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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新的一天,從雲在野同學的早起開始。

雖然今天早上沒有課程,但雲在野還是在七點左右就醒了過來。原因無他,這該死的時差讓他不得不早點起床,只有這樣才能與遠在中國的林醫生完成今天的心理咨詢。

洗漱完畢,吃過早點後,雲在野打開電腦坐在書桌前,為今天的咨詢做準備。

當林賢打開攝像頭時,便發問到:“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嗎?”

雲在野笑了笑,“還好,昨天做了一件讓自己很爽的事情。”

林賢見此,情緒也放松了不少,“那很好,我們開始今天的咨詢吧……”

一個小時後,雲在野結束了自己的第三次咨詢。

他揉了揉眉骨,打開自己的本子,寫了些什麽……

合上筆記本,雲在野準備出門去校園旁邊的一間健身房。然而,手機鈴聲及時的攔住了他出門的腳步——

“媽?怎麽了?”

“啊小野,沒事呀,媽媽就是想你了!”雲夫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穩。

雲在野皺了皺眉頭,努力表現出輕松的語氣,“媽,您這沒事可很少想起我啊?”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

“媽?到底出什麽事了?”雲在野有些慌張,再次追問到。

“小野啊,你爸爸他……他前幾天一直說自己總是發暈,直到昨天有點空閑,我就勸他去醫院看看……”雲夫人的聲音聽上去帶着哭腔,像是努力的克制着快要崩潰的情緒,“結果說你爸爸有些動脈粥樣硬化,雖然不會立刻……但是很危險啊怎麽辦啊小野……”

雲在野突然就慌了神,腦海裏一句能夠安慰的話都沒有。許久才緩緩開口,“媽,您先別急,可能是爸爸這些年一直為公司操勞着沒有注意身體……您等我去和爸爸說說看,應該能……”

“不不不小野,你不要去問!”雲夫人的聲音突然急促了起來,“你爸爸他不讓我告訴你……怕影響到你學習……”

雲在野張了張嘴,終是沒能說出什麽。說了幾句沒有任何用處的安慰後,便挂了電話。

果然,人這一輩子哪怕不争不搶,也不能奢求過得風平浪靜。沒有誰的人生能一帆風順,即便是自己這種被無數人看作是“天之驕子”的人,也逃不過命運線上注定的事情。

在床邊坐了将近一個小時,雲在野才起身準備出門透透氣。

那一個小時中,雲在野做出了一個可能會改變他人生軌跡的決定——兩年交流時間一到,他便回國,不再考慮普林斯頓的碩士學位。

坐在校園東塔樓下的長椅上,雲在野開始回想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他好像一直在學習,一直為了成績不斷的努力,但他好像忽略了父母、朋友、同學……這些人在他的生命中,确實是一直存在的,可是自己卻好像無意識的忽略了他們,對他們的關心少之又少……自己如同一個局外人,站在他們世界的門口,冷眼旁觀着門內的一切。

同樣是新的一天,戚風遙并沒有很開心。因為他今天還要去學校,還要用虛僞的面孔去面對那些他并不在乎的人們,還要見到那些在自己看來極度幼稚的同學,同樣的,每每走進校園裏,也會不可避免的想起雲在野。

當自己坐在教室裏,走在小路上,站在圖書館中……都會想起雲在野。

他曾經也坐在教室裏,一邊聽講一邊記着筆記,偶爾還會提出幾個讓老師犯難的問題;他曾經也走在校園的小道上,看着兩側草坪中的花草林木,從豔陽暖春生長到淩雪寒冬;他曾經也站在圖書館的一排排書架面前,修長的手指撫摸過一頁頁紙張,還在那裏遇見了自己……

草草洗漱後,戚風遙便騎車趕去了學校。昨晚回來太晚,今天早上起晚了半個小時,還沒有來得及吃早餐。

坐在教室裏,戚風遙面無表情的盯着PPT,一邊聽講一邊記着筆記。突然,桌箱裏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震動。戚風遙皺了皺眉,停下筆,手向書桌中摸索去——是許諾。

“風遙,你在學校嗎?”

“在上課。”

“那我等會下課去找你好嗎?”

