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事一:《忠犬》 (2)
太赤裸和直接,而開始互博的時候他的力氣也根本鬥不過鄭洋,柳亦生被壓在地上,男人的腿抵在他的兩腿間。
柳亦生預感到男人的壞心眼,他開始奮力掙紮,卻只讓兩個人的身體糾纏得更緊。
鄭洋明顯故意地在磨蹭他的腿和下體,呼吸更是暧昧地噴在他的耳後,柳亦生近乎是無法抵抗地有了反應,鄭洋才滿意地從他身上下來,盯着他支起的帳篷嘲諷地笑了很久。
柳亦生只是絕望地望着他。他躺在地板上,耳邊都是嘈雜的聲音,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注意到他,他只是看着鄭洋臉上的表情,覺得自己全身都抖得厲害,他暗暗握緊了拳頭,拳頭也都在抖。
鄭洋踢了他一腳:“起不來了啊?”
“為什麽?”柳亦生只想問這一句。
“什麽?”鄭洋不懂他的意思。
“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而鄭洋終于明白了,可明白後,他大笑起來。
柳亦生說:“我們是平等的,鄭洋。”
“死基佬,”鄭洋笑得更厲害了,“柳亦生,你不覺得自己很髒嗎……很讓人惡心嗎?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嗎,撅起屁股勾引男人就真他媽的高尚了是嗎?”
有些男人喜歡男人。可是有些男人他們自己喜歡女人,卻也想試試別的男人,或許是有感情,或許不過是性沖動。
所以,有些人愛人,有些人傷人。
“不要再一副多受傷的樣子了。”鄭洋對柳亦生說,“要是你覺得不公平的話,他媽的你別對着我硬起來啊!別勾引老子操你啊!你有本事嗎,饑渴的話,買根按摩棒啊!”
又來了,這就是鄭洋對待柳亦生的方式,就像是對待一只狗,只需要伸腳去踢就好了……
沒有人知道柳亦生的感受。
沒有人知道他在那一刻,都在承受着什麽。
就在那一天,柳亦生趁着鄭洋不在,和琴美說上了幾句話。
其實鄭洋對女生不耐煩的态度已經很明顯了,根本不需要他多說什麽,其實只需要暗示就夠了,提提他的前女友們,說上幾個其他婊子的名字,告訴她,她們是如何讓他高興的。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對,女人就是這麽聰明。
柳亦生知道她會去做的,變得更放蕩,學着如何勾出他身體裏的暴力因子,她要忍受那種疼痛,不對,她要享受那些疼痛。因為鄭洋好的就是這口。
然而,第二天,琴美私下問他,要一些道具嗎?他喜歡用道具嗎?
柳亦生就笑着點點頭。
然後女生就會露出憂愁的表情來,可誰知道她是樂在其中還是真的感覺到勉強呢?
總之,她身上開始出現傷痕了。
在手腕上一圈的勒痕,還有從領口不小心露出的紅印,雖然小心翼翼地藏着,偶爾也還是會被看見。不算深,但還是觸目驚心。一旦讓男人知道無需溫柔體貼也能上了一個女人,他就再也不會手下留情了。
柳亦生甚至能想象到她的腰、臀、手腕上都是痕跡的樣子,女人的皮膚要更纖細,所以那些痕跡會比在他身上的看上去更濃烈。
然後柳亦生請假出去,買了繩子、鞭子、一些玩具。老板則送了他幾顆奇怪的藥片。
下一次,鄭洋真的去廁所抽煙的時候,柳亦生經過琴美的座位,就将裝着這些東西的黑袋子偷偷遞給了她。女生将它塞進包裏,還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柳亦生甚至體貼地将所有電動的東西都裝好了電池,保證能夠使用。那幾顆藥丸在一個透明的袋子裏,不起眼,但包裝上打着廣告,說女生吃了會多爽,男人吃了會多強。琴美不應該相信柳亦生的話,哪怕鄭洋有S傾向,但是這些對她來說真的太重口了。
她甚至有一刻想,我幹脆将這些東西扔了吧,可放學後,鄭洋在門外等他。因為她今天可以不用回家,她可以去他家住上一晚。她沒機會逃跑了。
就像當初柳亦生也逃不掉一樣。
一報還一報。
這天晚上,他會發現她包裏的東西,各式各樣的。他有些吓到了,可是他還是會拿出來把玩,想着要不要試試,他摸到那個按摩棒,也許他會想到自己和柳亦生說過的話,可是,思緒也不過是一閃而過。
他只會擡起頭來問女生:“你真能受得了?”
