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事一:《忠犬》 (1)
簡介:
這個故事會開車。
并且會一直加速……加速……加速……
這個故事很高能。
預警!預警!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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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的結尾,并沒有任何人同情柳亦生。
其實這種事情很常見的。
每一年的高考體檢都會查出幾個不合格的女生,理由是懷孕。她們或許只是覺得好久沒有來例假,忙碌的高考複習讓她們忘記了日子,直到快要體檢的時候才開始心生懷疑。住校仿佛是被關在監獄,你無法出去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周圍仿佛有成百上千的眼睛都在盯着你。
而你那個所謂的孩子他爸,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他被你煩得沒轍了才爬牆出去買了驗孕棒回來,和你預想的一樣:你懷孕了。
他完全幫不上你的忙,依舊整天和男生們嬉笑打鬧,然後對你不管不顧。你失望極了,覺得自己被他哄騙上當,現在麻煩上身,愛意都成了恨。
恨又有什麽用,被揭穿發現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你想去醫院,可你根本不敢一個人去。身邊和你貌似很好的女生朋友也不值得信任,她們就是一條條舌頭而已,在你面前花言巧語,在背後添油加醋地抹黑。談戀愛已經讓你在女生中備受關注了,如果懷孕被人知道……
你後背發涼,不敢睡覺,每天都焦躁得快要發瘋。你罵那個人是渣,罵他欺騙你的感情,然後你再給他打電話他已經不接了,後來……你發現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怎麽辦?
據說母猴在懷上猴王的孩子之後還會和其他公猴偷偷交配,這是一種生存的智慧,孩子出生後其他公侯會以為孩子是自己的,也會幫助母猴撫養孩子,尤其在食物匮乏的時候,母子的生存就有了保障。
于是你想起了一個人。在你和男朋友愛得不顧一切的時候,這個男生總是出現在畫面裏。
他是你男朋友的好朋友,一個永遠的跟班。
他的個性不會太開朗,似乎只有你男朋友這一個朋友,他們認識很多年了,你們逃課約會的時候,都是他在善後;你需要什麽的時候,男朋友也總是讓他跑腿。他就是個老好人,有時候你們倆吵架他就是和事老,說話唯唯諾諾的,求你不要生氣了。你常常和他說女生的心事和煩惱,他就會微笑着聽。
他是最清楚你們關系的人。而且老實、不會亂說話。又是男生。
讓他陪你去醫院再适合不過了。
你到他面前哭着說:“只有你能幫我了。”
男生同意了。你們請好假,到醫院做手術,他為你跑前跑後,緊緊握着你的手讓你別害怕。你感動得稀裏嘩啦,可你心裏想着:這是應該的,誰讓你是那個混蛋的朋友!誰讓你也是将我推向懸崖的人之一!你認識他的時間更久,你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可當我們熱戀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攔着我,現在你将我拉上來也是應該的!
然後醫生打了麻醉。你看着白色的燈光,想着過一會兒麻煩就解決了,肚子裏的炸藥将要被取出了。你還放松地想着自己能通過高考體檢,然後考上重點,多年後的同學會你完美出現,讓那個負心男後悔至極。
現在,你開始覺得這個男生還不錯了,至少他是陪在你身邊的人。
你們沒有談戀愛,可他可能是為你做了最多的人,甚至一開始的情書都是他遞的,有可能根本就是他代筆寫的。
你的男朋友總是笑着說,這是我最好的朋友。
當然,他心裏明顯沒有将男生當做朋友。這只是個聽話的家夥,笨蛋、傻瓜、蠢貨。只是耍他好玩,看着他像狗一樣圍着自己轉就覺得有趣。
不過這些話他從來沒有當着男生的面說過,不過,除了男生本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就是這樣,柳亦生見到了最殘忍的一幕。
醫生從女生身體裏拿出了肉塊,搪瓷盆裏是粘稠的血,醫生麻木地用鑷子弄了半天,然後站起來說好了。麻醉還沒失效,她們就讓女生在這裏一直躺着,也沒人管。
