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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畢業分手

就在我進入HM公司實習将近八個月的時候,也就是大四下半個學期,次年四月份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雖然與我無關,但是說實話,它着實影響到了我。

因為事情是關于周文宇的。

我不知道在大學畢業期間,有多少人會因為離開象牙塔而離開了自己的戀人,至少我知道周文宇和何曉晶這一對戀人,到大四的這個年頭,開始出現分歧了。

從一開始,何曉晶來找我,和我哭訴,她實在沒辦法再堅持下去,到周文宇帶着怨恨的口氣,和我訴說他看見何曉晶牽着別人的手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我知道,這段維持了差不多四年的戀情,終于要結束了。

對于何曉晶的那番哭訴,說實在,我十分意外。

在我的印象中,我與何曉晶的關系,從來都不像同學、朋友、閨蜜或者其他可以表示兩個人有親密交集的關系的形容詞,如果真的需要用語言來形容我和她的關系,在我看來,只能說,我與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點頭之交。

因此,那一天,她在教室找到我的時候,我張大了嘴巴,好半天都沒有能夠說出一句話。

而她的表情很是平靜,并不傷心,也不難過,更加沒有開心、高興等之類歡愉的神情。

對于她主動找我,我除了詫異,更多的是疑問。

好在她并沒有對我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佳倩,我來找你,是為了周文宇。”

興許是那段時間,我把一門的心思全部都放在HM公司實習的事情上,對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并沒有太多的關注,所以在她跟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并沒有做賊心虛或者其他令我的情緒有所波動的狀況發生。

可是,在她說出第二句話之後,我卻足足震撼了半分鐘,才回過神來。

她說:“我決定和周文宇分手了。”

“……”

“你不問為什麽嗎?”她的笑容有些慘淡。

這時候,我才能勉強地看得出她的情緒來,我想,那不是悲傷,也不是釋然,而是,無奈,迫于現實的無奈。

“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她望着前方,眼神黯淡,“他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而我需要一個成熟的男人,我們都不是對方互相需要的對象。”

我沉默了好久,想到許久之前,周文宇那番沒有何曉晶就活不下去的言論,安靜地說:“周文宇其實可以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只要你給他這個機會。”

“不,”何曉晶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給?我如果沒有給的話,今天我就不會站在這裏跟你說這件事情,你知道嗎?同樣是作為女人,我們都需要愛情,你興許可以選擇你愛的女人,可我必須要選擇愛我的男人,我需要和愛我的男人結婚、生子、共度一生,這是我目前遇到的困境。”

我想了一會兒,問:“難道周文宇不愛你嗎?”

“他愛我,”她淡淡地說,“可是他更愛他自己。”

“為什麽會這樣子說?”

“‘為什麽’是嗎?”她看着我,好半天,才像是釋然地松了一口氣,“因為現在如果将婚姻擺在他面前,你覺得他會選擇娶我,還是選擇離開?”

我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你不覺得,剛剛畢業就要結婚,這個——”

“是吧?她打斷了我的話,“連你也覺得這個操之過急了對嗎?可是怎麽辦,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這現實生活中,我需要愛,我需要婚姻,我需要保障,我總是沒有安全感,總是覺得自己缺少了什麽,因為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會了解我,不會理解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種念頭,我只是覺得,這是我在現階段應該擁有的,就像婚姻,現階段,我需要擁有的。可是,周文宇他能夠給我嗎?”

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我們彼此都沉默了許久,終于,我開口問:“你有問過他嗎?”

興許,他願意為之呢,雖然這并不是我期望得到的答案。

“沒有。”她長長地嘆氣。

“為什麽沒有?”我問,“是因為害怕是嗎?”

她答不上來。

“答不上來就證明在你看來,其實你的內心遠沒有你說出來的這樣确定,你不過是想要找個人發洩,發洩你對他的不滿而已,因為在你的心中,你還沒能夠真正接受,現階段的周文宇,是不會一畢業就和你結婚的,你只不過是害怕接受這樣的結果,所以才找我來說話的。”我說。

她呵呵地冷笑了兩聲:“你真的覺得我只是想要找個人發洩?”

“不然呢?”我說,“難道你真的想要跟他分手嗎?四年的感情真的可以這麽容易,僅憑你的臆想就要結束了嗎?你甚至還沒有問他,到底願不願意結婚,你就已經在你的心中幫他否決了,也許他的答案和你一致呢?也許他也想要結婚呢?”

