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下)02
鄭教授電話打過去時,翟彧已經接到了張明昊的電話,張明昊讓他別回來,“本來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你回來幹啥呀?”張明昊在電話裏說道。
但鄭教授電話跟着就打來了,聲音有些疲憊,他說,翟彧,我知道了這其實跟你無關,但學校的意思還是希望你本人能出現。
翟彧皺着眉頭看了會電話,把已經稱好的菜放回去,跟小販說抱歉,往回走,老遠就看見黑壓壓的人群,有人看見他過來,跟身邊人說了幾句,于是好多原本在看寧清河的人全都回頭看他,他無視指指點點的人,繞過人群去找鄭教授,從小到大,這種指指點點的事經歷過好多次,最初他會向小狼一樣上去撕咬,打得渾身是傷,後來就學會了無視,看熱鬧的人都是這樣,你不理他,他感覺沒趣很快就自己散了。現在的他只是希望雷一不要也跑來湊熱鬧。
鄭教授見翟彧過來,把他拉到一邊囑咐了幾句,主要是讓翟彧過去不要再刺激寧清河,最好能讓他冷靜下來,學校保安好采取措施。
翟彧沒有回應,他擡頭看了眼站在陽臺上的人,拉起警戒線的黃色膠帶,走進了宿舍樓下空無一人的地帶。
寧清河看見翟彧過來,情緒又變得激動,連着喊了好幾聲翟彧。
翟彧沒回應他,只是擡頭看着他,眼神冰冷,表情冷漠;他沒什麽同情心,寧清河死活跟他毫無關系;最開始剛認識時,寧清河說他家裏貧窮也在外打工,他還以為這算是他的同類,後來才發現,即便都是畜生貧窮,人和人還是有本質的區別,本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卻不想有人得寸進尺。
他懶得回應寧清河,只是站在樓下想看看他究竟要幹什麽。
得不到翟彧的回應,寧清河也不說話了,他此時體力已有些透支,靠着牆站着喘氣,然後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在撕心裂肺的叫喊,而是開始低聲哭泣,哭得梨花帶雨帶着哭腔問翟彧:
“你就回答我一句,你有喜歡過我麽?翟彧,你馬上就要走了,你能給我句明白話麽?”
圍觀人群裏本來還有嗡嗡的說話聲,此時全都安靜了下來,想聽聽看翟彧怎麽回答,結果翟彧還沒說話,人群裏突然有人爆了句粗口,接着便看見一人把自己前面的人都給刨開,從人群裏鑽了出來。
“老子活這麽大,還真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什麽喜歡不喜歡啊,你這問題別誤導群衆好麽!?問得好像翟彧始亂終棄一樣,你倆就普通同學關系,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別自己追不上人還往人身上潑髒水,有病吧你!”
不用說,這出來說話的人是雷一。
翟彧此時面無表情的臉才有了情緒波動,他有些無奈地回頭看着雷一,見他也拉起黃色警戒線走了進來,又跟護崽老母雞似的走到自己身邊,沖樓上的寧清河嚷嚷。
“而且你這都磨磨唧唧快一小時了,累不累啊你,你不累大家也累了,麻利點要跳要割腕快點吧。”
此時樓下已鋪了厚厚的墊子,寧清河身後宿舍裏的保安也準備強行沖進陽臺把人按倒了。
寧清河被雷一氣得說不出話,見雷一搭着翟彧得意洋洋的沖自己笑,右手還比了個yeah,氣得血全往腦門上沖,把手裏的刮眉刀扔了出去。
“你去死吧!”
