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籌辦生日會
在我和周文宇失去聯系,我自身遭遇很多倒黴事件的一段時間,我們的關系,幾乎降到了零點,處于完全陌生的狀态。
我不太相信命運,但是命運總是一次一次将我的不相信推到,它在你選擇相信的時候倒下了,在你選擇不相信的時候站起來了,反正不管你怎樣用力,它似乎總在那裏,嘲笑着你對它的态度。
我與周文宇的糾葛,就像是命運的不倒翁,總有人輕而易舉就可以推倒,可它卻總是頑強地站立着。
這一次,我們的關系得到緩和的契機,源自于何曉晶的生日。
現在想來覺得有些可笑,也帶着少許諷刺,畢竟,我和周文宇失聯,源于她,而我和周文宇再次能夠扯上聯系,也是因為她。這興許是解鈴還須系鈴人的一番诠釋吧。
那是何曉晶二十歲的生日。
想來,二十歲生日,是一個女孩子最值得慶祝的日子了。
十八歲雖然貴為成人,對于一個女孩子而言,二十歲似乎才是分界點,因為在二十歲以後的十年歲月中,女孩子由女孩蛻變為女人,或成家生子,或事業有成,或單身依舊……二十歲,是開啓一個女孩子未來的開端。
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以周文宇喜歡熱鬧的作風,作為一個稱職的男朋友,他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可以向女朋友獻殷勤的機會,更何況,即便在電話事件過了一段很長時間,兩個人争吵的時候,何曉晶迄今還對此事偶爾話裏有刺的。
周文宇決定給何曉晶舉辦生日會,除了要讨好何曉晶之外,還有一半的目的,是想要在老友面前大出風頭,他太喜歡這種高調,以至于凡是有熱鬧的地方,他都有份參與。
而這次舉辦何曉晶生日會的過程中,他忽然遇到了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簡而言之,一件事情的發生,需要時間、地點、人物三要素構成,何曉晶的生日會,周文宇在籌辦期間,已經确定了前兩個要素,而第三個要素,他卻懸而未決。
為此,他曾問過何曉晶的意見。
他說:“你的生日會,你希望哪些人到場?”
何曉晶說:“除了朋友,你還希望哪些人到場?”
“是你的朋友還是我的朋友?”周文宇問,又想了一會兒,自問自答地說,“當然是你的朋友,難道還邀請我的朋友嘛,又不是我的生日。”
何曉晶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你想要邀請你的朋友嗎?”
“當然不,”周文宇說,“是你的生日,我的朋友,你不一定認識。”
“你都說是你的朋友了,”何曉晶說,“既然是你的朋友,介紹介紹,我總會認識的。”
周文宇沉默了很久才說:“我不希望你的生日會,最後變成了我向朋友介紹你的介紹會,倒是你,你應該把我介紹給你的朋友,讓他們都知道,你有一個優秀而難得的男朋友。”
興許是這樣的話語讓何曉晶感動了,她為了表示自己亦是一個善解人意、通情達理的女朋友,她認真地說:“我的生日會,不僅要請我的朋友,還要請你那邊我也認識的朋友,這樣一來,總好過只請我這一邊的朋友吧?”
興許是那個時候,周文宇才想起我的存在,又興許是他壓根就沒想過邀請我參加何曉晶的生日會,他腦袋空白了好一陣子,才緩緩地反應過來,問:“我的朋友,你認識的,有多少個?”
“兩個。”
“你打算兩個人都請來嗎?”
“是啊,”何曉晶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然呢?”
