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翰,我的小學同學,小學和我争了六年年級第一的人,沒想到初中竟然還在一個學校,真的是陰魂不散。
小學六年,我們各有勝負。其實我一點都不在意他搶了我的第一,但顯然他并不是這樣想的,他總是覺得我搶了他的地位,每次見我的眼神,都像是我搶了他辣條似的。
甚至曾經的曾經,我還認真地思考過我是不是搶了他辣條。
當我知道他就在我們隔壁班的時候,我覺得學校的空氣都瞬間變得不新鮮。
本以為到了初中能夠避開他,不曾想這家夥簡直就是陰魂不散。
沒想到,這次考試,我們倆又挨在了一起,我忍不住想,這到底是怎樣的孽緣。
好在,他這次比我考的好,看到我的時候應該不至于像以前那般不友善了吧。
因為聽到他的名字,我從許弋那裏獲得的好心情瞬間也不是那麽美麗了。
我的直覺是準确的,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剛出校門口,就看見推着自行車站在校門口的李翰。
我看見到他的同時,他也看見了我。我以我喜歡的牛肉米粉打賭,他看我的那一眼,帶着明顯的挑釁。
看着他轉身離去的那刻,我先是有點懵,其次是好笑,都這麽大人了,竟然還這麽幼稚。
那一刻,我忘了,我們都不過是十三歲,只覺得初中生就應該是大人了,至少我們已經是大孩子。
笑完後我甚至覺得他之所以會在這裏,就是為了等我。
我竟然會有這無聊的想法,我覺得自己也是夠無聊的。
我眼睛不經意間一瞥,看到路邊小攤上竟然有我最愛的辣條,我雙眼一亮。
可是我一摸口袋,卻發現只有回去的車費。
那時的我并沒有什麽零花錢,父母給的只有上下學的車費,除此之外,就只有等沒吃早餐的時候,又多出一頓早餐錢。
很多時候,我都會從早餐錢中截取一小部分存下來買那些父母眼中的垃圾食品,來滿足自己好奇的胃。
很不幸的是,我今天是家裏吃的早餐。
看着那一包包的辣條,我默默的将錢又塞回兜裏。
在我已經做出放棄的選擇時,我眼角的餘光看見許弋推着自行車朝着校門口走來。
我還未從兜裏脫離的手,又重新将我那點可憐的財産拖了出來,然後我迅速将它們兌換成了兩包辣條。
我狀似悠閑地咬着辣條走着,眼睛卻不動聲色地看着離我越來越近的許弋。
在我看見他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我加快了腳步,跳上了他的自行車。
大概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比起上次,我跳車的動作更加流暢,而他穩住車子的反應也明顯更快。
他回頭一看是我,有些生氣:“蘇葉,你......”
我堵住了他的話,道:“沒錯,是我。”
他避開人群,把車停在了路邊,回頭看着我,問:“你們那的車今天不是還沒走嗎?”
公交車就聽在前面的路口邊,我們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它的後半身。
整個鎮子上只有我們那個村子有車可以接送我們這些初中生,所以盡管那個車子破舊,但在其他地方同學的眼裏依舊是頂配。
時間久了,那個車變成了這裏的‘名人’,附近的商販和學校裏的學生都知道它是我們的專車,許弋自然也不例外。
我依然穩坐在後座上,咬着辣條口齒不清,卻理直氣壯地回他:“嗯,是沒走,但我沒錢。”
他看着我,手上的辣條,沒說話,臉色卻明晃晃地寫着不相信。
我又咬了一根長長的辣條,做了進一步解釋:“我的錢都買它們了,所以車子就算沒走,也跟我沒關系。”
我感覺他的眼睛在一瞬間好像睜大了些。
我看着他盯着我的辣條,腦子一轉,瞬間明白過來。
我猶豫了一會,将手裏捏着的那包新的遞給他:“我不白坐你車,你送我回去,這包辣條給你當路費。”
他看着辣條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這場交易劃不劃算。
不會是嫌少吧。
我心裏有點氣憤,搶在他開口之前,直接将辣條抛進了他車籃子裏,并道:“好了,車費你也已經收了,可以走了吧。”
許弋的視線在那包辣條上停留了會,随後轉過頭來看着我,低聲問我:“蘇葉,你要不要臉?”