他喊道。
身後保安見他注意力被分散,手上刀子也扔了,便一起沖上去,把人從水臺上拉了下來。
一場自殺表白的鬧劇總算是結束了。
看熱鬧的人群走了一半,仍舊有人打算等着寧清河被送出來。
寧清河是被擔架擡出來的,他情緒激動有些脫水,左手腕上深淺不一劃了好幾道口子,他被捆在擔架上,擡出來路過翟彧和雷一身邊,惡狠狠地瞪着雷一,恨不得撕下他那張得意洋洋的笑臉。
“翟彧,你要去美國留學的事他知道麽?”被擡走前,他最後問了一句。
“啥?去美國?你去美國做什麽?”雷一一頭霧水,看向翟彧。
翟彧被雷一小鹿般的目光看得喉嚨發幹,好容易才找到聲音;
“鄭教授推薦的,普林斯頓大學生物系全獎研究生……”
“你不是說是給繼續做助理邊上學麽?”
“鄭教授留學時的同學,現在是普林斯頓的教授,我去給他繼續做助理。”
“那之前問你時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當時錄取通知還沒有下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直說不就好了,全獎offer,普林斯頓,這麽好的事,有什麽不好說的;你什麽時候考得托福和GRE,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說到這雷一自嘲地笑笑,“哼,是我的錯,我一年多沒聯系你,錯過了這麽多事,算了,就這樣吧,你什麽時候走,走之前再出來吃頓飯吧。”
說完不再看翟彧,轉身走了。
“雷一……”翟彧追了兩步被鄭教授叫住了,讓他跟着學校老師一起去醫院。
“你和寧清河的事,今晚就說清楚吧,別再拖着了。”
翟彧被拖上救護車,寧清河打了鎮定劑,睡了過去,他看着這人,心想我倆之前有什麽可說的。
雷一回自己餐廳,跟大廳領班說今晚10點就打烊,自己去了二樓小包間喝酒,他很生氣,主要是氣翟彧當然也氣自己;翟彧以前什麽都跟自己說,現在是考托福GRE不說就算了,這眼看都要去美國了,不是今天寧清河說出來自己還蒙在鼓裏,翟彧是打算啥也不說到時直接走人麽?!說來說去還是怪自己,拉不下臉去找翟彧,耽擱了這麽久,他心裏難受,悶悶的,想哭但是又哭不出來,氣憤委屈交雜在一起,難受得要命,喝了兩瓶啤酒,把啤酒瓶子扔出去洩憤。
小包間裏有臺電腦,常年不關機,他沒事都挂着□□,此時班級群熱鬧極了,果然是新聞系的,八卦得要命,一直在跟進自殺表白的後續消息,然後雷一看見了一句話,說是翟彧上了救護車跟着一起去了醫院。
“哐當”一聲,雷一把電腦也砸了。
他開門對着樓下喊道:
“給我擡一箱啤酒上來!
翟彧跟着去醫院,老師忙着去給寧清河辦手續安排床位,他被安排守着寧清河,拉了張椅子坐在病房門邊,看着窗外出神。
寧清河在一小時後醒來,看見了坐在門邊的翟彧。
“沒想到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竟然是你。”他聲音嘶啞,面色慘白,和平時形象相去甚遠。
“被鄭教授強行拉過來的。”翟彧仍舊看向窗外。
“那我要謝謝鄭教授了。”寧清河笑了,跟着咳嗽了兩聲。
“寧清河,你這樣做有什麽意思?”
翟彧終于轉頭看向他,
“苦肉計麽?其實你根本沒那麽喜歡我,做戲給誰看呢?”
“恩?你在說什麽?”
