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整裝待發
林明婚後不久,就和謝冰去巴厘島渡蜜月,回來後,整個人曬得和黑炭頭差不多,可反觀謝冰,非但沒有曬黑,卻越變越白,整個人光彩四溢,好像兩個人分別去了兩個世界一樣。
周文宇在聚會上拿出他們的相片給我看,便大笑不已:“林明,你這是把你媳婦鎖在酒店裏面不出門,自己跑到太陽底下去日光浴?”
林明不置可否,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見林明沒有理他,周文宇開始慫恿我:“沈佳倩,難道你對這事不好奇嗎?不是說你們女人最愛八卦的嗎?你怎麽不問問他是怎麽回事?”
“我幹嘛要問他,”我說,“我覺得那才是正常的,你看見哪個女的去旅游,去渡蜜月而把自己曬得像黑炭頭一樣的?只有你們男的,逞能,覺得自己厲害,到太陽底下也不搽防曬霜,活該!”
“你到底是向着他們還是向着我啊?”他有些不滿,“好歹是我讓你來看他們笑話的,你現在倒站在他們那邊了!”
“這話不能那麽說,”我說,“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只是幫理不幫親。”
“對,”林明開口說,“佳倩從來都是幫理不幫親的人。”
“你們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她不是幫理不幫親的人了,她現在分明是幫親不幫理!”周文宇說着,作勢和我們鬧在一起。
同一張沙發上,三個人的确顯得有點擠,我不由得喊了一聲:“周文宇,你滾到一邊去了,沒看到這裏地小,容不下你這位大神嗎?”
“少羅嗦,你給我閉嘴!”
“文宇,真的有點擠——”
“廢話,擠一點又不會缺斤少兩的!”
這樣的畫面,在林明結婚後的一段時間,經常出現于我與周文宇身上,我們的關系似乎再次回到高中的階段,每個人快樂得幾乎沒有煩惱。
當然,這是在人前,人後的話,每個人都有煩惱,只是興許我更加關注的是自身的發展,畢竟,大學畢業後沒有工作,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在我找工作的期間,我收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郭凱峰,這個我們再也不應該稱之為“胖子”的人。
“佳倩,見信佳。”
“之所以會寫這封信給你,不外是因為在林明和謝冰的婚禮上,見到了你美麗的倩影,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我還是有必要和你說清楚,因為如果有些事情我不攤開來說的話,興許你一輩子都不會打開心結,這并不是我樂意看到的情況,所以我必須要給你寫這封信,傳達我的意思,方能告慰我一顆躁動不已的心。”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并不漂亮,也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可文宇總對你念念不忘,說你身手好,動作敏捷,像只猴子一樣。我其實很反對他這樣的論調,特別是看到你在牆角,偷偷抹眼淚卻不想被人看到的樣子,我總在想,文宇他怎麽能夠這麽說呢,好歹你也是一個女孩子,敏感、脆弱、文靜,他怎麽能夠憑借你在實驗室裏的那‘驚鴻一瞥’就随便給你冠以那樣的帽子呢?”
“興許是這個原因,我漸漸地關注上了你,似乎在為證實你不是猴子的事情找一個證據,可我越關注你,越想證實這個論調,我越發現,我的目光越來越離不開你。只要你沒有出現的地方,我都覺得一切景致在我眼中,都變成了索然無味的東西。”
“我開始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學習成績漸漸下降了,這不是一個號兆頭,特別是我沒辦法跟我爸我媽解釋的時候,你知道的,他們萬事追求完美,甚至到了偏執的狀态,我不知道這樣說他們會給你帶來什麽壞印象,可他們的确是那樣的人。你也知道的,我有一段時間和父母鬧得很僵,主要的原因是很早之前,我就答應過他們,高中會考一結束,就要去美國讀一兩年的預科,然後在那邊考大學。”
“可自從發現自己的目光再也離不開你之後,我不得不說,我早已違背了當初所說的每一句話,變成了和父母對抗的叛逆小子。真的,那段時間我很叛逆,不過我并不認為那不好,因為叛逆不過是父母對我的看法,而在我看來,這不過是每個青春少年為自己争取心中所愛的一種表達方式。哪怕時光倒回,我也還會再次選擇叛逆,因為我的叛逆,代表着你,一個稱之為沈佳倩的女孩。”
“你記得我離開縣城去北京的場面嗎?不,你應該不記得,因為你并沒有去,你沒有去的原因,我沒有過問,因為我知道那一定不是為了我,在這一點上,我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一想自持聰明的我,也沒能夠欺騙自己,欺騙自己說我不愛你。”
“所以在大學的第一年寒假,我是如此渴望見到你,可是我一直沒有機會,卻又找不到什麽理由去見你。當文宇給我打電話說要去接你的時候,我想都沒有想,就主動請求他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哪怕他當時自己也是有心去接你的。”
“我其實真傻,如果我一早就看出,你對文宇,是一種比我對你還要熱烈的感情,我絕對不會那樣做,試着想一想,誰能夠想到,你會愛上一個把你形容為猴子的人呢?”