她站了起來,走了,不忘扔下一句話。

“不知道是我幼稚,還是你幼稚。”

這件事情過後不久的一天,我見到周文宇。

其實我們并不是偶然相遇的,雖然說我們有很多次相遇都帶着偶然的成分,然而這次,并不帶有任何偶然,因為是他主動找到我,就像當初何曉晶主動找我一樣,這次我們相遇,是在我從公司實習回學校宿舍的路上。

他就像一處黑影一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我意識到他站在我前面的時候,自己被吓了一大跳。

“幹什麽啊你?”我問。

“找你。”他很不客氣。

“找我什麽事?”我問,邊走邊吃着剛剛在路上買的雞蛋卷,在HM公司實習着實吃力,有的時候根本顧不上吃晚飯。

“陪我去喝一杯?”

“今晚不行,”我說,“明天我還得去公司,每次我去喝完酒,第二天頭就特別的痛。”

我實在不想去的第二個原因,因為那幾天,我正處于每個月的敏感期,在那段時間,我都會注意不會讓自己在飲食上有太多的犯忌,畢竟,長成這樣一個人兒,能夠好好愛自己的時候,還是不要吝惜。

他也沒有過多強求,只是坐在旁邊草坪的地上。

我這時再不怎麽不給面子,也不能不跟着他坐下。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剛一坐下,周文宇就将整個身子靠過來,伏在我的肩膀上,飲泣地哭了。

哪怕是在以前,或者是在今後,那一刻的我,從來都沒有想象過,我與周文宇有這樣的一幕,又或者說,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會見到周文宇哭泣,如果他的哭泣和他的道歉用來排序的話,他的哭泣鐵定遠遠的将他的道歉甩在了後面。而我,雖然不幸地獲得了他一兩次的道歉,但是對于他的哭泣,我是真的從未想過。

“借你的肩膀,靠一靠。”他說,聲音很是低沉。

我完全可以聽得出來,那是一種壓抑得将近失去理智的隐忍,我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主見,忍不住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

“沒事你會這樣?”

“有事又怎樣?”

“有事你可以……借我的肩膀靠一靠。”說着,我放下自己的肩膀,将手半垂着。

他将整個身子側過一邊,完全不讓我看到他的正面,我知道,他不過是不想讓我看到他這個時候的樣子。

的确,那一刻,我也不想看到他真實的樣子,畢竟,那會讓我難過,而我勢必會被他的難過所影響,但我想,這興許不是他找我的目的,他并不是為了和我共同分擔痛苦。

好半天,沉默了許久的我們,周文宇終于開口了,他說:“曉晶早在一個月之前跟我分手了。”

我吃了一驚,畢竟,何曉晶找我的時候,距離現在也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而這段時間,我的确也在忙我的事情,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你為這個難過,對嗎?”我低聲地問。

“不是,”他情緒稍有起伏,“如果我為這個難過,我才真的不像個男人。”

我不知為什麽,覺得有些悲傷。

“我難過的是,她明明已經有了新的戀人,為什麽一直都在騙我,說我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你說什麽?”我十分詫異,因為第一次聽說到這個說法。

“你知道嗎?”他的肩膀不斷波動,“在我們還沒有分手的時候,她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可她從來不告訴我。而分手的時候,她說,她說她想要的是婚姻,而我給不了她婚姻,所以她要跟我分手!”

“可誰說過我沒辦法給她婚姻?她怎麽知道我不能給她婚姻?什麽都是她說了算,開始的時候,也是她說了算,現在分手,還是她說了算,你說我在這段感情裏面,到底是什麽?她把我當作什麽了?”

“哪怕給我一個正常一點的理由,或者給我一個可以完全行得通的理由,即便是欺騙我的也可以,可是她為什麽,為什麽連欺騙我都不肯,難道只是覺得,我就應該被騙嗎?這段感情,我比她付出多得多,她憑什麽就這樣說走就走?”

“可是,我還是傷心,還是難過,哪怕我求她,哪怕我說愛她,可是這些都沒用,她想走,她完全不理會你怎麽做,要怎樣,這難道就是我愛了将近四年的女人嗎?”

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是難受地陪他垂着淚。

而那天晚上,關于他願不願意一畢業就和何曉晶結婚的問題,我始終沒有問他,我也一直都不敢問他,至于為什麽,或者只有天知道,又興許何曉晶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是局中人的周文宇,還是那一年身為局外人的沈佳倩,不知道他們對于這個問題,到底知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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