“我本不想把話說破,想着好歹給你留點情面;你我都是聰明人,你突然這麽搞,不過就是因為你申請普林斯頓沒成功,想把我也拉下來而已。”
“你在說什麽?我不懂……”
“別裝了,我不吃你那一套,三月份,學校那傳言不是你傳的麽,我當時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你除了傳這流言還跟普林斯頓大學打過電話,說我在學校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亂,玩弄感情;我是推薦入學,鄭教授是推薦人,他大學好友dean教授現在是普林斯頓生物系教授,這件事是他告訴鄭教授的。而你今天為什麽會鬧自殺,還不是因為dean教授已私人探友的名義來學校了麽。”
“呵,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懶得裝了;”寧清河聽翟彧說完,冷笑了兩聲,換了副面孔,那是張被嫉妒扭曲的臉,“憑什麽你這種半路出家的人會得到鄭教授的青睐得到他的推薦,拿到普林斯頓的全獎offer,而我這種努力四年的人卻什麽都沒得到!憑什麽!?”說完他坐起來,把枕頭朝翟彧扔了過去。
“因為我比你努力比你認真,最重要的是,我比你聰明。”翟彧一偏頭多開枕頭,寧清河精神這麽好的,估計也不需要住院了,起身準備離開醫院。
“可你也有弱點,你喜歡那個叫雷一的人對吧,那種富家少爺,哈哈哈,你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等着看你受傷害的樣子!哈哈哈!”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翟彧回了他一句,不再理這個瘋子,走出了病房,鄭教授迎面而來,他朝鄭教授點點頭,離開了醫院。
雷一一人在小包間喝完了一件啤酒,倒在桌子上發酒瘋。
他酒品其實一向都很好,幾乎都是喝醉就蒙頭大睡,想現在這樣又哭又笑吵吵鬧鬧的模樣估計連何超都沒見過。
樓下已經打烊在收拾了,雷一拉開包間門,從樓下跌跌撞撞下來,差點摔一跤,被一個服務生給接住了,吓得20歲小青年一身冷汗,雷一把人推開,自己在店裏轉悠,領班跟他還算熟,知道他是心情不好,便把他安置在角落座位上,派了個服務生照顧他。
“他要做什麽你就跟着他,別讓他摔了,等他鬧完累了睡着你就可以離開了。”打掃完餐廳,領班讓其他員工先走,囑咐了照顧雷一的服務生幾句,自己也走了。
雷一趴在桌子上罵罵咧咧,說的啥服務生沒聽清,但似乎是在罵一個人,最後雷一也不罵人了,嘴裏念念叨叨就一個人的名字,翟彧。
“你!”他指着服務生,把自己電話遞過去,“打電話,幫我把翟彧叫來!”
服務生謹記的領班的話,把電話接過來,看了眼通話記錄找到了翟彧的名字,撥了過去。
那邊翟彧正好剛出醫院,聽那邊人說雷一在餐廳裏發酒瘋,馬上在電話裏說,
“我馬上就過去,你看着他點,別讓他傷了自己。”
說完挂了電話,招了輛出租車,拜托司機開快點往餐廳趕。
到餐廳門外就聽見雷一聲音,走進去一看,見他正拉着個穿服務生衣服的人嚷嚷,“我讓你找人,你怎麽現在還沒找來!?”
服務生解釋說自己已經打過電話了,可雷一現在這樣子哪裏聽得進去話,完全是無理取鬧,服務生很無奈,要不因為這是自己老板,他都想走人了。
翟彧走了過來拍拍服務生的肩膀,沖他點點頭,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翟彧,服務生總算是松了口氣。
“雷一,雷一。”雷一趴桌子上沒反應,翟彧蹲下來拍拍他的臉。
“嗯?”雷一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翟彧放大的臉,不滿的嘟囔道,“怎麽做夢還會夢見你啊,你走你走,我不要看見你!”
他推着翟彧肩膀,不過沒什麽力道,又轉頭沖服務生喊道,“你幫我把這個人趕出去!”
話雖這麽說,可他一只手卻抓着翟彧的衣角,翟彧讓服務生現行離開,服務生回去了,出門時還順帶帶上了餐廳大門。
“你這個讨厭鬼,怎麽哪都有你啊!”雷一還在嚷嚷,語氣就像是鬧別扭的小孩子,翟彧起了逗他玩的心思。
“那我走了?”說完作勢要走。
“不行,我沒讓你離開你就不準走!”
“你這不是耍賴皮麽?”
