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意外出差

進入KL公司不到半年，我的才華得到了認可，工作态度十分積極，獲得的成效也得到了肯定，這的确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情。

在和同事們打成一片的同時，我想起了周文宇，想到了這個在我的生命中不能夠缺少的人，想到我沒辦法和他分擔我工作中的難處，卻無法不和他分享工作獲得的喜悅，于是我決定，這個周末回去去縣城，去見一見他，見一見我忙于工作而無暇顧及的周文宇。

帶着興奮和喜悅，我想到和周文宇見面的場景，想到他會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想到我要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彙成千言萬語，興許只有“我愛你”才可以形容，我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歸家似箭的心情，熱烈地澎湃着。

在車上，我沒有忍住，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話語裏，他的聲音并沒有很激動，也沒有往時的興高采烈的心情，卻是少有的平靜。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在X市不回來了呢，呵呵。”

“怎麽可能不回來了呢？”我說，“工作的确是忙一點，但是縣城，縣城才是我的家啊。”有你周文宇在的地方，才是我沈佳倩的家啊。

“是嗎？”他說，聲音聽上去很平淡，“可是怎麽辦，我現在還在重慶，根本不在縣城，也根本沒辦法和你碰面呢，你最多只能找林明碰頭，再不然的話，就是陪你爸在家裏下棋了。”

“你在重慶？……你去重慶幹什麽？”

“幹什麽？”他呵呵地笑，“我也不知道幹什麽，按照老板的說話，這叫考察市場吧，我都不知道這種工作怎麽輪到我身上來了，好像一有出差的機會，他就忍不住想要把我往外使一樣，我長着一副喜歡出差的臉嗎？”

我不明所以，然而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只能問他：“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吧，後天一大早倉庫要進一批貨，我還得趕回去。”

後天是周一，我想了想說：“那我請一天假等你，我想見你一面，我一定要見你一面。”

“可別說，”他笑了笑說，“我也挺想你的，你知道吧，好像我們都半年沒見了，沈佳倩，你也要過分了，有了工作以後，就根本忘記了我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真是徹底的工作狂。”

“哦，那段時間，”我呵呵地笑，“那段時間自己的确在忙，我們公司的老板是個變态，不把你榨幹到最後一滴血是不罷休的，所以我有的時候筋疲力盡，你必須要體諒啊。”

“那麽辛苦的話，幹脆不做啊。”

“不做不行啊，不做你養我啊？”我說，說完之後才覺得這句話有多唐突，就有多暧昧。

“養十個你都沒問題，”他說，完全沒有任何戒備地說，“就你那點食量，只怕誰都可以養活你……哎呀不說了，客戶在催着，再和你說下去，沒準明天就卷鋪回家了。”

我沒有說話，電話那頭早就是嘟嘟的聲音，然後，我附在電話旁邊，多說了一句話：“我只要你養我就夠了。”

然而在周一，我并沒有見到周文宇，因為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很緊急的電話，是在淩晨的五點，倉猝得幾乎令我感到午夜驚魂。

電話那頭，是李希将近哭喪的聲音：“佳倩，你必須要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

“什麽事？什麽事？”我問他，從床上跳了起來，睡意早已散去。

他幾乎哭了起來：“你先答應我，你先答應我——”

“好好好，你先說，你先說。”我挺受不了別人的軟磨硬泡，與其到最後都會答應別人，還不如現在早點了結。

“是這樣子，你得陪組長去一趟美國，下午三點鐘的飛機，簽證啊機票啊什麽的，都幫你打點好了，你必須得去一趟。”

“什麽？”我完全沒有意料，“這不是先前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不是你跟陸崇成去，怎麽現在變我了？”

而且，那個時候，我還在縣城，如果要趕回X市，收拾東西，整理行李，趕往飛機場，下午三點鐘的時間也只是勉強夠用。

“我老婆要生了你知道嗎？”李希帶着哭腔，“我們沒有人預料到她比預産期早了兩個多月，我兒子要早産，你總不能夠讓我眼看着他們，如果他們出了什麽意外呢——”

“別別別——”我止住他，“你少說這些話來壓我，”我想了想問，“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其他人我問過了，要麽手頭上有任務，要麽不想跟組長去，要麽組長不想跟他們去，剩下的人選，就只有你一個人了，你必須要答應——”