如果對方是柳亦生,他就連問都不會問了,他會直接讓他躺好,覺得自己的血液也開始沸騰了。他想象着柳亦生臉上痛苦的表情,他猶豫不決的姿态,他稍稍反抗的掙紮,所有的一切,都會讓他興奮起來。
“婊子。”鄭洋這麽說。
但在他面前的,是個女人,不是柳亦生。
可又有什麽區別呢。
那天晚上之後,琴美請了假。
柳亦生想,或許他們用了那根繩子,或者是手铐,他記得鄭洋家的床是可以玩這種游戲的。
那些道具很多,足夠他們玩一陣子了。
大概柳亦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鄭洋在有意無意折磨他的時候,他會露出笑容,像是毫不在意似得,自然地揚起嘴角,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不害怕他,撞見的時候不會閃躲,就如同陌路一般從男人身邊走過,四目相對的時候,眼神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鄭洋終于惱火地将他拽進廁所的隔間,将他壓在隔板上,柳亦生可以與他對視,沒有臉紅,沒有心跳,距離再近他都鎮定自若地看着他。
只剩下鄭洋覺得火氣越來越大,他無法抑制自己莫名其妙的憤怒。
他就快要動手,可鈴聲響了。柳亦生說,“讓一讓,班主任的課。”
鄭洋唯有放他走,除了暴力,他其實根本拿他沒轍。柳亦生其實也明白,自己多少是喜歡鄭洋的,可又能代表什麽呢?
不過,同樣的,又有多少人明白鄭洋的感受呢?
那天晚上發生了很恐怖的事情。
後來鄭洋給柳亦生打電話,讓他到他家去。
柳亦生說:“琴美不是在嗎,你找我做什麽?”
鄭洋說:“她不在,柳亦生,我想我最需要的還是你。”
鄭洋将他的那些肉麻的情話,甜蜜的哄騙,還有海誓山盟都搬出來了,統統用在柳亦生的身上,只求他來他家看他一眼。他實在受不了女生了,發現還是他好,他明白自己只是無法接受他的性別,才像個幼稚的叛逆期小孩一樣折磨他,他唯一一次用感情來欺騙他,他說:“柳亦生,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願意嗎?
柳亦生和自己說,笨狗,你別傻了。可他還是去了,鄭洋站在門口等他,一見到人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拉進屋,他将柳亦生壓在牆上,蹲下去解開了他的褲子。
房間漆黑,柳亦生感覺到下身一陣涼,光是想到鄭洋蹲在他的腿間,他的心跳就在加速,他自欺欺人地想,或許鄭洋真的回心轉意了也說不定。
鄭洋為他戴上了套,用手讓他享受着。柳亦生深呼吸着,忍不住将手指插進鄭洋的頭發裏,而男人卻也沒有生氣,他只是非常專心和……高興地聽着柳亦生愈發急促的呼吸聲。
為了讓他更快射出來,鄭洋甚至說,“我本來應該好好和你享受這種時刻的,一直以來,你都是最愛我的人。”他站起來,可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他輕輕舔咬柳亦生的耳朵,聞着他的氣息,忍不住又在他的唇上吻了吻。
“我的柳亦生,對我最好的柳亦生。”他嘆息着。
就好像對撿回球的寵物說,“我的狗狗,我的好狗狗。”
柳亦生很快就射了,鄭洋将裝着他體液的安全套小心地拿下來……
柳亦生迷惑地看着他,然後視線落在門邊的一雙鞋上。
女人的,再熟悉不過的,琴美的鞋子。
柳亦生幾乎是沖進卧室的,打開燈的瞬間看見琴美全身赤裸地被綁在床上,床上一片狼藉,血跡斑斑,她身上也近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到處都是瘀傷,而脖子上的傷痕更是觸目驚心。鄭洋将那一袋藥都給女人喂下去了。這一天,他的憤怒異常地無法控制,琴美更是不乖順,盡說些侮辱和挑釁他的話。
“鄭洋!你他媽的就是個膽小鬼!有種別把氣灑在我頭上啊!你這個混蛋,我不是柳亦生,不是你養的一只狗!”
“死同性戀,你們倆變态啊!惡心,從我身上下去!”
鄭洋掐住了她的脖子,惡狠狠地說,“你再說一遍!”
“同性戀!變态!窩囊廢!你不是男人!同性戀!同性戀!同性戀!”