女生的臉色在看見那搪瓷盆後變得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柳亦生細心地幫她擦着,女生疼得一下子用力地抓着他的手,突然忍不住罵了一句禽獸。護士冷漠地看了眼柳亦生,似乎很鄙視。柳亦生低着頭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看着搪瓷盆在發呆。
沒有人想到盆裏血肉模糊的東西是個孩子,在這裏沒人在談論生命。連孩子的母親也是,女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像什麽都忘記了似得。她現在只想着那個讓她經歷這些的男人,女生臉上那種帶着恨意的表情讓柳亦生覺得陌生,可喊疼時的樣子卻又那樣真實。
回去的路上,女生走路都沒什麽力氣,便一直讓他扶着。他送她到寝室樓下,她的室友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忙的,只有經過的女生們小聲地發出議論聲。
謠言無法避免的傳開了。
柳亦生本就常常送女生回寝室,平日裏更是時不時細致體貼地關心她,而女生通常也毫不避諱地和他頭貼頭說着悄悄話。
有人聽見過女生埋怨自己例假遲遲不來。
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們倆那天一起請假,然後,回來的時候,女生怎麽就要人扶了呢,那一張臉更是蒼白得誇張。
答案都顯得那麽明顯。
沒人會覺得他們是清白的。
每個人都會猜,而每個人猜的答案都是那麽一致。也那麽不單純。
上課發言的時候,女生不方便站起來回答,拒絕還沒有說出口,柳亦生就已經站起來代替回答了,全班都是起哄的聲音。柳亦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尴尬地坐下,他看見教室另一側的鄭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男人似乎一直在盯着他。
柳亦生低下頭,一整節課都覺得那熾熱的目光沒有移開過。
下課的時候,他在走廊被男人絆了一腳,他朗朗跄跄地站穩,随即被人一把架住脖子。鄭洋對着他的耳朵胡亂吐氣,他微微躲閃,聽見男人壓低聲音問他:“你喜歡她?”
事實上,鄭洋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找過柳亦生了。
他們是從小到大都在一起的好朋友,自從鄭洋交了新女友之後,似乎将柳亦生忘了似得。
而此刻,柳亦生感覺自己似乎被好朋友脅迫着,鄭洋的聲音低沉,語氣裏也滿是嘲弄和不滿,他怕鄭洋生氣,連忙老老實實回答:“沒有,沒有。”
給他一萬個膽子,柳亦生也不敢打女生的主意,哪怕鄭洋已經不要她了。
“哦?”男人挑起了眉,玩味地捏着他的下巴,“還學會英雄救美了?”
“沒、沒有。”
距離太近,柳亦生感覺自己的身體對鄭洋的氣息太敏感,渾身的皮膚似乎都在顫抖。他有點想逃,卻又不敢推開對方。
旁邊經過的男生們發出嘲笑的聲音。鄭洋擡起頭和他們用眼神打招呼。其實沒人會去管他們的事情,眼神交會間,就已經達到默契的溝通。柳亦生想,那些男生們和鄭洋才是兄弟的關系吧,而自己又算什麽呢?
一個可憐蟲,一個被人嘲笑的家夥。
“鄭洋終于要教訓他了?”
“哈哈,沒想到那家夥膽子還蠻大的,琴美以前是鄭洋女朋友吧?”
“是啊。你說那只狗……他是趁着別人分手了,撿到便宜,還是……挖牆腳?”
“哈哈哈,誰知道呢……”
“不過啊,看鄭洋那反應,估計是挖……哈哈哈。”
男生們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沒有人将話說完,而很多話,也不一定非要說完的。
他們倆回頭看了眼被鄭洋勒住脖子的柳亦生,眼底沒有任何的感情。都是些幸災樂禍、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不知道是誰,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個問題:“聽說那女生前陣子堕胎了,你們說……會是誰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傳到鄭洋和柳亦生的耳朵裏。
故意的。他們是故意這麽說的。
柳亦生覺得自己後背的寒毛都豎起來,然後他聽見鄭洋冷冷的說:“我記得你和她關系一直都不錯……”
柳亦生忙搖搖手解釋道,“我沒做過!真的!我沒有!沒有!”
鄭洋一直盯着他的臉。這樣懷疑的眼神讓柳亦生的表情都有點挂不住,面部發冷僵硬,他根本猜不透鄭洋在想些什麽,而內心那種恐慌更甚,他渴求地望着鄭洋的眼睛,急迫地想讓對方相信自己。
而鄭洋突然揚起一邊的嘴角,笑了。他像是早就看透柳亦生一般,嘲諷地說,“就算她脫光了求你上她,你也不敢吧?”