我咬着辣條莫名其妙,“我又沒騙你錢。”
我不就蹭個車嗎,反正又不是沒坐過。
他張了嘴,卻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他踩着單車走了。不過,他卻沒有走平常的那條路,而是調轉了方向,走了另外一條人少的路。
反正不是我踩,我也懶得管他走哪邊。為了慶祝自己的勝利,我開心的又咬了一根辣條。
天氣越來越冷,怕生凍瘡的我騎車上學的日子越來越少。
那個下午過後,我若是錯過了公交車,或是沒有抵住誘惑花了車費,我就會坐許弋的車回家。
大概是被我的無賴給打敗,次數一多,許弋也習慣了。甚至到了後來,若是我因故要晚走,許弋還會等我一起走。
一切都是那麽的順其自然,一向男女緣都不錯的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期中考試結束後,老班調動了位置,但是也并未大動。
很不幸的,我和我的同桌、許弋和他的同桌都依舊守在了原地。
得知我可以撒歡的願望破滅,全年級第二的成績都沒能彌補我的憂桑。
不過,不管我快不快樂,時間都過地飛快。
一眨眼,就到了下學期。
開學還沒三天,新年收壓歲錢的喜悅和被長輩問成績的煩悶都被沖散的一幹二淨。每個人腦子剩下的都是每個老師的念經聲和做不完的作業,對我來說,生活唯一還有期待的就是換位置。
在那個寶座坐了一個學期,被迫做了一個學期的好學生,我感覺自己都要變成瘋子了。
然而,一個星期後,我唯一的期待又宣告泡湯。
大家的位置都有了變動,除了我和我的同桌。
當老師把座位表安排出來之後,看到我們還是在原地方,我和我可憐的同桌都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可是我們彼此掐在彼此手臂上引起的疼痛是那麽的真實。
“靠,老班偏心你也不用順帶牽連我吧,為什麽還要讓我坐在這裏,我的小說該怎麽辦?”同桌一臉苦相的和我抱怨着。
我生無可戀地看着大家熱火朝天的搬東西,最後又将視線停留在同桌那副又豔又醜的眼鏡上,道:“你确定他是偏心我,而不是偏心你?”
她有些不解,顯然沒反應過來我的意思。
我繼續道:“你确定不是你們家跟老班打招呼了,為你争取的特權,然後順帶連累了我?”
她滿臉錯愕,随後認真道:“這還真是我媽一貫的風格。”
我更加生無可戀。
換到我後面的楊天顯然是聽見了我們的對話,插話進來:“葉哥,你倆就知足吧。你們這寶座,好多人想換都換不到呢。”
我看着他那張笑得欠抽的臉,對他道:“g-un。”
我的同桌則更加豪爽,直接很有氣勢的對着他來了句:“滾。”
那一刻,我感覺世界熙熙攘攘,卻和我無甚關系。
那一刻,我還不知,我這憂郁表達的有些早了。
因為一直到初二讀完,我都沒有換過位置。
在講臺下的位置坐兩年,當事人的憂桑恐怕沒有人能夠懂。
座位是老班占用了早讀課的最後十分鐘換的,等教室重新恢複平靜,他讓我将昨天的數學作業收上去送他辦公室去。
我點頭說好,心裏卻是一驚。
我昨天好像忘記寫數學作業。
看着他走人,我立馬滿血複活。
我手忙腳亂的從書包裏翻出作業本,翻開一看,感覺頭疼。
我果然沒寫。
我環視一周,發現已經坐到我斜後方的許弋正好将作業本翻出來,我立即将他的本子抽了過來。
他走到我的座位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抄作業的我,調侃道:“好同學也抄作業啊?”
我白了他一眼,拿筆的手卻沒有停下來,“誰規定的好同學就不能抄作業了?”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将抄作業這種事說的如此理所當然,愣了一下。
我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這叫抄嗎?這叫類比。”
他不說話了,我也懶得理他,寫字的動作是越來越快。
好一會兒,他才道:“我亂寫的,錯了可不要怪我。”
我懶得理他,這種時候完成任務才是緊要任務,至于正确不正确那都不重要。這就好比,你今天都要死了,還在乎明天早上吃什麽嗎?
好在昨天的作業不多,我只用了幾分鐘就将作業抄好,并趕在上課鈴響起之前将作業本送到了老班的辦公室。
許弋的作業的确做錯了,我沒有怪他,但是卻另外有人怪了他。
老班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我早上送過去的作業本,第四節 課上數學課的時候他就已經将作業批改完了。
和平常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還自己将作業本帶了過來。
起立,老師好,同學們好,坐下。
形式走完,老板又開始了日常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