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周文宇辭職
武漢之旅只過了一半,我就回縣城了,理由是父親需要我回縣城一趟。
周文宇并沒有留我,因為父親的電話說得很清楚,他打算在我假期的時候,和張阿姨把證領了,然後幾家親戚坐下來吃個飯,也算是把結婚的事情辦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個拯救我脫離苦海的借口,因為父親早就在年前和張阿姨把結婚證領了,但是幾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事情,因為我缺席,而父親又是一個極其注重我的人,所以一直拖着。
這次,父親之所以在這個節點上給我打電話,是因為我先給他發了短信,問他什麽時候能夠确定幾家人一起吃飯的事情。
周文宇自然不知道,父親給我打電話,是我的主意,雖然我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沒有問我原因,也許只是因為愛,也許只是因為他想見我,也許是我猜不出的原因,可不管怎樣,我回來了,帶着我不願意觸及和不能提及的傷痛。
我想那是我第一次對周文宇抱了死心的念頭,如若不然,在我們經歷過的這些年中,他交一次女朋友,我死一次心的話,可我為什麽從來不像這次一樣,找了理由離開他,而且是在僅有兩個人相處的情況下?
以這樣的理由來釋懷當年自己離去的原因,興許有些牽強附會,但這的确是我當時和現在的想法,對一個人心死,如果只是用其他與他無關的行動比如說工作來證明的話,顯得毫無力道。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在我回來後的第二個星期,也就是我過完這個星期後就要回X市上班的最後一個星期,周五的下午,周文宇從武漢回來了,他回到縣城,在他們公司準備到達下班點之前,炒掉了老板。
将這件事情告訴我的人是林明,打電話給我叫我去參加周文宇舉行的周末狂歡派對的人也是林明,他說:“文宇說這其中的一半有你的功勞,你務必要參加派對,賞賞光,玩樂一下,方能夠對得起你即将結束的假期。”
我問他:“為什麽讓你來通知我?”
他說:“文宇他忙,他還有很多玩得一起的朋友要通知,所以讓我幫忙轉告。”
可那一個晚上,我并沒有赴會,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林明不去,在家陪已有身孕的老婆謝冰;一個是黎素素會去,她從X市趕回來。
那個晚上,我一直坐在陽臺外,到了淩晨三點,才終于忍不住困意地去睡覺了。
睡前,我很心安理得地認為,這次聚會,與我無關。
但随後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卻證明了我的想法是錯誤的。
那是在當天早上的八點,我躺在床上的時間剛剛超過五個小時,還處于沉睡的狀态。
黎素素敲開我家房門的時候,聲音太大,以至于我沒有任何預兆地從沉睡的狀态中清醒過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
那個時候,父親和張阿姨在小區下面晨練,我躺在床上,我想應該是黎素素敲門的聲音太大聲了,而我們那個小區本來就不大,我家住的是五樓,父親和張阿姨因此知道是我家的房門在響。
以至于,我起來開門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像是兩個小孩一樣,站在門口,毫無頭緒地看着眼前的這個人。
那個時候,黎素素正以一種十分不滿的語氣問他們:“沈佳倩呢?沈佳倩在哪兒?我找沈佳倩有事?她在哪兒?”
見我打開了房門,她看到我,臉上轉而變成憤怒,也不等我邀請,徑直進了房門,開口就是:“我還以為你不敢出來見我呢!”
父親和張阿姨站在門外,不知道應該進來,還是繼續下樓去晨練。
我自己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她用三言兩語就把她來找我的目的說明白了。
起因是她在周文宇行李袋中,發現了一個用過的安全套,安全套的産地在武漢,而她在昨晚的聚會中,又聽到了我在前段時間和周文宇去了武漢。
理所當然,這頂冤大頭的帽子,扣到了我的頭上,成為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人,這在我的歷史生涯中,還是第一次碰到。
然而相對于對這種無理取鬧的行為的回應,我更願意做一個什麽都不解釋的人。
我對她說:“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沒有的話,麻煩離開。”
可就在我的話語落音的同時,周文宇推門而至。
門本來是虛掩的,父親和張阿姨都還在外頭,我想了想,說:“要不你們把事情解決完了以後,我再回來。”
我身上那個時候只穿了一套睡衣,正打算回房加一件外套,可卻被黎素素拉住了手。
我愣住,周文宇也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一樣地拉扯住黎素素的手。
“你在幹什麽啊?!”他厲聲訓斥黎素素。
可黎素素的聲音蓋過他,并指着他的鼻子罵:“周文宇,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你們,你倒是告訴我,你們兩個在武漢幹了什麽好事?不然,他為什麽突然鬧着要辭職了?!”