柳亦生微微一愣,鄭洋打量着他,視線順着衣領往裏看,看見柳亦生白皙的皮膚和瘦弱的身體,哪怕柳亦生也不比他矮多少,可那張清秀的臉還有懦弱的性格一點也不像是個男人。
鄭洋突然好奇起來,“柳亦生,說真的,你自慰過嗎,你能硬起來嗎?”
柳亦生感覺到鄭洋的手輕輕觸碰到自己的腰,他反應強烈地将男人一下子推開了,抗拒的态度太明顯,鄭洋的眼底閃過惱怒,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一開始只是玩笑的話,現在鄭洋卻是真的想試試看了。
他命令道:“放學到我家來。”
柳亦生不敢去,猶猶豫豫地卻不敢說一個“不”字。
他心裏在想:開、開玩笑的吧。可放學後鄭洋真就抛下女朋友來找他,他跟在鄭洋的身後,心情複雜而糾結,鄭洋幾次都催他走快一點,可他依舊不敢和男人并排。後來鄭洋只好一把拽過他的脖子,摟着就往前走。
柳亦生聞到鄭洋身上的味道,男人的體溫更是貼着他的皮膚,內心明明害怕得發慌,可心跳卻開始加快,血液也跟着開始升溫,這種莫名心悸的感覺讓他失神。
鄭洋用手背貼着他的臉,突然笑了,“你的臉怎麽這麽紅、這麽燙?”
柳亦生發愣地看着他的笑容,更是緩不過神來。鄭洋笑他呆蠢的樣子,似乎心情很好,順手就在他腰間捏了一把。這一次,柳亦生卻沒有将鄭洋推開,他只覺得自己的腰麻麻的,癢癢的,鄭洋的觸碰讓他心底有某種怪異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在鄭洋試圖脫他褲子的時候尤為強烈。
鄭洋将他的褲子扔到地上,緊接着要扒他的內褲,柳亦生只覺得自己腹部熱得厲害,鄭洋的手覆上去的時候,連他自己也感覺到那種脹大,頂端更是弄濕了內褲,鄭洋将手上的粘稠往柳亦生的臉抹,嘲笑道,“光是摸一下就讓你爽成這樣了嗎?”
柳亦生擡起頭看見鄭洋臉上冷漠的表情,他看着鄭洋退到三步遠外的單人沙發上,就這樣直視着他,直視着他被內褲包裹住的熾熱,還有被衣服遮擋住的身體,他感覺到全身冰冷,可他越覺得冷,體內的那種熱就越像是一種殘酷的責難。
鄭洋說:“做給我看。”
沒有人覺得柳亦生會拒絕這樣的要求。
甚至還會有人覺得,這是鄭洋給予柳亦生的“獎勵”。
在鄭洋剛從家裏搬出來的時候,柳亦生還常常會來這間屋子的。
早上叫鄭洋起床去上課,晚上給鄭洋送夜宵,平日裏幫鄭洋收拾打掃,柳亦生甚至還會幫鄭洋洗衣服,他窩在那間窄小的洗手間裏,用手搓洗着鄭洋運動完後汗臭的球衣,想着籃子裏的內褲要不要一起洗了。
他就像一條狗一樣,做了這麽多,只等着鄭洋什麽時候心情好,過來摸摸他的頭,捏捏他的臉,連表揚的話也不需要說的,柳亦生就已經感到心滿意足了。
鄭洋在背地裏也會說:“你們說柳亦生就像我養的一條狗?哈哈哈,他是人,怎麽會是狗呢?”可話鋒一轉,他又說:“他比狗可好用多了。”
大家笑道:“你還真是惡劣呢。”
這句話可能是調侃,可絕對不是批評。幾乎所有人都試過的,在柳亦生背後故意發出逗狗的聲音來,或者在吃飯的時候将腳下的骨頭往柳亦生身邊踢,他們望着柳亦生的後背,一邊害怕他會生氣,一邊又期待着柳亦生真會回頭沖他們汪汪叫兩聲。
惡劣?誰不一樣呢。
沒有人在乎柳亦生的心情,大家都覺得他和鄭洋之間無非是一場你情我願,說什麽強迫和不情願都是矯情。
沒有人會明白柳亦生內心的恐懼和強烈的悲傷。他慢慢脫掉了自己的內褲,鄭洋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腿間,他羞恥地撫摸上去,覺得那裏燙手地像是在灼燒自己的手心。
上下緩慢套弄着,明明輕柔,卻覺得有種幹澀的疼痛感。
快感并非美妙地讓人沉浸其中,卻冰冷生硬地刺激他的神經,讓柳亦生覺得每一根蓬勃的血管都是堅硬的管子豎在他的身體裏,而鄭洋的視線也簡直快要紮地他千瘡百孔了。可鄭洋冷酷地評價道:“你動得再快一點,可能容易出來。”
柳亦生的耳朵想要拒絕他的聲音,明明是這樣反感而厭惡,可柳亦生卻還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卻因為太強烈的刺激而沒能壓抑住呻吟,他趕緊咬住自己的嘴唇,可喘息依舊很重。鄭洋像是看得很不痛快,也坐不住了,起身一下将他壓倒在床上,一手撐在柳亦生的頭側,一手撫摸到他的腿間,快速而又技巧地套弄着。
