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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林明結婚

畢業後的半年,林明決定和謝冰結婚了。

他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特意問了我與周文宇的意見。

說實話,我還能有什麽意見,畢竟結婚是兩個人的事,相愛也是兩個人的事,林明和謝冰,從一開始拍拖,就是奔着結婚的方向去得,雖然我不知道現實中,以這樣目的而拍拖的人還有多少人,但是林明愛謝冰,謝冰愛林明,這一點,完全可以從他們兩個人相處時候看得出來。

在我的印象中,我興許應該是羨慕的,至少,我們幾個人之間,林明在感情的道路上,是走得最順暢的一個。

他在高中的時候,就極少為了女孩子的事情而煩惱,雖然也有很多女孩子給他寫過情書,然而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并不是煩惱,也不是動力,他就像是一個路過周圍都是花圃的人,身上不免被迫地鋪上一些花粉,但是路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卻又是幹幹淨淨的一個人。

不懂為什麽,對于這樣的林明,有的時候我覺得他似乎有點不食人間煙火,如果後面他沒有碰到謝冰,興許我會更加确定,他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慶幸的是,大學後不久,他遇到了謝冰,兩個表裏如一、周身玲珑剔透的人相遇,再加上其中一個對另外一個早就心聲情愫,所以這樣兩個人相結合,這似乎是一件本應如此的事情。

所以,簡單來說,林明和謝冰結婚,這是一件簡單得不能再複雜的事情。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到的是,他提議讓我作為伴娘參加他的婚禮。

當然,向我直接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謝冰,并不是林明本人,但是我知道,這個想法一定是林明提出來的,因為我覺得我跟謝冰的關系一般,還不至于相熟到可以充當她伴娘角色的地位。

所以,在謝冰第一次跟我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我委婉地拒絕了。

謝冰因此很難過,說:“為什麽要拒絕呢?我根本想不到比拟更加适合做我伴娘的人選。”

“拜托,”我說,“高中階段,随便一個女同學,都可以吧,我還聽說以前的張佳佳還是伴娘專業戶呢,參加了不止十次婚禮了,經驗足嘛,找她都比找我強啊。”

“你又在開什麽玩笑了,”謝冰說,“你也知道這種事情,開這種玩笑真的很不好啦,而且,我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呢,你只要一點點頭就可以了。”

“你還是饒了我吧,”我說,“我總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以伴娘的身份參加你們的婚禮,拜托,真的難以想象……”

“為什麽要這樣子想呢?”她锲而不舍,“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我才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呢。”我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

“我?”她訝異地指向自己,“我為什麽不能夠有這種想法?我的婚禮我做主,選擇你當我的伴娘,難道這是一種奇怪的想法嗎?”

“不奇怪嗎?”我反問,“你不覺得,我和你的關系,似乎,還不至于,到達我可以做你伴娘角色的地位吧?”

謝冰笑了起來。

“這是你拒絕的理由?”

我幹脆把話攤開來說:“我知道你找我做你的伴娘,多半是因為林明的關系,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真的不想這樣。”

“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謝冰搖頭叫道,“為什麽你會認為這是林明的想法呢?林明的想法是,所有的一切,由我去負責報包辦,他到那天,只負責穿得漂漂亮亮的,出席婚禮,其他的全概由我負責。”

我有點不太相信。

“這是真的啦,”謝冰說,“他說他對于這種事情很是煩惱,直接想跳過這個環節,你知道的,我肯定不可能放過啊,每個女人的一聲中,都必須要有一個完完整整的婚禮,你也是一樣,佳倩,哪怕你現在沒有辦法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但是屬于你的婚禮,一定會到來,到那個時候,你也一定不要放過這個機會,不然,等到四十歲的時候,再穿上二十歲的婚紗又有什麽意思可言呢?”

