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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其實我是一個總裁11

紀沐死了,他永遠的沉睡在了他十八歲那年。

在酒吧發生的那件事情沒多久後,紀沐一天放學又被邵寧峰的兩個跟班攔在了巷中。

“你們想要做什麽??”紀沐一邊警惕地看着這兩個人,一邊想找個機會跑出去。

巷子并不大只夠兩三個人通過,巷尾是一堵牆。

紀沐瞄準一個機會便想從旁邊沖出去,可是在他還沒跑出去的時候,便被其中一人抓住了衣領,一把摔在了地上。

疼… …

紀沐覺得自己的尾巴骨似乎是被摔斷了,巨大的疼痛向他襲來。

其中一人上前拽住他的衣領朝巷子深處拖去,另一人為了防止他呼喊而随便找了快布料塞到紀沐口中。

巷子的路并不平坦,細碎的礫石割破了紀沐的衣服露出裏面雪白的肌膚。

紀沐絕望地嗚咽着,可是口中那塊布料成功阻隔了他的呼救聲。

“對不起…邵哥我喜歡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紀沐早就覺得你小子細皮嫩肉的,不是個什麽好東西,沒想到你竟然喜歡男人?”

兩個人哈哈哈大笑着,口中嘲笑地是那天酒吧裏他說給邵寧峰聽的表白。

“呸”其中一個人狠狠地在地上碎了口唾沫:“男人喜歡男人,真特麽惡心”。

另一個則笑道:“他不是喜歡男人嗎?那不如?…讓他嘗嘗男人的味道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紀沐掙紮着,他不知道那天他對邵寧峰說的話怎麽被這兩個人聽了去,但是他卻知道這兩個要對他做些什麽。

絕望如同一只混身漆黑的大怪獸,想着它的血盆大口将他一點點的蠶食。

紀沐被其中一個男人按住了雙手,将手肘反轉壓在他的背後。

紀沐被按趴在地上,雙腿無力地蹬着。

另一個男人露出猥瑣的笑容,他開始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裏說着污穢的詞語。

那天原本天氣晴朗,雲卷雲舒,細軟的風吹拂着教室的窗簾,書桌上撂起一摞書,而窗邊那個位置的主人卻沒有來。

小巷裏,兩個人踢了踢已經渙散了意識的紀沐,随意地朝着他身上扔着紙團。

“我警告你啊,今天這事你要是敢告訴別人,我就把你喜歡邵哥的事情宣揚出去,你看看到時候你喜歡的邵哥是不是也覺得你惡心”。

那天巷子裏除了一堆破銅爛鐵外,還有廢棄的酒瓶子瓶子上滴落着不知是誰的血,一堆用過的紙團還有一條被扔在破爛磚石上紀沐的內褲。

紀沐那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他只知道那天原本明媚耀眼的太陽突然一下不見了蹤影,接着一場傾盆大雨朝他砸來。

他木然地撿起旁邊被扒拉下來的校褲自己穿上,他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條巷子的。

雨水沖刷掉了罪惡,卻沖不掉少年那天滴落在沙礫上的血跡。

自那以後邵寧峰便越來越少看到紀沐了,他想去問問他自己那天喝醉後有沒有說些不該說的話。

他過來找紀沐,幾次都撲了個空。直到有一天體育課時,他逮住了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教室裏的紀沐。

那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紀沐,他在他身上看到的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你…怎麽了?”

邵寧峰不知道紀沐出了什麽事,他剛進來,紀沐就一直盯着窗外。

他朝着紀沐的眼神方向看過去,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他轉過紀沐的臉,想要問問他怎麽回事時,卻被紀沐吓了一跳。

在他記憶裏,紀沐擁有一雙明亮并且會笑的眼睛,每次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裏都會散發着光亮,可如今這雙眼睛裏什麽…都沒有了。

“你怎麽了?… …”

邵寧峰不知道紀沐怎麽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完全不知所措。

現在的紀沐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只瓷娃娃,一碰就碎。

聽到他的聲音,紀沐可算是擡眼看向了他,他木然的看着他說:“你看那風信子是不是很美”。

“啊?你在說什麽呀?我在問你話呢?!”邵寧峰有些不悅地道。

可是紀沐卻不再理會他,繼續扭頭朝窗外看去。

邵寧峰見了惱火極了,他不知道紀沐到底抽了什麽風,好好跟他說個話,非要擺出一副這樣的姿态。

他一把将桌上的書全部掃到地上:“紀沐我告訴你,行你不搭理我,那麽從此以後咱們兩個絕交再無幹戈!”。

他想着紀沐會跳起來罵他一頓,或是站起來跟他軟言細語地說一聲:“邵哥對不起啊,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可是什麽都沒有。

紀沐只是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後,麻木地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的将散落在地上的書撿起來。