可憐的柳亦生,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此刻加速的心跳,仿佛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鄭洋一把握在了手裏,手心的溫度和掌紋摩擦感,他被快感折磨地不知如何是好,鄭洋在他耳邊說,“沒關系,你叫出來。”
難得溫柔的語氣,鄭洋的聲音都微微啞了,卻更是磁性,柳亦生完全想不到自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帶着喘息的呻吟,都是滿滿的誘惑。
而柳亦生覺得自己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快感像是在拉扯着他的意識,到達高潮的時候,他忍不住摟住了鄭洋的脖子,他不敢用力,只微微地靠着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忍不住地一陣顫抖,他忍耐着,可那種快感卻像是在他的身體裏亂竄,他的腳趾都繃緊了,然後,慢慢适應和放松,全身都是軟的。
而鄭洋看着自己手心濃稠的乳白莫名其妙地笑了。
“還真是稠呢,”他邪邪地笑道,“柳亦生,這該不會真的是你的第一次吧。”
柳亦生下意識地要搖頭,可鄭洋卻已經抓着他的腰将他翻過了身,屁股也随即被人打了兩下,清脆的聲響,鄭洋整個人俯在他的身後,突然咬住他的耳朵,同時那手指像是借着他的體液慢慢進入他的後xue,像是在開拓和潤滑着,柳亦生整個人都繃緊了,預感和想象在他的腦袋裏失控,鄭洋含住他的耳垂,舔吻他的後頸,柳亦生只覺得自己被一只野獸壓住似得,就快要被生吞活剝。
鄭洋揉捏着他的胸膛,搓捏着他敏感的乳頭,男人的粗重的呼吸就在他的身後,熱熱的,弄得柳亦生的半張臉都是酥麻的,剛發洩完的前端又翹起來,後xue更是被弄得濕潤柔軟,他也不知道鄭洋的家裏為什麽會有潤滑劑,那冰涼的東西擠在他的xue口,可鄭洋的手指一根根擠進的時候,卻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裏都在發熱,收縮摩擦着,腰部更是發軟。
鄭洋抓住了他的腰,将他的雙腿拉開,進入一點也不溫柔,猛地用力挺進,一插到底,他吐出爽快的呼吸聲,而柳亦生簡直痛到大叫出來,然後便開始激烈地抽插起來,在柳亦生的身體裏摩擦動作着,體內的敏感度被不斷刺激着,他難堪地咬着被單忍受着,情緒被這一系列的沖擊着,柳亦生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只有咬着被單,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而鄭洋的手順着他的腰往上摸,摸到他的腹部,然後是胸膛,順着他的脖子捏住了他的下巴,他想要聽他的呻吟,即使是哭叫也好,柳亦生的反應像是總能激起鄭洋的情欲。柳亦生受不住,終究是哭着求饒,他的腰都已經向上弓起着,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着,下身的撞擊更是猛烈而極致,不斷貫穿着他的身體,鄭洋完全沒有放過他,将他整個人都抱緊了,而進入地更深,咬着他的肩膀和脖子,在他的後背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滿足鄭洋所有願望的人就是柳亦生。
這不是一只狗會被要求做的事情,而偏偏比狗還要有用的人,則會被要求做這樣的事情。
結束後,鄭洋起身去洗澡了。柳亦生躺在床上完全直不起腰來,可亂糟糟的床還要整理收拾,這也算是他的工作。他艱難地爬下床,感覺到自己兩腿都在打顫,腿間黏膩,鄭洋射在裏面的東西也在往下流,柳亦生用紙巾擦拭着。
他拾起自己的衣服,摸到自己身上的淤青和吻痕,将衣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脖子上的手指印依舊明顯,內褲很濕,柳亦生将它塞進了書包口袋裏,直接套上了外面的褲子。鄭洋出來的時候還在他的臀上揉捏了一把,發現他連內褲都沒穿,更是皺着眉罵了他一句賤人。
跟着嘲諷地說:“很爽吧?”