其實,謝冰真的戳中了我心中所想,然而那一次,我還是拒絕了她的請求,興許是因為想到自己,即便是四十歲了,也沒有機會穿上四十歲的婚紗出嫁的事情吧。

可那一次,還是被她說得動搖了,以至于兩天過後,當她再次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時候,我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她說:“佳倩,我不知道你心裏面是怎麽想的,也許你真的以為我是為了林明才請求你做我的伴娘的,但這真的不是出自于我的本意,我之所以邀請你作為我的伴娘,無外乎覺得,我的這場婚禮,主題是和過去的青春做一場告別,開啓新的人生,你知道的,我和林明戀愛至今,等同于跨過了高中和大學,現在進入婚姻階段,就要和過去的青春告別了。而且你也知道,高中階段的同學們已經漸行漸遠,能夠湊齊那個時光的朋友和同學竟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過去的時光一去不複返,唯有現在的朋友是彌足珍貴的,如果這樣,還不能夠說服你的話,我無話可說。”

的确,謝冰說到這樣,的确十分給我情面,而我也實在沒有辦法拒絕她,遂答應了做為伴娘出席。

然而我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林明竟然成功地說服了周文宇作為他的伴郎參加婚禮。

說到這件事情,我的确十分意外,正如林明自己跟我說的,他說他真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你可以讓別人做伴郎的嘛,沒有必要叫上他,你知道的,他那個時候還随時随地處于半瘋癫的狀态。”

“知道知道,”林明說,“我也只是稍微提議,再稍做提醒,然後他就同意了。”

“是嗎?”我說,“當初你不是說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所說的‘稍微提議’、‘稍微提醒’,是幾乎每次見面,每次打電話,都會跟他提這件事情——”

“啊?”我驚訝地叫出聲來,“那段時間我都不敢去惹他,你竟然拿這種事情去刺激他?”

“也不算刺激他吧,”林明說,“我當初跟他說我要結婚的時候,他還問我,是否需要什麽幫忙?”

“是的,周文宇跟我說過,但是你不是說不要了嗎?”

“不要是指物質上的,”林明嘿嘿地笑,“精神上,我還是需要他一點幫助的。”

“這我就不明白了,”我說,“到底是你幫助他,還是他幫助你,他那個時候還是失戀的狀态呢,偶爾還為愛癡狂那麽兩三回,你就公然地說要結婚,還要他當你的伴郎,我覺得你根本就是在刺激他。”

“如果你那樣認為,我并不發表任何意見,”林明說,“但是我結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不會愚蠢到用自己的婚禮去喚醒一個自甘堕落的人,興許只有你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倒讓我有些讪讪然了,“也不能完全這樣子說……我也不一定會那樣子做……”

“我只是說出我的看法,”林明說,“你也別介意,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會說服你,不讓你那樣做的。”

“謝了,”我不客氣地說,重新回到話題上,“對了,你說他怎麽能夠幫助你的?”

“婚前焦慮症,這種病,你總聽說過的吧?”

“你?”我搖搖頭,“我以為你對什麽事情都不焦慮的。”

“那是你以為!”

“呵呵,”我笑着說,“因為你從來都不說啊,你不說的話,我怎麽會可能知道呢。”

“主要是,我也不可能讓你知道,”林明說,“你還要做伴娘的呢,我把我的焦慮告訴你了,到時候你到謝冰那邊去随便說那麽一句,別說什麽婚前焦慮了,估計要變成婚前恐懼了。”

“說得也是,”我說,“所以周文宇的作用,其實還是蠻大的了?”

“還行吧,兄弟就是用來這樣使用的。”

“哦,怪不得你會說得動他?”

“你要是想知道得再具體一點的話,”林明說,“我那時跟他說,‘我的兄弟沒有別的了,就你和佳倩,佳倩已經答應做謝冰的伴娘了,如果你不答應做我的伴郎,那也随便你,但是好兄弟應該不會這樣做’。”

“所以他就答應你了?”我很詫異。

“我認為如此。”林明說。

興許也是如此吧,我想,雖然我在事後問過周文宇,關于他為什麽答應做林明伴郎一事,他的回答亦是模棱兩可的,令人沒有辦法斷定真相。

“林明怎麽說,就是怎麽回事了。”

“可你當初不是狀态不好嗎?”

“狀态不好我也總有狀态好的一天好不好?你選擇在我狀态不好的那天跟我說話,自然得不到一個好的結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林明選擇了你狀态好的那一天,跟你提出了這個要求?”

“你這個人怎麽啰哩啰嗦的,不就是為兄弟做伴郎,這有什麽好追根追底的,難道我讓你去幫我做點事,你也不去嗎?”

“關鍵是要做什麽事情了,”我說,“難不成你讓我去死,我也得去嗎?”

“你這不是廢話!”他一巴掌準備劈下來。

“得了得了,”我求饒,“我自認倒黴,自認倒黴,撞到了槍口上。”

“誰叫你不選好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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