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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工作變動

在我說服周文宇對于分手一事認真考慮,周文宇答應會“再看”的期間,我的工作,起了一些變化。

首先,公司設計總監的名單基本上可以确定下來了,陸崇成當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除非他主動退出競争行列,不然年底就有宣布人事變動的文書。

其次,我們團隊7、8個人的隊伍,有2個分別稱為了設計部門兩個團隊的leader,也就是說,實際上陸崇成一手帶出來的團隊,已經掌管了整個設計部門,陸崇成要是再不擔任設計總監的職位,要麽只能滾蛋了。

最後,關于我自己,二月份的時候,郵箱竟然有一份來自于美國洛杉矶UM公司的工作offer,且這是在我沒有向任何公司投遞簡歷、面試的情況下。對方說欣賞我的作品,覺得我的畫風在國內有所限制,如果到國外發展,遠比在國內取得更大的成就。

我本來覺得這興許是什麽惡作劇的郵件,可是幾天之後,我發現我的作品竟然在加州一個小型的國際設計大賽上拿到了名次,且排名和對應的獎金足以讓我往返一次加州領獎的機票。

我本來并不打算過去,但是陸崇成說:“就當作你幫我坐上設計總監一職的福利,我能夠以私權為你争取一下來往加州的時間,機票的話,用你拿到獎金的錢來支付吧。”

說實在話,在我們設計領域內的大獎賽事,本來因為圈子小、不受重視,這種國際大型的設計大賽的獎金也是很少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公司、企業為了招攬人才才組織起來的,并沒有像電影、電視圈或者服裝設計這些領域一樣受人重視,所以我們有機會參加的大賽、小賽,如果不是領域內的人物,根本不知道有這些賽事。

我所獲獎的加州平面設計大賽,是美國加州平面設計的愛好者組織創辦起來的,在我為陸崇成争取設計總監職位的那一段期間,我将多餘的精力和時間全部花在了參加大賽上面,所以不管是大大小小的賽事,都積極參與了。

臨別的時候,陸崇成又對我說:“如果時間不趕的話,到時候你可以去洛杉矶找一個叫劉一麗的人,她的英文名字叫做Shirley,你跟她說是我讓你去找她,她會知道怎麽做的。”

說完,也不等我問話,塞給了我一張名片,就把我推到了登記處,自己則大搖大擺地走了。

到了加州,領了獎,拿了屬于自己的東西,竟然見到了蘭溪。

異國見故人的事情已經令我十分欣喜,沒想到蘭溪說:“我是專門為你而來的。”

我說:“不是已經結婚了嗎?還能夠想到我?”

“誰告訴你結婚了就不能夠想到你了,”她大笑起來,“我想一想老朋友總可以吧。”

“當然可以,”我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哦,你知道,在這邊待了幾年,總有些人脈,總有些關系,這很正常,就像你怎麽知道我結婚了的事情一樣。”

我說:“你真結婚了?”

“是啊,還能騙你不成,”她秀了秀無名指上的戒指,“你不覺得兩個相愛的人能夠結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當然好,”我說,“看到你很開心,這是真的,我祝福你。”

“那你呢?”她看着我,問,“你做了那樣一番犧牲,現如今,值不值得?”

我倒是很希望我能夠回答她的問題,可蘭溪的确是個聰明人,這話問完的時候,早就一筆帶過地扯過另外一個話題:“這次打算待多久?有沒有興趣讓我做一下導游,講講這幾年的故事?”

我說:“我本來有打算留一兩天,可是時間緊急,我興許還要去洛杉矶一趟,所以——”

“你去洛杉矶幹嘛?”她問我。

“前段時間那邊有個公司給了我一個工作offer,然後我上司又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我到美國的時候,要去順便去見她一趟。”

“你上司幫你在美國找了工作?”