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給予柳亦生的賞賜,“你這麽多年呆在我身邊,要的不就是這個嗎,現在你開心了吧?”
柳亦生低垂着眼沒有看他,沉默地收拾着準備離開。鄭洋一下子憤怒起來,抓起他的領子,捏着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別擺出這種死人臉,你喜歡我的,不是嗎?現在還裝什麽裝!”他一把将柳亦生甩到了一邊,他坐回到那張沙發上,眼睛盯着柳亦生,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來,像是在說:
——不過是只狗罷了。
柳亦生覺得自己無法呼吸,鄭洋的眼神總是讓他難受。
走的時候,鄭洋習慣性地送他出門,最早的時候,鄭洋也和柳亦生客氣過一陣子,每次他都會開門迎接他,柳亦生做完所有的家務後,鄭洋也會摸摸他的頭讓他回家小心。雖然臉上不見得會帶笑,可至少語氣還算溫和。而現在,鄭洋靠在門邊冰冷地看着他換鞋,突然冷冷地說:“你該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柳亦生一震,他擡頭對上鄭洋不屑的目光,兩個人對視着,可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這種氣氛冰冷而陌生,像是有種莫名的壞情緒流竄在兩人之間,可柳亦生甚至都不帶任何的情緒,他的眼神很冷淡,只是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像是什麽都沒有聽見似得。鄭洋心裏更是窩火,在柳亦生走出去後,他哐地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柳亦生在門外慘淡地笑了笑,想着接下去的樓梯要怎麽爬。
沒有人能感受到他時常會有心髒鈍痛的感覺。
像被丢棄的、渾身髒兮兮的狗,順着走廊哀叫着,身體貼着門倚靠着,有人開門他就蹭着對方的腿,然後……
那人伸腿狠狠得将他踢出去,力量重擊腹部,後背砸在牆上,身體跌落回地上。
咒罵跟着也來了,這只笨狗、臭狗、死狗……
可憐的、可悲的柳亦生,他後來也想到了要反抗鄭洋,比起整個人貼過去,他更想逃,他想離開現場,他想跑起來,他抗拒他,他不願意被拉回,他真的很想要擺脫他。
可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沒有辦法了。
比如女生的第一次,比如打掉的孩子,比如死亡……比如,成為狗。
柳亦生不是狗,所以,他要做地更多……
在後來的日子裏,柳亦生的工作多了一項。鄭洋會在上課的時候給他傳紙條,上面寫着“晚上到我家來”;有時候是午休,鄭洋發短信讓他去洗手間;碰到哪天上體育課,教室無人的時候,鄭洋也将他按在課桌上。男人的下半身,就是他的工作。
在所有人眼裏,柳亦生無疑又和鄭洋重新親近起來了,當時那個交往不久的新女朋友似乎也被甩了,鄭洋又有閑情逸致來逗着他玩了,大家覺得柳亦生該是高興壞了。可實際上,只有柳亦生自己知道,這或許是一種暴力。
鄭洋的脾氣從那天起就沒好起來過。
他的臉依舊是冰冷的,動作也極其粗暴。按着柳亦生的頭,要他跪在自己的面前,強迫他為自己口交。或者讓他背對着自己,趴好了打開大腿,他打柳亦生的屁股,手指會在他的臀部揉捏出紅紫的印跡,潤滑做得粗糙,而進入就更是痛苦。
每次鄭洋都緊緊抓着柳亦生的腰不讓他逃,更是用力地打他的屁股,試圖讓他放松下來。鄭洋說,“這是你要的,柳亦生,別他媽的裝得我強奸你一樣。”可柳亦生沒有任何的快感,就只剩下結束後,鄭洋敷衍般地安撫他的xing器,快速射出來後,男人就會穿好褲子出去,在水池邊一遍又一遍搓揉着清洗手心,而更多的時候,鄭洋發洩完後就扔下柳亦生自己離開。
柳亦生會半天緩不過神來,他沉默地望着天花板,面無表情,然後慢慢站起來收拾自己,一切仿佛就和沒發生過一樣。
對,一切都如往常。
包括那位打過胎的前女友,叫做琴美的女生,她還想讓柳亦生繼續對她體貼溫柔。一個對自己好的男生,和一個喜歡自己的男生,女生們常常會将兩者混淆起來,琴美就是這樣,她以為柳亦生該是喜歡自己的。但是,她也驕傲地想,我才不會喜歡你呢,我喜歡的是鄭洋。
于是,她依舊喜歡和柳亦生聊天。
她問他:“鄭洋有提起過我嗎?”