她整個人都掙紮起來,手腕被勒着,整個人被鄭洋壓着,脖子被掐着更是喘不過氣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也吐出來了,她甚至連呼救聲都喊不出來。鄭洋抽出自己的腰帶勒住了女人的脖子,他憤怒地越收緊着,仿佛要勒碎她的喉嚨,将要殺死人的可怕預警在瘋狂拉響,可他腦袋裏卻想到了另一個人。
一只比狗更好用的人:他和琴美的關系不一般,大家都在傳她為他堕了胎,無論是真是假,反正醫院有她的記錄,醫生護士也都能認出陪同一起去的他。他大概是非常喜歡她的,要不然也不會挖了朋友的牆角,只是最近……對,琴美和前男友鄭洋走得太近了,于是他妒火中燒,到鄭洋的住處抓奸,在争吵之後,他弄死了她,這或許是場意外。但現場還有很多道具,上面沒有指紋,但是性用品店的老板一定還記得柳亦生,所以……或許是一場謀殺。
可無論如何,柳亦生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了。而警察,已經在路上了。
柳亦生沒有感覺到鄭洋在靠近他,他完全震驚于這個死亡現場,腦袋近乎是當機狀态,怎麽也反應不過來。而鄭洋拿着繩子一下繞住了他,将他的手腳都綁起來扔在地上。
似乎都能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鳴笛聲。
打電話報警的時候,鄭洋說,“我有一個同學在我家殺人了。我進門的時候他正收拾着現場……對,我約了死者來我家,可我就出去買個東西,回來的時候,她就死了。我現在已經抓住那個同學了,對,他自己都吓得不行,已經被我綁住了。我家地址是……”
柳亦生看着這個房間,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看着鄭洋冷漠而尖銳的目光。
感覺到一切仿佛都回到上次。
鄭洋要他做給他看。
那時候并沒有多興奮和喜悅,滿腦子想的都是,我要逃,我想要走。如果還能回到那時候,他會用盡全身力氣反抗鄭洋,他會推開他然後跑出去。可現在,他甚至站都站不起來,心髒更是恐懼地砰砰作響,時間是一秒秒的煎熬,他渾身都是冷汗。
鄭洋蹲在他的身邊說:“柳亦生,你殺了她。”
他的視線落在柳亦生的腿間,手順着膝蓋往上摸,摸到他的大腿內側,輕輕揉捏着,“一切都要怪你,我說過讓你不要再惹我生氣了。”
他的手繼續往上移動着,劃過柳亦生的腹部,摸到他的胸,經過鎖骨和下巴,最後落在唇上。
柳亦生用力轉頭揮開了他的手,鄭洋卻難得好脾氣地撫摸他的臉,将他的頭扭回來。
沒有一個人知道鄭洋此刻的心情。
這仿佛是最後的時刻了。
他揉着柳亦生的頭,好像過去那麽多年的獎勵一樣;微微上揚嘴角,淡淡的笑意也能讓對方開心很久;而撫摸?不過是近距離的接觸罷了,柳亦生的臉都會整張通紅起來。
“柳亦生,我的柳亦生。”他靠過去,閉上眼輕舔柳亦生的唇,伸出舌頭慢慢撬開柳亦生的防備,最後一個溫柔至極的吻。像是在做一個告別。
人的壽命,是狗的七倍。
這意味着,每一個主人都要經歷狗狗的死亡,你要親自将他埋葬,哪怕你們一起度過了那麽多年的歲月。可到了最後,最忠誠的狗,卻還是會離開你。
鄭洋吻得更深了,那種霸道的姿态,像是誰都不能搶走他的寵物。
但警車已經停在了樓下,樓梯發出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用力敲門。鄭洋不滿地皺緊了眉頭,卻不是沖着柳亦生發脾氣,他甚至好心情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才起來去開門。
在後來,沒有人說柳亦生是無辜的,也沒有人停止去讨論他。
在高考的最後一段日子裏,校方甚至為了考試,禁止一切信息流入學校,這會幹擾大家學習。死了一個人已經是不光彩的事情了,而出着這樣的大事,更是影響越小越好。
就好像,狗狗死了,為了孩子不再傷心,媽媽說:“噓——誰也別提了。”
而柳亦生恨不得像狗一樣可以垂拉下耳朵,将一切聲音都隔在外面。
他就不用聽見鄭洋對警察說:
“對,他在裏面。”
“嗯,被綁的很緊了。”
“太吓人了,平時完全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先奸後殺呢……”
柳亦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着,感覺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了。
離被審問還有一段時間。
他想着自己如何解釋才能扭轉局面。
而他睜開眼睛,透過人群看着遠處的鄭洋,正意味深長地看着他。
用口語沖他喊了一聲:
“汪——!”
——第一個故事·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