“可是……”

“可是什麽？難道你還想讓我給你跪下來不成？”李希說，“你現在馬上出現，我立馬給你跪一百個響頭。”

“啊，得得得，”我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也別折我壽了，希望你跟你的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如果我從美國回來，到時候你兒子滿月酒，我決定不出份子錢了。”

“別說出份子錢，只怕我還要讓我兒子給你出幹媽錢呢，你真是太好人了，佳倩……”

我在李希感恩戴德的言語中，不得已，踏上了回X市的道路。

在車上，我給周文宇打了個電話，然而他的電話沒有打通，處于關機的狀态，我想，興許這個時候，他是在飛機上，的确無可奈何，只好給他留了一條短信。

內容是：“周文宇，很抱歉沒有趕得及和你見上一面，我本來有千言萬語想要跟你說，說說這半年的經歷，說說我是怎樣度過着半年……可沒辦法，我下午要去一趟美國，如果你回到的時候看到這條短信，來得及的話給我打一個電話，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可我終究沒有等到他的電話，雖然即便他打來，興許我會告訴他，我愛他，但是他沒有打來。

後來我才知道，周文宇之所以沒有給我打電話，是他在我下午三點鐘上飛機之前，根本就沒有看到我的短信。

而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并不是在飛機上，而是他的手機沒電，他在前一天晚上，陪客戶玩得太晚太累，忘記了給手機充電，也忘記了飛機航班的時間，他不得已，只能坐火車回來，雖然這比坐飛機的時間，超過了将近十四個小時，可那是他趕回縣城的最快方式。

所以，哪怕時間再次退回到那一天，我即便不是因為意外而去了美國，我跟周文宇仍然沒有碰面的機會，我也仍然沒有機會對他說我愛你，這是一件很令人悲傷的事情。

那天下午，我趕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兩點半，找了好一會兒，一直沒有見到陸崇成，正想打個電話給他，他出現了，遞給了我一杯星巴克咖啡。

“剛剛在上面看到你了，”他說，“順手就給你帶了一杯。”

我問他：“我可不可以不喝？”

他奇怪地看着我：“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還處于驚魂未定的狀态，”我說，“我從未想過今天我要出國，我奔波了半日，累得半死，我現在急需要一場睡眠，才能夠填補我缺失掉的精力。”

“很好，”他點點頭，笑了笑，“你喝不喝是你的事，我只是出于禮貌給你買了一杯咖啡，反正回去，還是你要拿賬單去報銷，到時候，你也還需要為這杯咖啡‘埋單’，而實際上，你喝不喝，怎麽處理它，根本不關我什麽事，完全不用告訴我。”

我開始覺得他有點讨厭了，說實在的，以前組員們說他讨厭，說他煩人，說他是個細節控，我全部只當做旁觀者來看待，然而這次真的要與正常狀态下的他相處，我已經覺得頭皮發麻。

很快，他又問了我一個問題，讓我更加感到詫異。

“對了，你的簽證呢？”

我睜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是你幫我拿着？”

“我幹嘛要幫你拿着？還有，你見過上司為下屬拿東西的情況過嗎？”

我的頭頂像是被誰紮了針一樣，疼得不知所措，因為工作問題，KL公司為我們每個人都辦理了工作簽證，但統一管理。這筆錢雖然耗資不小，但是如果員工沒辦法在一年的時間內使用工作簽證，可以通過公司改為旅游簽證，這也是KL公司潛在的隐形福利之一，目的是為了讓公司的每一個員工每年都有一次出國的機會。

所以這一次，當陸崇成告訴我他沒有幫我拿簽證的時候，可想而知這并不是一件小事，而正當我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笑了笑說：“好了，我開玩笑的，沒見過這麽不待見我的笑話的人。”

那一刻，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怪不得李希所言，這麽好的出差機會，設計組裏面七八號人物，除了那些真的有事的人以外，為什麽會有些人不想要跟他來美國出差，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不然這種機會，怎麽會淪到我的頭上？以我這樣的身份和資歷，只怕別說什麽修萬世都沒辦法與陸崇成這樣的人同飛機坐吧？

最後，我不得已，只好鎮了鎮心情，冷冷地說了一句：“組長，一點都不好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