邵寧峰氣得都快要發瘋了,他将紀沐撿起來的書又一次的掃了下去,一次又一次。

最後紀沐木然地擡眼看了一下,依舊是那平靜的激不起一絲波瀾的語氣:“你能不能不要再發瘋了”。

而這句話也徹底激怒了邵寧峰,他沖上去給了紀沐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

紀沐這段時間身子骨一點都不好,根本承受不住這樣重的一擊。

他踉跄着後退了一步,重重地摔在了書桌上,書山轟然砸下,将他淹沒在了書海裏。

因為撞擊,紀沐的衣扣被撞散了一顆裏面的肌膚露了出來。

邵寧峰恍惚之間像是看到了紀沐領口下那青青紫紫的淤痕,他張口想要問些什麽時。

卻看到紀沐無比驚恐地合上了自己的衣領,跌跌撞撞的從書堆裏爬了起來,落荒而逃。

邵寧峰伸手想要拉住他,可到手的只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紀沐休學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在上次争吵過後,邵寧峰幾乎都聽不到紀沐的消息了。

只是聽見有人說起,他好像是得了抑郁症,在接受治療。

具體情況他便不得而知了。

這天下午,班裏平時跟着他的幾個小跟班突然湊到他桌子前将他圍了起來。

“怎麽了?”邵寧峰靠在椅子上,腳架在桌子上。

那群小跟班相視了一眼道:“邵哥,你說紀沐那小子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不把我們邵哥放在眼裏?”。

紀沐... ...

邵寧峰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現在他是一點都不想聽到關于紀沐的事情,便不耐煩地回道:“沒事提他幹嘛?他現在怎麽樣與我有什麽關系?”。

其中一個人瞄了一眼窗外後,捅了捅另一個人的胳膊,那個人便突然問道:“邵哥,你對男人喜歡男人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啊?”

“幹嘛怎麽突然問我這種事?”邵寧峰漫不經心的回答着。

“沒什麽就是好奇,好奇”那個提問的人摸着鼻子打着哈哈。

另一個人接道:“其實他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聽到有一個男人喜歡他覺得惡心,想來問問如果是邵哥你的話你會怎麽做”。

“切,就為了這事?用的這樣拐彎抹角?”邵寧峰不屑地唏噓着:“男人喜歡男人這種極度惡心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我身上?”

“老大也覺得被男人喜歡是一件很惡心的事嗎?”

“怎麽不惡心?簡直就快要吐了好不好!!”可是說這話的時候,邵寧峰腦海裏卻是不自覺的想起來紀沐那雙會笑的眼睛。

“就是!男人怎麽能喜歡男人?”

“誰要是被男人喜歡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黴吧!哈哈哈哈哈”

邵寧峰漫不經心地笑着,可不知眼前怎麽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剛剛還印刻在他腦海裏的紀沐,就這樣大大方方地站在了他面前。

窗外夕陽就要落山,暗橘色的光線照在了那個抱着書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身上,昏暗的光打在他身上就像是他被巨大的黑暗所吞噬。

他的臉一片煞白,手上的書也盡數落到了地上,就像他那顆早已被蟲子啃噬的千瘡百孔的心一般。

邵寧峰的腦子嗡嗡嗡的作響,耳邊的聲音像是從遠古敲響傳送到他耳膜裏一樣。

“邵哥,你還不知道吧?這個惡心的小子喜歡你,哈哈哈男人喜歡男人,真特麽的惡心!”

“幸好邵哥你沒聽到,上次在酒吧,這小子對你表白,我們就在隔壁喝酒,都聽到了。那雞皮疙瘩啊瞬間就起來了,咦真是惡心的不得了”。

“何止啊,他還想占邵哥便宜,邵哥一個正常人怎麽會跟這樣的變态在一起,哈哈哈”。

“你們是不知道,這小子雖然是個男人,但是特別好艹,哥幾個都上了他好幾回了,膚白肉嫩的那滋味竟然比上娘們還要舒服”。

“他不是要告咱們嗎?讓他告,這麽丢臉的事情也幹拿出來說”。

“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像個母狗一樣趴在地上被我們艹”。

“哈哈哈,□□都沒他騷”。

邵寧峰腦子裏像是突然被人擠了一堆東西進去,嗡嗡嗡的吵個不停,他看見從前那個喜歡跟着他的那個愛笑的少年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發了瘋的跑了出去。

他怒吼一聲:“夠了!!”

那煩人的聲音終于沒了,四周再次恢複平靜,他看了看自己已經伸出去的手,依舊像那天下午體育課一樣,抓住的只有一片虛無。

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剩。

他像發了瘋一樣地沖了出去,卻再也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也再也沒有看見那個笑的像陽光一樣燦爛的少年。

依稀間,他仿佛回到了酒吧的那天,他迷迷糊糊地趴在少年的肩上,小聲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你要是女孩就好了”。

後面那句他一直沒有對他說出口:如果你要是女孩,那麽我一定會毫無顧忌的愛上你。

可是那個少年再也沒有等到這樣一句話,他死了,跳樓自殺,他永遠地沉睡在了那個初夏。

再後來有人告訴他,在他死後他窗臺上的兩瓶白色風信子再也...沒開過花。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的故事沒了,卻成了我的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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