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章 生日聚會

有科學研究表明,一個人精力有限,如果情商、智商太高,他必定有一個短板的方面,興許是財商,或者是逆商。同樣的道理,反應到一個人的人生上,如果你在工作上、生活上太過于精明能幹,放置在其他方面的心思少了,興許是感情就會出現短缺,這有的時候與投入産出有異曲同工之妙。

以積極的心态來面對工作之後,我在工作上開始取得了一定效果。

可喜可賀的是,我設計的一個圖案,不經過任何修改,全圖小組一致通過了用我的圖案作為終稿,這給了我很大的自信。

将這個消息告訴我的人是陸崇成,他那一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很難得在上班的時間問了我一個非上班時間的問題。

他問:“取得這樣的成績,是不是也有大夥們一半的功勞?”

平常,陸崇成這個人在工作上不茍言笑,嚴厲,對人嚴格,極少在辦公的地方和組員們打成一片。有的時候別說是在辦公的地方,甚至在非辦公的場地,他一皺起眉頭來,大家說起玩笑來,都會比往時更要小心翼翼。

這一日我的心情也十分不錯,除了一半是基于工作上取得的成績,還有一半是基于那天剛好是我的生日,我幹脆也順勢提議着說:“要不今天晚上大家都去喝一杯吧,算我的。”

有免費的晚餐,大家自然踴躍報名,就連往時極少出席組員們聚會的陸崇成,也報了名,并且說不介意和大家一起吃街邊的大排檔。

可是有他這種挑剔的人一起,我自然沒有把地點選在平民消費的大排檔場所,而是選擇了一家粵式菜系為主的酒樓。

下班後我本來想坐同事的車一同前往,但是陸崇成叫住了我,他說:“坐我的車一起過去吧,反正我車上有位置。”

其他人聽到他照樣說,早就一溜煙地撇下我跑了,我對他們這種不仁義的做法表示十分不滿,但也頗為無奈。

上了車後,為了不至于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尴尬冷場,我只好主動挑起話題,說:“組長,今天好心情?”

“好心情的不是我,是你。”

“是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當然,”他專心致志地開着車,“不管怎樣,禮物沒有,但是還是先祝你一聲生日快樂,免得等下連吃飯都覺得愧疚。”

我一方面不想去糾結于他為什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一方面被他的說法逗笑了,嘻嘻地笑個不停:“你要是平時能夠多關心人,多和同事們說說笑,大家就不會覺得你難以接近了。”

“我本來就難以接近,”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為什麽讓大家覺得我難以接近呢?”

我很無語,感覺每一次自己和他說話的時候,所有要說的內容和目的都達不到點子上,就像憑空被誰扼住了喉嚨一樣,完全找不到話語的主動權。

這一次,不例外的,我主動投降棄械,閉口不言。

然而這種沉默的氣氛,似乎也使陸崇成感到不适,他主動開口,卻是關于徐曼曼的話題。

“最近曼曼有和你聯系嗎?”

“沒有,”我說,“你饒了我吧,我和徐曼曼,真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最多只是萍水相逢。”

“不,”他說,“曼曼不會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掏心掏肺,以她跟你講的內容,就足以證明她把你當做真心朋友。”

我哼哈地應和着,想到自己把和徐曼曼之間的對話全部告訴他了,從心底上面,覺得有些對不住徐曼曼,但還是直言不諱地說了:“組長,我覺得你和徐曼曼之間不可能了,她雖然愛你,你愛她,可是你們在一起,就是不合适。”

話落音的那一刻,車子也停下來,引得後面的車子打喇叭督促,我有些焦躁,因為這畢竟是在公路上,這樣冒然地停車,真的是很容易出事故的。

然而陸崇成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般的,像是失神一樣地說:“她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子說的。”

我說,“該不會這次你主動要我坐你的車,就想問我這個問題。”

我霍然想起最近一次見到徐曼曼的時候,她說了一句很深刻的話,讓我差一點淚如雨下,她說:“我希望他過得好,我只是不能愛他,不代表我不愛他了。”