“好,我等下沒課。”

放下手機後,戚風遙的胃部突然傳來一陣短暫又急促的刺痛。大概是沒有吃早餐,戚風遙這樣想着,繼續開始摘抄筆記。

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左右,戚風遙便看到了站在教室外的許諾。

兩人的視線對上的那一刻,許諾沖他笑了笑,還招了招手。

很顯然,作為自己班的助班學姐,大家都認識許諾。看到許諾和戚風遙的互動,教室裏響起一些竊竊私語,戚風遙也沒細究他們再說些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将目光轉回到黑板上。

下課鈴響起時,大家都叽叽喳喳的向教室外跑去,一邊和學姐打着招呼,一邊回頭看看快要走出教室的戚風遙。

戚風遙走出教室,許諾便向他走過來,雙手自然的攀上戚風遙的胳膊。

“想去哪?”戚風遙率先開了口。

“不知道,就是想見見你。”許諾低下頭笑了笑,“不如去操場走走吧。”

戚風遙沒有出聲,算是默許了這個決定。

兩個人走在操場上,一圈一圈,沒有開口。

終于,許諾打破了這有些尴尬的沉默。

“風遙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初戀。”許諾頓了頓,将幾绺發絲夾在耳後,“我在遇見你之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不是沒有人追過我,可我并不喜歡他們。在你出現之前,我一直在想我以後的男朋友是什麽樣子,從身高外貌到家境三觀,我都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是當你出現後,我所有的一切要求頃刻間就消失不見,那一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只要那個人是你就好。”

戚風遙一直并肩走在許諾的左手邊,安安靜靜的,沒有開口。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甚至可能是為了報複某個抛棄你的人才找我同你逢場作戲。可盡管如此,我還是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機會,我想在這短暫的人生中,擁有一次與你相戀的經歷,即便你可能永遠不會愛我。”

兩個人還在不停的走着,不知道已經繞過操場走了多少圈。就在許諾認為戚風遙不會再開口時,戚風遙突然伸出右手拉住了自己。

“許諾,謝謝你喜歡我,可是你也明白我只是玩玩而已,奉勸你不要弄丢自己。”不要像我一樣,為了一個不确定的未來,弄丢了自己已然擁有的一切。

許諾笑了笑,兩個人向操場邊的看臺走去。

大概是因為都說開了,兩個人的關系反而更親近了一些,像是都摸清了對方的底牌,所以可以肆意妄為。

這一天,他們一直在一起,像一對真正的戀人,一起散步,一起吃飯,一起看夕陽,一起逛超市……大概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不知不覺天色竟暗了下來。

戚風遙牽着許諾的手,準備送她回去學校。

可就在路過一家酒吧時,許諾突然停住了。

“我想進去坐坐。”許諾看着戚風遙,指着路邊的酒吧。

“可是你……”

“拜托,陪我一會吧。”

終究還是不忍心看到許諾那楚楚可憐滿是哀求的眼神,戚風遙轉身牽着許諾走了進去。

“風遙,你不要喝點嗎?”許諾端着一杯莫吉托,看向身邊的戚風遙。

“我不喝酒。”

“哎呀你就嘗一點嘛!”許諾開始撒嬌,小力的晃動着戚風遙的胳膊,“我一個人真的很無聊,你陪我嘛~”

……

終是沒能敵過許諾的撒嬌和祈求,戚風遙端起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杯酒。

從未喝過酒也不經常來酒吧做客的戚風遙,并不清楚自己手中這杯叫作“上帝之水”的烈酒有多高的酒精度和多大的後勁。他看了看手中被燈光照射的發藍的酒水,擡頭一飲而盡。

味道有些沖,不過好像并沒有很難接受,不覺間又接過了許諾遞來的第二杯酒,不一會又一杯烈酒下肚。嘈雜的音樂和昏暗的燈光讓戚風遙的意識不太清醒,斷斷續續又不知接過了多少杯許諾遞來的酒,終于在淩晨一點左右,徹底失去了意識。

許諾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熟練的将戚風遙架出酒吧,然後送上一輛出租車,随後自己坐進副駕駛,向司機報上從新生報道冊上偷拍下來的地址。

幾分鐘後,許諾扶着爛醉如泥的戚風遙站在樓道裏,一手攬着戚風遙,一手摸索着開門的鑰匙。

好不容易将戚風遙送進家中,許諾已經是滿頭大汗。米修看着家中的不速之客,小聲叫喚着,想要叫醒癱坐在地毯上的主人。

許諾走向廚房,端了一杯溫水走過來,想要讓戚風遙看上去不那麽難受。

對于一個滴酒不沾的人來說,突然幾杯烈酒下肚,肯定會出現生理上的排斥和不适。此時靠坐在茶幾旁的戚風遙,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發絲已經被汗水浸濕,亂七八糟的貼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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