在何曉晶沉默的這段時間內,她其實也有一陣子的腦袋空白時間,因為她并不願意在這樣喜慶的日子裏面看到我的存在,畢竟我的存在于她而言是一種潛伏的威脅,然而作為一個同等稱職的女朋友,她既然已經在男朋友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又如何能夠收場?更何況,如果她那樣做了,周文宇一定會問個究竟,到時候她更加難以解釋,因此,沉默反問,這是最好的方式。
然而,何曉晶這樣一番态度,在周文宇看來,卻成為了不置可否的事實。
在周文宇的理解上看來,他認為何曉晶其實是很希望我和林明一起去參加生日會的,畢竟,何曉晶認識我,亦認識林明,而很多時候,我與他們相見,都會拉上林明一起。如果何曉晶的生日會上只見到了林明,他無法和何曉晶交代為什麽我不去,那麽我和他之間發生不快的事情必然被何曉晶和林明知道,我想他是有這方面的顧慮。同時,他亦不願意生日會上只請我不請林明,這會讓他更需要向何曉晶說明,為什麽不請林明,這是萬萬不可的。
然而,這樣的邀請任務,于他而言,的确是一件難以處理的事情。
那個時候,在我和他發生那樣不快的事件之後,他并不與我聯系(也沒有我的聯系方式),我也并不和他聯系,我們的失聯,讓處在冰凍期的友情亦步亦艱。
在這樣的情況下,何曉晶的生日會需要我到場,周文宇逼不得已,只能求助于第三方和事老,這樣的角色,最适合林明擔任。
但是,周文宇并沒有向林明說明,他自我轉專業之後,從未與我聯系的事情,他只是告訴林明說:“兄弟,過幾日就是曉晶的生日,到時候你和沈佳倩一起過來,我們訂好了你們的份,不見不散啊,到時候誰不來誰是龜孫子。”
林明很困惑,問他:“你知道我和佳倩不是在同一個學校的吧?還是說,文宇,你是想告訴我,要我和謝冰一起過去?”
那個時候的林明與謝冰,亦是一對如膠似漆的連體嬰兒,似乎對方到哪兒都分不開彼此,林明有這樣的念頭,自然并不為過。
可周文宇的語氣堅決不可動搖,他說:“不是的,我是要你和沈佳倩一起過來!你,和沈佳倩。”
“為什麽啊?”林明更加不解了。
“哪有什麽為什麽?”周文宇很不耐煩地敷衍,“到時候你們一起來就好了嘛,你順便帶上她又不會怎樣,我是怕她不懂路而已。”
其實如果認真聽一聽,就知道周文宇在說謊,因為周文宇所說的生日會地點,離我們學校并不遠,即便我不懂路,不見得林明這個外校人,比我更加了解我們學校附近的地況。
但是,林明并沒有聽出周文宇撒的謊,他覺得周文宇的理由是可以接受的,畢竟,我不太識路,這也是事實。
好在,生日會的前一天,為了預防我走錯路,林明打電話給我,問我要在哪裏集合,他好來接我。
我開始聽的時候一頭霧水,沒聽明白,直接問他為什麽要集合。
他很詫異地問我:“明天啊,明天不是何曉晶的生日嗎?”
“這我不太清楚,”我說,“何曉晶的生日關我什麽事?”
我也很直言不諱,一方面自己的确新生不快,另一方面,林明給我打電話那會,我在忙于收拾行李,實在沒空去想太多事情。
“文宇說要我和你一起過去,去參加何曉晶的生日會。”林明說。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自己去吧,我沒空。”這是真話。
“沒空?時間都已經定下來半個月有餘了,你突然說你沒空,這會不會太不給面子了?”
“半個月?”我頓了頓說,“興許你早在半個月之前就知道生日會的事,但對于我來說,我是從你的口中知道的,再說句老實話,我明天真的沒空,約好了和同學們一起去湖南常德寫生,那兒的道路并不怎麽好走,路子也難找,因為是和同學們一起包車過去的,我總不能夠失約。”
林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悶悶地問出一句話,說:“佳倩,你是不是又跟文宇吵架了?”
許多年以後,我經常感慨,在我、周文宇、郭凱峰、林明四個人之間,林明的立場是最不堅定。在我與周文宇發生過多少次不歡而散的情況中,他有的時候,充當的是和事老的身份;有的時候,是完全站在周文宇那邊,而又有的時候,他又沒有任何緣由地站在我這一邊。
就像這一次,在是否出席何曉晶的生日會的問題上,林明竟然會出乎意料地和我保持一致的步調。
他說:“既然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為什麽啊?”我說,“你不是一個做事沒有分寸的人,總不會我不去了,你也不去吧?”
“這一次,我決定支持你的行為,”他說,“雖然你不去的原因,并不是我不去的最主要原因。”
我無言以對,因為這畢竟不是我期望看到的結果,我雖然不想去什麽生日會,但是看到林明為此而拒絕前往生日會,還是會感到莫名的不愉快。
但是林明很快安慰我說:“你放心,我不會讓文宇追究我們不去的真正理由的。”
的确,誠如林明所言,周文宇對于我與林明不去生日會的理由,并沒有過多地進行追究,因為在何曉晶生日會的那天晚上,發生了另外一件事。
而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周文宇已無需向林明質問其不去生日會的緣由,哪怕這件事情,與林明,沒有任何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