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PART 33
但是,他也不想臭氣哄哄地死在臭水溝裏,也不想腦袋開花地摔死在地上,更不想被車撞死橫屍當場。
他要死得美,死得自然,死得轟轟烈烈。
他更想死後同學們震驚感慨,紛紛後悔自己竟然那樣口不擇言地說了他。
他思索來思索去,覺得只有安眠藥的方式最符合他要的死法。
于是進了藥店,在說明來意後,被趕了出來。
藥店的阿姨甚至還盤問他為什麽不去上學,他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無奈,他只好先往家的方向去,他記得那邊還有一家藥店。
而且說自己是陸家少爺,那人應該不敢不賣。
平時他是坐轎車回去,沒覺得路有多長,現在自己走回去,覺得簡直要走斷了腿。
覺得很辛苦,簡直望不見回家的路。
這種時候,要死得轟轟烈烈這種想法已經漸漸從他的腦海消失了。
路過護城河的時候,他實在走不動了。
只好停下來歇歇。
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是走路回來,而且還受到了那樣的嘲笑,他又有點想死了。
但那畢竟只是一場沖動,那份沖動已經快被漫長的折磨折磨得沒了。
他拼命地使自己回想起當時所受的屈辱,想到明天再也不能去上學,或者即将面對同學們異樣的目光,頓時又……
但是等等,他買的零食還沒有吃完,就這樣死去未免可惜。
于是,他坐在護城河邊開始吃東西,準備吃完跳下去,來完成他這轟轟烈烈的一死。
在他的想象中,同學們嘆息着,痛悔着,為他的死而感到悲痛、惋惜,恨不得他再活過來向他道歉,為自己曾經的嘲笑而忏悔,而他再也回不來了,他們只好帶着永遠的遺憾紀念他……
淩雨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立刻一跳了之。
就在這時,他的腦袋被重重打了一下。
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惡狠狠地看着他,“誰準你坐這裏的?”
“不、不能坐嗎?”
“能啊,辣條分我一包。”青年說着就自己翻找起來。
“我不吃那種垃圾食品。”淩雨連忙護住口袋。
“你這是什麽品位?”青年又開始瞪他了,“不吃辣條你還有童年嗎?吃的這是什麽鬼?薯片?難怪這麽胖。”
一提胖,淩雨又有點想哭了,但他仍然努力辯駁,“我不是胖,我是虛胖。”
青年喝了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他将水遞給淩雨,道:“行了行了,下次記得來坐這收保護費的啊,吃什麽薯片,這麽沒追求,下次帶包辣條。”
淩雨小聲嘀咕着,“沒有下次了,我今天就要死了。”
剛離開幾步的青年差點一個踉跄,他有些無奈地回過頭,“我說。”
“什麽?”
“下次說冷笑話的時候能招呼一聲嗎?”
“……”
青年還真怕這孩子前腳剛走後腳就跳河,麻煩。于是問道:“你哪個學校的?”
“青雲中學。”
“現在還在上課吧?”
淩雨不吭聲了。
“叫什麽?”
“陸淩雨。”
“哦,我是你秦大哥。”
“我有大哥。”
“……==。你大哥誰?這一帶還沒我不熟的。”
“我不回家。”
自稱秦大哥的秦烈看着這有意思的小胖子道:“我說,你不回家想怎樣?”
淩雨有些忍耐不住了,“你能不能別老是說我說,聽着可煩呢。”
這個時候,話前帶一句“我說”正是流行語,但淩雨就是有些聽不慣。
“我說我說我說說說。”秦烈故意刺激他,然後大笑,“你看看你這樣,像充了氣的皮球,氣鼓鼓的。”
淩雨聽着這玩笑,眼淚都下來了,平時他沒這麽脆弱的。
“我……”秦烈看真把他弄哭了,倒也有些沒料到,“喂,真氣啦,騙人的吧,眼淚怎麽這麽不值錢呢?男兒有淚不輕彈啊我說。”
秦烈一個沒注意,我說又出來了。
不過秦烈倒也有哄小孩的經歷,不再看他,反而唱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然而也記不得歌詞,翻來覆去地只會唱這一句。
淩雨一個抽噎,道:“唱得好難聽……”
秦烈“切”了一聲,“總比某些人哭鼻子要好哦。”
“你、你怎麽一點也不像大人……”淩雨只好道,“這麽會欺負小孩子。”
秦烈哼了一聲,“大人有什麽好,我也還是個孩子呢。”
“當孩子有什麽好,總、總是被嘲笑……”
“那是你吧……”秦烈毫不留情地戳穿,但又有些心軟,“你瘦下來人家不是就不嘲笑你了?”
“我、我有很努力了……”淩雨辯解。
“努力?努力什麽?努力吃零食?”秦烈毫不留情地譏諷。
“我、我有跑步啊……有減肥啊……但是,但是都沒有用。我、我天生就是這樣,能怎麽辦……”
秦烈卻冷冷一笑,“天生就這樣?你媽可生不出這麽大個的你。把所有的事都怪罪在別人身上,怪罪在天身上,你都沒有錯的哦。天真是可憐,老是要為你這種人背黑鍋。”
這種話對還是十五歲的淩雨來說簡直可以稱得上惡毒了。
“那我要怎麽辦啊……”淩雨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他還停留在小學生水平的人身攻擊上,秦烈卻冷冷指出這是他的性格缺陷。
秦烈一臉煩死的神色,“算了算了,算我倒黴,明天在這等我,跟我一起跑步。”
“好好好。”淩雨巴不得如此,但他一點也沒料到第二天會迎來怎樣煉獄般殘酷的鍛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畫風是怎麽突變的呢……咳咳,大概是前一章結尾的時候突然覺得,中學生真是幼稚啊幼稚。
于是,然後……就虐不過三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