“我從小就是賴皮鬼,怎麽樣!?”雷一撐着桌子搖搖晃晃站起來,得意洋洋地說道。
他醉得太厲害根本站不穩,手一松開身子就往下滑,翟彧連忙接住他,雷一趁機勾住了翟彧的脖子,整個人挂在了他身上。
“嘿嘿~我抓住你了!”
“雷一,你松手,我先送你回樓上房間。”翟彧說道。
“不要!”說完他摟得更緊了,像一只抱着尤加利樹的無尾熊。
翟彧沒辦法,他只好摟着雷一要把他身子網上提了提,雙手托住雷一的屁股,雷一這時到時很配合,雙腿夾住了翟彧的腰;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翟彧深吸了一口氣,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雷一,一步一步往三樓走,雷一很滿足地蹭了蹭翟彧肩膀。
因為身體原因,雷一很瘦,體重從沒超過120斤,翟彧抱起來還算輕松,他把雷一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深吸口氣,轉身去樓下鎖門,他想今晚要不在二樓包間沙發裏湊合一晚。
才這麽想,就聽見樓上雷一在叫他,接着砰地一聲,他飛快沖上樓,就看見雷一躺在地上,摔倒了,好在三樓鋪了地毯,沒有摔傷。
“你下床做什麽?”
“你怎麽又走了……”這時的雷一就像個粘人的小孩子,見翟彧過來就粘了上來。
“我不可能永遠都在你身邊的。”翟彧說道。
“為什麽不行?”
和醉鬼沒法談感情,翟彧把雷一拉起來,重新送回床上;
“雷一,你松手。”雷一不聽,勾着翟彧脖子把人拉到了床上。
“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麽又要急着離開?”雷一手腳并用挂在翟彧身上,兩人在床上疊到一塊。
“你醒來就會又要躲着我了。”兩人第一次如此親密地摟在一起,翟彧根本不敢動。
“才不會呢!”雷一搖頭,手臂松開了一點,翟彧撐起身子看着他,聽雷一又說道,“反正你不準去找寧清河!”
“我不會去找寧清河的。”
“恩,這才對嘛,真乖~”雷一又把翟彧拉了下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說道,“這是獎勵!嘻嘻~你親起來感覺很好嘛~”說完又親了一下,還伸出舌頭舔了舔翟彧的嘴唇。
“雷一,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翟彧呼吸加快,他聽見了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
“知道啊,不就是親親嘛~”雷一似乎親上瘾了,又貼了過來,這次他用牙輕輕啃咬翟彧的嘴唇,翟彧嘴唇張開,他舌頭就鑽了進去。
在接吻這件事上,翟彧完全是個新手,而雷一哪怕是喝醉酒後也俨然是個老江湖。
省略啪啪啪(要看完整版,額……只能去撸否了_(:з」∠)_id和我發文id一樣)
他一激靈,便醒了,心想這都是什麽鬼夢,要幹也該是他幹翟彧啊!宿醉真難受,腦子像被打散了似的,他撐着床坐起來,昨晚真是喝多了,怎麽還渾身酸痛啊,他歪床上緩了一會清醒了一些,愈發覺得不對,身後有呼吸聲,他扭頭一看,便是翟彧放大地俊臉,這小子在這兩年間又長帥了不少啊,翟彧睡得很沉,空調被只蓋到腰際,卧室只拉了紗簾,借着微明的天光,能看見翟彧肩膀上幾道醒目的紅痕……
雷一拉起翟彧的被子往裏看了一眼很快又蓋上,再看看自己,自己身上痕跡更多,乳~~~~~~頭還是腫的。
那場春~~~夢不是做夢……
雷一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大腦想不出任何對策,身體下意識的動作,就一個字,跑!
他輕輕掀開被子下床,雙腳碰到地面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身後有液體流了出來,順着大腿根往下滑,他也無暇顧及,随手抓了幾件衣服就往外跑,出門前他最後回頭看了眼還在沉睡的翟彧,翟彧面容如同罩在淺淺的青紗帳裏,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