她問他:“鄭洋真的和那個小婊子分手了嗎?”
她問他:“鄭洋現在沒有和哪個女生暧昧吧,他是不是在等我啊?”
柳亦生只能淡淡地笑笑,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也想到女生剛打完胎,大概還是需要鄭洋的安慰吧,就幫鄭洋哄着她,就好像他以前做的事一樣:幫鄭洋開脫,幫鄭洋解釋。
女生卻笑他,“你不用幫他說話了,我自己知道的。”女生的表情不再僞裝,整個人也冷下來,遠遠看着教室另一頭的男人說,“他喜歡誰啊,他不過是個自私的家夥。”
所有人都能看透他,其實沒有女生真的相信過鄭洋的花言巧語。
那些在床上說的我喜歡你。
平日裏的你好美。
承諾的我會一直愛你。
誰都沒有相信過。
可女生就是這樣,偏偏還是會癡迷上這樣的男人,想着他要是屬于我該有多好啊。
有很多倒貼的女生,往鄭洋手機裏發照片,說着暧昧的話語。想要約鄭洋出來玩,想要他親吻她們,撫摸她們,然後進入她們的身體。好像所謂的愛情,就是在男人身下,呻吟,迷亂,被擁抱,兩具身體貼在一起。
“其實他在床上還是很溫柔的。”琴美說。
柳亦生卻突然就覺得惡心。
當然,柳亦生會盡力對琴美微笑,點頭。可琴美只是冷淡地盯着他的臉,視線落在他的頸間,柳亦生下意識地遮脖子,想着鄭洋該不會留下了吻痕吧,他有些心慌,可琴美不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只是那目光和笑意……像是有人撫摸着他的頭,順着他的毛,卻嘲諷地說:“好狗,真是條好狗。”
琴美終于又搭上了鄭洋。
那一天,柳亦生放學後被留在辦公室幫忙,手機落在教室,他擔心鄭洋找不到他會生氣。可老師留了他太久,終于結束後,他跑回教室,卻在開門的瞬間看見裏面的男女。
鄭洋背對着他,而琴美坐在桌上,雙腳纏着鄭洋的腰,身體依舊在撞擊着,他看見女生潮紅的臉,喘氣清晰,空氣都像是因為他們的體溫而升高,這回,柳亦生算是知道鄭洋溫柔時是什麽樣子了。
他捧着女生的胸,舔吻着,下身的動作猛烈,而撫摸輕柔。手掌滑過腰線,他抱着女生接吻,唇舌交纏,安撫着女生每一寸肌膚的饑渴,卻是那樣溫柔地對待着,怕她疼了,怕她痛了。
柳亦生低頭進去拿走自己的包,關門很輕,卻依舊忍不住回頭望最後一眼,卻對上鄭洋聞聲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看見鄭洋莫名壞笑地勾起了嘴角,他再一次湊過去親吻女生,卻換了霸道而強硬的吻,琴美有些招架不足,想要推開他,鄭洋捏緊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承受着,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柳亦生。
挑釁的意味再赤裸不過。
柳亦生不明白鄭洋是什麽意思,可某一瞬間,他又感覺到自己其實早就什麽都明白了。
他表現得越是平靜,就越感覺到鄭洋的怒氣燒得更厲害,他感覺到自己心跳地很快,手也在顫抖,卻還是快速關上了門。
懲罰很快就來了。
鄭洋直接出現在他家樓下,打電話說:“柳亦生,你給我下來!”