“你有病是不是?”周文宇忽然吼了一聲。
“我有病?”黎素素冷笑了一聲,望着他,“我要有病的話,那你每次上我的時候怎麽不戴套呢?上她的時候就戴套?”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好像挨了千刀萬剮一樣。
周文宇此刻臉上滿是震怒的表情,吼道:“你不要太過分啊,殷素素,你不要見風就使舵啊,我警告你,你今天不給我把話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到底誰跟誰沒完啊,周文宇?你昨天的時候就沒有給我把話說清楚,今天你來跟我沒完了?”
“你要我把話說清楚是不是?”周文宇也冷笑了一聲,“說清楚可以,我告訴你,那個套,是我和你在閣樓的時候使用的,那天我去出差回來,你在樓梯上強行要那樣做——”
“得了!”輪到我吼出來,“你們兩個現在,立馬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我爸和阿姨都還在門外,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不是不難為情的,我想門後面父親和阿姨的臉,定是和我一樣難看。
不一會兒,殷素素氣呼呼地走了,身為她男朋友的周文宇也走了。
但是不到兩分鐘,周文宇又回來了,然後将我從屋子裏面拖了出去,下到樓下小區,我才真的覺得自己終于從這場鬧劇中解放出來。
說實話,我的确是氣憤,但還不至于因此扛不住情緒,肆意沖人爆發。
不過我想,我之所以能夠克制自己情緒不爆發,除了一半是因為心态早已成熟,知道憤怒也無法解決問題,還有另一半,是因為難過。
本來,如果我偷到米了,我還不至于如此難過,可是我連米都沒偷到,就這樣被灌上一頂帽子,還要在保守又思想老化的父親和張阿姨面前,我真想撞牆死就算了。
可是,那樣子太便宜殷素素了,也太便宜周文宇了。
我并不害怕便宜了周文宇,因為他使得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便宜”了自己,可是我絕對不能因為別的女人,而使自己便宜了,這是我那個時候的念頭。
到小區樓下無人之處後,周文宇正式向我道歉說:“很抱歉,我不知道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我也不知道,”我說,“我要是早就知道有這一幕,也一定穿戴整齊地迎駕,畢竟,正宮娘娘可不是好惹的,錯了一個禮節,我只怕要全家遭斬,我還沒有權利決定我爸和阿姨的生命。”
他長呼了一口氣:“我還怕你生我的氣呢,你現在還能跟我說笑話,證明你不生我的氣了。”
說實話,我不可能不氣,可是,我似乎沒有辦法,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我只能說:“下回,我不希望有下次,我只能原諒你一次,不然,連兄弟都沒得做。”
他欣然地笑:“你最喜歡那這點來唬我!”
“這次真的不是唬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明白我的話,“管好你的女朋友,我不希望因為她的關系,而使我跟你之間的關系變得複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得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而擔心,”他輕松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安慰我,“不要怕,任何人都不會影響我跟你之間的兄弟情,以前、現在、以後都是這樣。如果讓我在女人和兄弟你面前選一個,我會毫不猶豫地将她們踢開,一輩子只選兄弟你一人。”
我嘿嘿地冷笑:“馬屁拍得真響。”
說實話,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并不提倡柏拉圖式的戀愛,如果愛一個人,就在精神上支持他,成為他的靈魂伴侶,如果我們都是沒有七情六欲的聖人,也許我們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肉體凡身的我們,如何能夠遵循這樣的守則呢?
克制如我,甚至在很多個夜晚,仍然對着與他身板一樣高大的布娃娃,臆想成他的模樣,抱着它入睡,不過是想從它那裏,得到一絲絲慰藉,這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悲哀嗎?
我們最終還是和好如初了,經過這件事,周文宇向我表明了一件事,用他的話來形容——兄弟情比金堅,女人如同衣服。
他在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時候,滿是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他以為我會和他一樣,展示出得意的笑。
但我沒有。
我之所以沒有笑,是因為我沒有提醒周文宇,他幾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也是個女人,是一個不亞于任何人還要愛他的女人。
誠如他的話所言,如果,兄弟如手足,女人入衣服,你能否回答我,一直和你稱兄道弟的女人呢,是你的手足身上的一件衣服嗎?那是不是,代表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