我總覺得,世間任何男女,如果中間存在稱之為情分的東西,冥冥中總會有月老為他們牽線,興許最後不一定能夠在數不勝數的線條中找到彼此,但是,有這一條冥冥中的線條,他們總不會在尋找對方的道路上,完全與對方失聯,就像我和周文宇,經歷了那麽多個年頭,我仍然在他周圍兜兜轉轉,那是我自認為是情分的東西摻雜在裏頭,然而對于陸崇成和徐曼曼,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我實在難以疏解。

不可否認,他們相愛過,也還在相愛着,然而這并不是兩個人能夠攜手走到最後的理由,作為局外人的我,竟然很不可思議地認同了這樣的觀點,如若是以前,要我相信走在一起不是兩個相愛的人的最終歸宿,那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可是現在,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強求得來的,一定不是适合你的。

這就是之所以我能夠看開我得不到周文宇的原因,也是我之所以能夠坦然地接受徐曼曼關于她不能跟陸崇成走到最後的原因吧,興許,沒有徐曼曼和陸崇成之間的故事,我怎會如此輕易地就放下一切與周文宇相關的事情。

不過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奔赴聚會,陸崇成将車子停在馬路中央之後,不久交警剛好出現,我們被帶回交警部門,在我向他們解釋,陸崇成是突然看不見東西,才将車子停在路上的理由之後,我們被訓斥了幾句,然後被放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由我開車,但陸崇成說他不想去聚會,我也只好順了他的意思,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廳,草草地解決了晚飯問題。

晚飯過後送陸崇成回了家,我自己打車回來,在路上,接到了周文宇的電話。

一開始的時候我并沒有想到是他打來的電話,以為是同事們的催命符,讓我趕緊去酒樓結賬的事情,忙完在交警部門的事再加上安慰陸崇成的事,我身心兼憊,拿起電話來不及看就開口說:“好好,我會去結賬,不會虧待了你們……”

可是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電話那頭已經是爽朗到我不能夠再熟悉的笑聲。

周文宇在那頭說:“沈佳倩,你又請人吃飯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怎麽不是人家請你?你怎麽老幹這種益人不利己的事情啊?”

我定了定神,才從這看似嘲諷的語氣中聽出周文宇的聲音,明明沒醉,可好像所有的思緒就像是亂了套一樣的,變得語無倫次。

“沒有啊,”我說,“是他們請我。”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謊,興許是不想讓他覺得我太孤單吧,沒有人願意被別人看做是一個不合群的人。

“好了好了,是他們請你,然後你付賬,是吧?”他像是透析了一切地把我看穿了一樣。

我問他:“怎麽忽然給我電話?”

“我也在X市。”

“你是說,你現在在X市?”我很詫異,和何曉晶分手的時候,他曾信誓旦旦地說不會再回到X市。

“是啊,沒辦法。”他的口氣中充滿了無奈。

我已經褪去全身的疲憊,精神十足地問他:“那你在哪裏?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不用,我準備走了。”他急急地撇清。

“可是……”

“是是,”他像是已經打好了草稿,“我還沒能和你見上一面,沒能跟你說聲生日快樂,是我的錯,但是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待在X市,如果你想要我賠禮道歉,送你一句生日快樂的話,回到縣城,我什麽時候都可以為你補上。”

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算了吧。

然而他在準備挂電話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地問了他一句:“你為什麽要來X市?”

“哦,是這樣的,素素辭掉了公司的工作,說來這邊找另外一份工作,今天要我陪她過來面試,我剛好也有空,就順便送她過來一趟。這不,臨走的時候,才想起了你也在這裏,今天又是你的生日,忍不住給你打了個電話。”

我呵呵地笑,雖然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笑,感覺應該會哭才對,可記憶真是個奇怪的東西,關于歡笑和淚水,我們總是記得不清,可是如果有淚水中夾帶着歡笑,或者歡笑中夾帶着淚水的這種情景,會遠比只是歡笑或者只是淚水的情景更讓人印象中深刻。

“你可真是重色輕友。”

“下回補償你。”他說。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并不需要他什麽補償,也不需要他什麽順帶的問候,我更寧願他說一聲,“我路過X市,順便看你一眼”,單是這樣的一句話,比他這天晚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更有分量。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