地同時非常慶幸那些年我們都擁有一輛可以載人的自行車。
突然多出來的重力,讓它有點偏離軌道,好在它的主人技術過硬,很快穩住了車子,才避免一場自行車主導的車禍。
許弋回頭看着我,眼裏的驚訝變成了怒氣。
我搶在了他開口之前,努力掩飾住內心的心虛,臉不紅氣不喘的對他道:“送我回家。”
我拿出了我‘葉哥’的氣勢,但心裏其實卻心虛的很,生怕他會拒絕我,然後讓我下來。
如果是那樣,那我就只剩尴尬。我還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圍,好在除了我們倆個,一個人沒有。
我松了口氣,就算丢臉,也只有我們倆人知道。
讓我意外的是,他只是眼神深沉地看了我一眼,就回過了頭。
他沒有停車,也沒有讓我下車,甚至一個字都沒有。
見他回過頭,什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我松了口氣。
暗想,他這是答應送我回家。如此,我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他的車後面。
只是,我們之之間的氣氛似乎有點怪異。
沉默了半路,我突然想知道他數學考了多少分,但想了一圈,卻都沒有印象。登記分數的時候,我忘記看了。
其實分數花名冊就在我的書包裏,可是現在抽出來查顯然不方便。于是,我就問他:“诶,你數學考了多少分?”
他沒有立即回話,我等的不耐煩,以為是他沒聽見,又追問了一遍:“诶,許弋,你數學考了多少?”
他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反倒是有些別扭的反問我:“你不是登記了分數嗎?”
我理直氣壯:“剛剛太忙了,沒注意。”
他沉默了一會,道:“95。”
我聽清楚後,很不地道地發出了笑聲:“哼哼,看來某人的智商連體重都爬不上去啊。”
他不說話了,終于報了那一語之仇的我也不在意他的高冷,自認為他是考的太差不好意思了。
不過,我也沒有過分的繼續打擊他,我們很有默契的再次沉默了下來。
許弋的記性很好,十幾分鐘後,将我放到上一次下車的那個路口,我都沒來得及說謝謝他就高傲的調頭走人。
我猜測他估計是心情不好,如此我心情變得更好。我将書包換了個肩膀扛,哼着兩只老虎腳步輕快的朝家裏走去。
第二日,各科分數都陸續出來,老師們都是帶着試卷和答題卡來上課。就算是沒有課的老師,下午放學的時候也讓課代表去他們的辦公室拿了試卷發下來。
到了下午的時候,雖然正式的成績單還沒有打印出來,但我們基本都已經知道自己的分數。
看着老師們如此驚人的效率,我們嚴重懷疑老師們是通宵改的試卷。
我各科成績都不錯,好幾樣都是班級第一,數學和歷史都是滿分。我沒有去探究過自己的成績班級排到哪,年紀就更是個未知數。
但是每出一門成績我都會往後去瞄一眼許弋的分數,看到他好幾門分數都是一般般的成績,我都會狀似無意地感嘆一句‘智商啊’。
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臉,我心情出其的好。雖然後來看見他政治比我考的好,也不能妨礙我美麗的心情。
我們學校各種條件一般,學校老師的效率卻都相當高,第三天早讀課一結束,老班就将班級成績單,和年紀前五十的成績單貼在了宣傳欄上。
我還沒去看,王瑜就一嗓子告訴了我他憑着身高優勢看到的結果:“葉哥,你考了第一,年紀第二。”
他這一吼,瞬間我就成了大家的焦點。
好在老班已經走遠,不然我這十分有氣勢的稱呼得是出名到老班那裏,到時讓我情何以堪。
一向不大有臉皮這種稀有東西的我,難得在同學們各種深意的眼神中有了點不好意思。
沒辦法,雖然從小到大,我沒少收到這樣的關注,但我着實不喜歡這種被人過度關注的感覺。
成績榜一貼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愁,就連我那抓緊一切空閑時間看小說的同學從看了成績回來,都沒有抽出她的寶貝小說,而是有點蔫的趴在桌子上。
總之,教室裏的氣氛怪怪的。
不過,我沒有管這些,在大家都不再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的時候,我回頭特意看了許弋一眼。
見他低着頭裝作沒看見我,我特意靠近了些,确保他看見了我的臉,我才轉過身來。
我必須承認,那一刻我是故意的。
我不否認,那一刻我有點小得瑟。
不過,我這種開心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我聽見了周圍的人說了全年級第一的人名字——李瀚,因為政治比我多十分,最後以總分比我多五分獲得全年級第一的成績,而我第二。
我郁悶的不是他得了第一,我郁悶的是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