柳亦生慌慌張張地下樓,又是被男人一把架住了脖子,那是深夜,鄭洋被連拖帶拽地将他扔進巷子,又長又窄的巷子漆黑一片,只剩下巷口的路燈照進昏黃的光。
鄭洋像是醉了,渾身的酒氣包圍着柳亦生。
而他身體裏的怒氣也毫無緣由地要在柳亦生身上燃燒。
褲子被扒下了,衣服纏繞在手腕,鄭洋緊貼着他的背将他壓在牆上,不知哪來的啤酒瓶就抵在他的臀間,冰冷的玻璃觸感讓柳亦生一震,他近乎嗚咽地想要求饒。
柳亦生忍不住地顫抖,鄭洋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溫熱而暧昧,卻只讓他恐懼地想逃。
他喚男人的名字:“鄭、鄭洋。”
身體是幹澀的,普通人都不會因為酒瓶而情動。可鄭洋揉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掌順着腹部往下,殘酷地撫摸他的下身,等着柳亦生的身體發熱,等着他的哭泣和哀求。
柳亦生就這樣被困在鄭洋的懷裏,無地可逃。
只感覺到內心的恐懼伴随着男人的撫摸,通過血液,用力刺向他的心髒。他渴望自己是曾經幼小的男孩,還不懂什麽是性愛。更小的時候,他和鄭洋兩個人還能坦蕩地一起撒尿,對看見彼此的身體沒有一點異樣的感覺。那時候只是喜歡黏在一起,幾乎每天都一起去上課,鄭洋總在他家樓下等他,就連現在的這條巷子,兩個人也常常蹲在地上玩卡牌,消磨掉一天天放學後的時光。
所有的感情,都是回憶累積起來的。
所有的關系,都能在記憶裏,找到變化的軌跡。
多年後,生日收到鄭洋的第一個發來的祝福短信,柳亦生在半夜興奮得難眠,然後用最最最感激地心情回複說:“如果,我們能一輩子都在一起就好了。”
然後男人說:
“柳亦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們沒有在一起。”
無論鄭洋還是琴美,他們倆都像是将他忘記了。
整整一個月裏,柳亦生看見他們倆除了上課幾乎都在一起,鄭洋還是不冷不淡的樣子,而琴美總是熱情地貼過去。女生有說不完的話,也有撒不完的嬌,她為了鄭洋穿了耳洞,為了鄭洋在臀部文身,為了鄭洋化了妝,為了鄭洋偷偷擦了香水。而鄭洋的眉頭一天比一天皺得更緊了,明顯地不悅起來。
卻還是待在一起,偶爾的甜言蜜語,毒舌時的傷人,明顯的敷衍,長久的冷漠,可兩個人還是在一起。
柳亦生有偷偷聞到過琴美的味道,那時女生經過他的位子,香水就飄過他的鼻間。
大概這就是女人的味道?他在想。
像是一顆蘋果,秋天沉甸甸的挂在樹上,覺得滿果園都是甜膩的滋味,混在葉子的清香和陽光的暖意裏,将它摘下來嗅一嗅,仿佛是女生脫下衣服後,肉體熟透的味道……
柳亦生不敢在學校裏亂走,整間學校就像是個果園,他害怕碰見正在吃蘋果的鄭洋。而鄭洋會幽會的地方就那麽幾個,那兩個人從集體裏消失的時候,柳亦生再明白不過他們會去哪兒。每次都是一前一後回來的,女生從後門進來,臉上的緋紅還未完全褪去,衣服倒是整齊的,但路走得不太自然。鄭洋就顯得自然多了,從前門直接進來,手插在口袋,像是平常去廁所抽了一根煙一樣。
難免還是會對上視線。
上課的時候,柳亦生不留自主地就會看向鄭洋,鄭洋就佯裝要給他傳紙條。紙上畫着露骨的塗鴉,是柳亦生趴着被人操的樣子,正是鄭洋的視角,誇張的圓珠筆畫,諷刺而大膽。然後,他冷笑着在柳亦生痛苦的目光中将紙撕碎,一起撕碎的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今天來我家”。
捉弄還不止如此。
曾經的短信也成了一種玩笑。他說,“到廁所來”。柳亦生看着手機,覺得自己的手心在發燙,緊張地擡起頭,卻看見鄭洋從後門出去,而琴美也緊随着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出去了。柳亦生一下子全明白了,不過又是邀請他看一場現場直播,讓柳亦生的難過成為鄭洋做愛時的刺激。
而體育課?
鄭洋倒是沒有和女生一起翹課,他和柳亦生上柔道課。兩人一組的練習,柳亦生無法忍受和鄭洋互相的對視,那眼神裏的厭惡和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