“可人的感情就是奇妙,你愛上的東西往往不是你心中所想的完美東西,總是帶着各種缺陷和遺憾,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填補另一半消亡的自己。我以前總覺得人們說的‘半圓’是一種狀态,後來發現一個孤單的人,真的就只是一個半圓,就像我愛你,而我每天所要做的事情就是關注你,如果不關注你就仿佛自己的人生缺少了什麽東西,關注你之後才覺得人生是一個圓圈的狀态。”
“我這樣說,興許你會覺得有些疑惑,不明白我到底在說些什麽,其實說實在的,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想要跟你說什麽,總覺得如果我在你面前不說點什麽,似乎你就會看不到我,因為你的眼裏,關注的只有文宇,不管別人怎樣想方設法地進入到你的世界,可在你未自己構建的世界中,卻只有兩個人,你和文宇。”
“抛棄所有的偏見和不解,我覺得你和文宇一點都不相匹配,他所要的,并不是你能給的,而你能給的,亦不是他想要的,兩個人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截然不同,千奇百怪,搭不到一起。我說出這樣一發話,不是因為嫉妒,不是因為各種根本不存在的理由,相信我,我已經徹底放下了你,所以我今天才能給如此坦然地和你說完這一切,你知道放下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确确實實是出自于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很不受用是嗎?當初我勸自己離開你,也用了很多很多的方式,到最後我發現最後的方式不外是最簡單的方式——投身自己熱愛的事情,并讓自己忙得無法抽身去想其他的事情,這樣一來,痛苦的事情就無法鑽入到你的生活,你就不會再為此感到煩惱,你能夠忘記你想要忘記的所有事情。”
“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離開文宇,預演痛苦到來後如何面對,我其實想要說的話很簡單,你是一個有夢想有堅持的人,不要因為愛上一個人,而把自己置身于他的陰影當中,這是一件值得你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而如果你覺得我說的話不對,我不打算做任何辯駁,因為幾年前有一部影片,叫做《他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你》,我建議你可以看一看,因為男人的思維和女人的思維想法真的很不一樣,我們看問題的角度和你們看問題的角度出發點一點都不同,就像我根本無法理解,你為了文宇竟然說自己是同性戀的這件事情,如果我告訴你,知道這件事情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覺得荒謬之極,然而這件事情在你眼裏又是什麽看法?如果也是荒謬之極的話,你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而我不能對此事發表任何看法,因為那畢竟是你對他的感情,如果不是愛得很深很痛,我相信你斷然不會那樣做。承認這樣的事情讓我覺得有些痛苦,可是我的佳倩,請讓你的這份痛苦保持到今天,往後以下的每一天,不要讓自己再陷入這種無止境的循環痛苦之中,這不應該是你要保持的狀态。”
“不管你覺得我說的話有無道理可言,眼下能夠幫助你自己離開那片沼澤的人只有你一個人,旁人無權也無能力代勞,然如果你不相信我所做的結論,請用一兩個月的時間來驗證,文宇的心會不會在你的身上,就像電影裏面所說的,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他一定會來找你,就像我即便在遭到你的拒絕之後,仍然會想方設法地回到你的身邊一樣,因為我在乎你,幾乎成為了一種本能。”
“我的天使,如果你想飛,為你插上翅膀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困難的是在你明知道腳下有跟繩子在牽絆,而自己卻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剪掉繩子,這無異于讓人感到難過。哪怕是出自于一個朋友的真心勸告,佳倩,我希望你能夠飛得起來,不管到最後,能不能飛得很高,可如果你飛不起來,牽絆你的繩子也一定飛不起來,那也不應該是你最後的栖息地。”
“我今天如是勸你,并沒有抱有任何私心,如果真的有私心,一切也都是為了你,所以你應該可以想象,當年我一個人剪掉你這根繩子,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毅力,然而今天我起飛,看到你仍然陷入在沼澤當中,這不免讓我覺得難過萬分。如果文宇愛你,他一定會來找你,不管你飛得多高。而如果他不愛你,你這樣死守,亦不會有任何結果。”
“我相信你能夠明白我寫這封郵件的目的,祝好,不管是任哪一種方式。”
“你的朋友,凱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