“應該不會吧,”我說,“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情況,到時候再算吧。”

“對,工作的事情到時候再算,”蘭溪也認同,但是堅持道,“不過你今天晚上必須要去我家吃一頓飯,只是必須的。”

盛情難卻,卻之不恭,我也只好從命了。

蘭溪在加州的家,和以前在國內的一樣,低調不奢華,走的是簡單舒适路線,和她整個人透出來的氣質一樣。

這一個晚上,我見到了她的愛人,那個身材容貌均姣好的女子,很慶幸,我們之間的話題并不因為兩個同性之人的相愛而變得尴尬,相反的,見到蘭溪和她能夠如果真誠、平等地相愛,不知為什麽,我在感到快樂的同時,有了少許的悲傷。

我想,那不是因為錯失蘭溪而産生的悲傷,而是因為錯失了周文宇,在我長達這麽多年的歲月中,我竟然沒能像蘭溪一樣,沖破一切,尋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卻作繭自縛地将自己捆綁在孤獨無助的世界上,這才是我悲傷的原因。

第二天,我去到洛杉矶,按照陸崇成給我的名片,找到了劉一麗。

她是個在美國工作了十二年,早就持美國綠卡的中國人,見到我之後,很熱情地載我去了一家叫做UM的公司參觀。

說實話,UM公司的規模和KL公司比起來,簡直有些大巫小巫的感覺,我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劉一麗就問我:“你願意來我們公司,成為我們公司的一員嗎?”

那個時候的我,完全不知道,其實早在我同意幫助陸崇成競聘KL公司設計總監的時候,陸崇成就拿了一部分我的作品給劉一麗看,這個他在一次設計展覽中因為機緣巧合認識後發展為朋友的女人,她雖然也是受雇于UM公司,做的是平面設計的工作,但是她的公司給她設立有自己的個人工作室。

所以,這一次,劉一麗是在為自己的工作室招兵買馬,她對她工作室裏的人員當然有絕對的話語權。

UM公司之所以在沒有見到我本人的情況下,就給我發了offer,實際上,是劉一麗做的決定。而她之所以會看上我,除了陸崇成锲而不舍的推薦及我的作品入了她的“法眼”,我想,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看中了我的作品所透出來的潛力。她說:“你有豐富的感情,對作品有一顆敏感的心,我很願意将你的潛力無止境地放大,如果你允許被人開發的話。”

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這些話,蘭溪在很多年前也曾經跟我說過,這興許是我這些年,在事業上很少遇到挫折的原因,畢竟,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找到一個你用了心就可以取得成功的工作,這并不容易,至少能夠說明你在這件事情上有天賦,不然,沒有持久的堅持、毅力、耐心等這些元素,成功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明白這一點,并不能讓我安心地選擇接受UM公司的工作offer,因為如果工作就是我人生中的全部,我定然會毫不猶豫地接受這一切求之不易的東西。除了工作,我還有生活,還有家庭,還有周文宇,還有我放不下的很多人和事,如果我決定接受,就意味着和過去、和現在斬斷一切聯系,這并不是我一時之間就可以決定的事情。

劉一麗也看出我的猶豫,她說:“這樣吧,我的這個工作offer能夠給你一段時間考慮,可你知道,每天成千上萬的人才湧現,等着被人發現,我可以給你時間,證明我真的注重你,但是時間不能拖得太久,因為你的潛力和我的時間相比,我更加注重我本人的時間。所以在你作出決定之後,請立即回複我。”

誠然,她的話說得不無道理,且直白幹脆得令我沒有任何為自己的拖延辯解的機會,可我有什麽可辯解的呢,畢竟,現時就是如此,即便你是百年一遇的人才,以地球七十億人的現狀來說,你如何能夠保證她明天見不到千年一遇的精英呢?

回國的時候,我整個人,似乎還處于恍恍惚惚的狀态,覺得自己這一趟美國之行,好像見了很多人,了解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看得開了,可是思來想去,卻好像什麽都看不清一樣。

這是一種我沒辦法形容出來的狀态,就如很多文學作品中描繪的水中月、鏡中花,明明看得見,卻永遠摸不着的東西,可致命的是,這些東西卻美好得讓人認為,一旦錯過,将是這輩子無法彌補的遺憾。

我知道,這一切的糾結點,不外是因為周文宇,因為縱覽我以往的歲月,能夠令我感到糾結、矛盾、痛苦并存的,除了與他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之外,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像我對他的感情一樣複雜、混亂,無法解決。

明白這一點,使得我的心戚戚然,正如每一個我擔驚受怕于周文宇的得到與失去的夜晚,十幾個小時的航程,讓我輾轉反側、痛苦萬分,和千萬只螞蟻啃咬身體任何一個可以感覺到疼痛的地方一樣,我整個人心力交瘁,疲憊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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